第140章 隐秘的独占

当晚十点，乌寻盘腿坐在“高级客房”的地毯上，面前摊着三个笔记本。

一个记债务，一个记系统任务，一个记富江莲夜的饮食偏好。他嘴里叼着根从厨房顺来的胡萝卜。

门被敲响了。

三下，不轻不重，带着某种刻意的优雅。

乌寻叼着胡萝卜去开门，头发翘着一撮呆毛，卫衣下摆卷到了腰上，露出一截苍白的、纤细的腰侧皮肤。

他打开门，看到富江莲夜站在走廊的暖光灯下，手里端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杯热牛奶，和一块被切得整整齐齐的红豆糕。

富江莲夜的目光先落在乌寻的嘴上。那根胡萝卜还叼着，随着说话一动一动，像只仓鼠。

然后他的视线滑到那截露出的腰侧，瞳孔缩了缩，又若无其事地移开，最后落在乌寻身后的地毯上——

那里摊着几本笔记本。

“在学习？”富江莲夜笑着问，走进房间，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他今天换了一身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绣着暗纹，整个人散发着刚洗完澡的、湿润的暖意，和危险的松弛感。

乌寻把胡萝卜拿下来，背着手，有点心虚地把法律书往屁股底下坐了坐：“复习……一点专业知识。”

富江莲夜坐到床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乌寻坐过去，保持距离，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个等待训话的小学生。他偷偷瞄了眼那块红豆糕，想起富江莲夜上次做的红豆糕硬得像砖头，不知道这次怎么样。

富江莲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了笑，那笑容在台灯的光晕里显得有些模糊：“尝尝？新配方。”

乌寻犹豫了一下，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小口。软的，甜的，入口即化。他眼睛亮了亮，腮帮子鼓起来，说话含糊：“好吃。”

“是吗，”富江莲夜看着他被食物撑得微鼓的脸颊，眼神暗了暗，随即移开视线，像是随口一提，“今天和那律师聊得很开心？”

乌寻的咀嚼停住了。

他想起下午图书馆的事，想起陆明的名片，想起自己说的那句“未绝育的猫”。他忽然察觉到，富江莲夜可能知道了。

也是，这学院里到处都是富江莲夜的眼睛。

“他是学法律的，”乌寻诚恳地解释，努力咽下嘴里的红豆糕，“我想咨询一下债务重组……不是，就是聊聊天。他很和善。”

富江莲夜侧过脸看他，距离很近，近到乌寻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沐浴露。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乌寻的嘴角，抹掉一点红色的豆沙馅，动作温柔得像在擦拭瓷器。

“乌寻，”富江莲夜的声音很轻，带着那种让人后背发麻的、蛇类爬行般的黏腻感，“契约第12条，还记得吗？”

乌寻眨了眨眼，大脑飞速检索。

第12条……第12条是……

“与第三方过度接触，视为违约，”富江莲夜替他说了出来，指尖从嘴角移到下巴，轻轻抬起，强迫乌寻看着他，“利息每日叠加，按复利计算。你知道复利是什么意思吗？”

“利滚利，滚起来……会把你骨头都嚼碎。”

他笑着，眼底的阴鸷却浓得化不开。

乌寻看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他理解了。

在乌寻的脑子里，这段话被翻译成：甲方发现乙方试图寻找外部资源优化债务结构，警告乙方不要浪费钱在不必要的社交上，要把每一分精力都用在还债以及陪这人上。

“明白，”乌寻点了点头，眼神认真，甚至带上了点被老板抓包摸鱼后的愧疚，“我会保持距离，减少不必要的社交开支，专心还债。以后除了上课和……和陪您，我不会再和其他人单独见面。”

他想了想，补充道：“咖啡钱我会省下来的，其实速溶也一样，咖啡因含量还更高。”

富江莲夜的手指僵在乌寻的下巴上。

他盯着那双黑眸，里面盛满了诚恳的、温顺的、甚至有点怕扣工资的惶恐。

这人真的只理解为经济威胁。

富江莲夜突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掐死他。松开手，指尖在乌寻的颈侧留恋地划过，感受那片皮肤的温热和脉搏的平稳。

“乖，”富江莲夜最终只是说，站起身，揉了揉乌寻的头发，把那撮呆毛按下去，又看着它倔强地翘起来，“早点睡。明天有马术课，你要陪我。”

他走到门口，拉开门，又回头看了眼。乌寻还坐在床边，捧着那杯牛奶，眼神放空，大概在算省下的咖啡钱能抵多少债务。

“乌寻，”富江莲夜突然说，手搭在门框上，光影把他的脸切成两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窗户记得关紧。最近风大，别着凉。”

乌寻抬起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好，谢谢关心。”

门关上了。

乌寻喝完牛奶，爬上床，把三个笔记本收好，钻进被子里。他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觉得今晚的富江莲夜意外地好说话，只是警告一下，没有加新的奇怪条款。

他翻了个身，对着窗户的方向，准备把窗帘拉上。

然后，他愣住了。

窗户是开着的，他记得睡前开了条缝透气，因为富江莲夜家的中央空调温度总是调得太高，他热。

但现在，那条缝不见了。

被封上了。

一层极细的、几乎透明的金属网格，贴在玻璃内侧，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

网格的孔洞很小，小到他伸出一根手指都穿不过去。

这是……防盗网？

乌寻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到窗边。他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焊接点完美无瑕，像是原本就长在这窗框上的一部分。

他试图推开窗，纹丝不动。

乌寻歪了歪头，有点困惑。这是什么时候装上的？下午他出门时还没有。

他蹲下来，发现门缝下塞着一张纸条。白色的，昂贵的棉纸，上面是富江莲夜那种优雅得近乎完美的字迹：

【晚安，别着凉，也别想开窗透气，外面风大。——L】

乌寻捏着那张纸条，站在被封死的窗户前，后知后觉地打了个寒颤。

是一种难以描述的、带着黏腻感的寒意。

他慢慢爬回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盯着那扇被封住的窗，突然觉得这房间变成了一个精致的、透不过气的盒子。

而盒子的主人，此刻大概就睡在隔壁，听着这头的动静，笑得心满意足。


　　(https://www.lewenn.com/lw59912/5127257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