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斥候碰撞

闻田畴之言，刘备微微颔首，深以为然，正欲开口传令依计行事，敲定迁徙调度之策。

就在此时，帐外脚步急促，一阵慌乱脚步声骤然闯入，打破帐中沉静。

负责外围全域斥候探查，巡查军情的齐周快步入帐，神色凝重，面色难看至极，他步履匆匆至中军帅位之前，躬身拱手急报。

“主公，大事不好！我军外派西南斥候小队，于边境旷野撞见大规模曹军探骑，两军斥候已然多次交锋厮杀！”

帐中文武闻言齐齐神色一凛，瞬间收敛闲谈之态，尽数凝神注目，战局骤然生变。

刘备眉心骤然紧锁，眼底掠过一抹错愕。

他早已预判曹魏定然会趁乌桓覆灭之机北上辽西，却未曾料到对方行军速度如此迅猛，他还立足未稳之际，敌军已然压境，猝不及防。

刘备压下心中惊诧，沉声开口追问。

“曹军兵势如何，领军主将何人？探查详实回报！”

齐周躬身肃立，即刻将斥候探查所得情报尽数禀报。

“此番斥候交锋，我军小队屡屡落于下风，敌军探骑人数精炼，战力强悍，配比极厚，远超寻常侦查斥候规模。

依照北疆战例推演，这般斥候铺陈密度，外围游骑层层排布，遮蔽全域视野，唯有十万以上主力大军出征，才会有如此配置。

至于敌军主将，斥候不敢近身窥探，只于远处山林隐匿观望，遥遥望见曹军中军竖起一面硕大苏字帅旗，迎风招展。”

“苏字帅旗？”

刘备低声沉吟，心神骤然一震，瞬间了然分明。

曹魏麾下名将如云，战将如雨，但说到能够独领十万北疆主力，可自建帅旗，坐镇一方战区的苏姓将领，曹营之中，除却苏屹苏子安，再无他人！

帐内众人神色亦是齐齐剧变，气氛瞬间沉凝压抑。

田畴上前一步，急声劝谏。

“主公！曹操派遣子安亲率十万主力北上，其意已然昭然若揭，此番是志在扫平辽西，进取辽东，势在必得！我军仅有四万兵马，绝对不可与其野外正面硬撼，否则必遭碾压溃败！

所幸敌军远道而来，立足未稳，我军只需即刻收拢兵马，火速撤回阳乐县城，依托高墙坚壁固守城池，便可抵消敌军人数优势，以城防拖垮敌军攻势。”

刘备凝神思索，缓缓点头认同其言。

攻守之势，天差地别。

野外野战，兵力悬殊之下大概率会兵败，可凭城固守，四万精锐足以守住坚城，抵御十万大军猛攻。

更有利者，阳乐周边地势干燥，无大江大河环绕，杜绝了敌军水灌城池的险招，无水利破城之忧。

他们只要坚守城关，拖延时日，曹军远道北伐，粮草转运艰难，补给耗竭之后，必然军心浮动，只得无功退兵。

战局看似尚有转机，可刘备眼底依旧萦绕着深深的犹豫与不舍。

此刻他心中最大的症结，便是数万辛苦收拢的边境流民。

若要全速撤军驰援阳乐，便只能舍弃百姓，轻装急行，方能赶在曹军合围之前入城固守。

一旦弃民而走，连日奔波收拢人口，安抚民心的所有心血尽数付诸东流，甚至说便宜了苏屹。

乱世争霸，土地城池皆可复夺，唯独人口最难积蓄。辽东民稀，最缺的便是青壮劳力，兵源子民，每一户百姓，都是日后割据图强的根基，他绝不愿轻易舍弃。

田畴跟随刘备多年，深知其心中顾虑，一眼便看透他两难抉择的症结所在，再度上前献策，解其心结。

“主公无需两难。弃民则前功尽弃，携民则行军迟缓，二者看似无解，实则尚有周旋余地。我军只需拖延敌军两日攻势，阻其兵锋前进，便可护得百姓安然撤入阳乐，人地皆存，两全其美！”

话音落下，关羽即刻上前请战，神色凛然，底气十足。

“大哥此事可行！辽西边境山川地貌，乡邑通路，山野隘口，我军将士久居辽东，常年戍守边疆，远比曹军士卒熟悉透彻，占地利之优。

且，辽东民风彪悍，军民很多都自幼习骑射，军中四万士卒大半通马术。

我军近日缴获大批乌桓战马，马匹储备充足，可即刻分发士卒，临时编组野战骑兵。

无需常年养练，只需临时列装，应急作战两日，足以成型战力。届时我军骑兵数量反超敌军局部先锋，借地利，凭骑勇，层层阻滞，步步袭扰，拖延两日，绰绰有余！”

辽东边疆苦寒，常年与异族厮杀混居，军民人人尚武，相较于其他地方，熟稔马术骑战的人也就更多，这便是扎根边疆独有的天然优势。

常年养练正规骑兵耗资巨大，粮草耗材难以支撑，刘备无力长期供养大规模骑军，可临时编组，短期作战，完全足以支撑战局。

张飞听得心潮澎湃，按捺不住胸中战意，大步上前。

“大哥，二哥说的对啊！这幽州辽西地界，山隘小路，川泽丘陵，我军闭着眼睛亦能穿行！他苏屹祖籍徐州，怕是没来过幽州几次。

我等不求击溃十万曹军主力，只需阻滞两日，拖住敌军步伐，有何难哉！”

说着，张飞抬手一把抓起身侧兵器架上的丈八蛇矛，铁矛入手沉重，寒芒森然，锋芒凛冽。

连日勤修武艺，日日操练不辍，他自觉自身武艺较之往日精进大增，筋骨更强，招式更熟，战意也愈发炽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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