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真柔弱小白花v假风流真心机21
另一边。
周娴刚出了西跨院，脸上的笑意便收了起来，转头对身边的青禾低声道：“你在这儿守着，我去三楼一趟。”
青禾会意，立刻点了点头。
摘星楼三楼，最深处的雅间里。
沈渡川正端坐在木椅上，指尖夹着一支狼毫，垂眸看着面前宣纸上刚写下的几行字。
纸上记着些京中各府的人脉往来，潦草得只有他自己能看懂。
听见叩门声，他头也没抬，只淡淡道了声“进来”。
周娴推门而入，屈膝行礼：“公子。”
“怎么？”沈渡川放下狼毫，抬眼看向她，眉梢微挑，“大小姐来了？”
周娴心想，可不是嘛，不止来了，现在还要点乐师做伴呢！
她把应二姑娘要挑三四个乐郎进雅间陪侍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末了又补充道：
“二姑娘特意说了，要会弹琴、会唱曲、口齿伶俐些的，属下不敢私下做主，特来请示公子。”
话音刚落，周娴只觉得屋里瞬间冷了几分。
沈渡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指尖在紫檀木的扶手上轻轻敲了敲，一下，两下，节奏慢得让人心里发紧。
他原本还想着，大小姐今日再来，说不定还会想其他办法找他呢。
没想到，办法他没等到，倒是先等到了她妹妹要给她找男人？
好啊，沈家的女子都极喜欢给人找男人。
郑夫人是大小姐的母亲便也罢了，这应晚棠只是妹妹，怎还做起姐姐的主了！
定是大小姐对其太过良善！太过宠溺！
——说起来，这样的人宠着人会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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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他还没体会过，就有人靠着她的宠溺胡作非为了！
沈渡川心里窜起一股火，他嗤笑一声，语气凉飕飕的：
“摘星楼是听曲赏乐的地方，不是供闺阁小姐挑人取乐的勾栏瓦舍。没有。”
周娴猛地一愣，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西跨院的女客生意本就是公子一手定下的，陪侍雅间的乐郎更是常规业务。
多少世家夫人小姐来这儿，都会点几个乐郎在旁伺候，公子从来说过一句不是，甚至还可以顺着发展。
怎么今日到了应家姑娘这儿，这买卖就成了勾栏瓦舍的勾当？
站在一旁的沈七也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心里门儿清——公子这是醋了。
周娴愣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公子，这……西跨院一直是有这个规矩的，若是直接回绝了，怕是会惹得二位姑娘起疑，反倒不好。”
沈渡川指尖一顿。
也是。
他若是直接不给，反倒显得他心虚，更让大小姐察觉出不对。
更何况，就算他这儿不给，以应晚棠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指不定转头就去别的地方找，岂不是更麻烦？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戾气已经散了，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给。怎么不给？”
“不过，人得我来挑。”
周娴连忙躬身：“请公子示下。”
沈渡川靠回软垫上，慢条斯理地开口，每说一句，周娴的眼睛就瞪大一分：
“第一，长相不能出挑，最好是扔人堆里就找不着的，但凡有一点能勾人的，都不许去。”
“第二，嘴要笨，别会说什么甜言蜜语，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的最好。”
“第三，技艺不用太好，弹琴的能弹出声就行，唱曲的不跑调跑到天边就凑活，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更不许在人姑娘面前显摆本事。”
“第四，进了雅间，除了姑娘问，不许主动开口，眼睛也要规矩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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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渡川说完，满意了。
抬眼看向已经石化的周娴，挑了挑眉：“听清楚了？”
周娴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她在摘星楼待了十年，从楼刚开张就跟着公子，招乐师的时候，哪一个不是千挑万选？
样貌要俊朗，才情要出众，口齿要伶俐，性子要通透，差一点的都进不了摘星楼的门。
如今公子倒好，让她找一群样貌平平、嘴笨舌拙、技艺稀松的，这比找头牌还难！
这不是要她随便找几个小厮过去吧！
可周娴看着气头上的公子，真是不敢反驳，只能硬着头皮应下：“……是，属下这就去办。”
“等等。”沈渡川又叫住她，补充了一句，“挑好了人，让沈七先过目。”
“是。”周娴躬身退下，带上门的那一刻，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种幼稚到极点的事，哪里是那个运筹帷幄、算无遗策的公子会做的？
***
雅间里，醒木一拍，说书便已经开场了。
苏应晚棠扒着窗台听得入迷，不过今天倒是记得正事，听两句就往门口瞟一眼。
这人就这样一心二用，手里的牛乳糕捏了半天，一口都还没吃。
南时坐在软榻上，端着碗温热的雪乳春，垂着眼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瞥见她又转头，忍不住轻笑出声：
“阿棠，你昨天都念叨了一天的大圣了，现在不好好听，怎么总往门口看？”
“哎呀！”
“我不是等着那乐师嘛！周姐姐去了这样久，请过来的男子该是怎样的绝色啊，说不定会比沈渡川还好看呢！”
南时唇角忍不住弯了弯，又很快压下去，依旧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软声：“阿棠还是不要报太大的期望吧。”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算算时辰，周娴早该到了沈渡川面前，想来此刻，那位沈公子，怕是已经气炸了吧。
阿棠期待的帅哥怕是不会出现了。
正想着，门外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
应晚棠瞬间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下子亮了，连忙道：“进来！”
门被推开，周娴便领着四个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们依次站定，很有礼数地对着南时几人躬身行礼。
应晚棠的目光在几人脸上扫了一圈，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这……这就是周娘子说的“妥当人”？
几人穿着统一的青布长衫，看着倒是干净周正，可论长相，实在是平平无奇。
放在大街上或许还算周正，可在应家长大的应晚棠，见惯了俊朗挺拔的大哥、眉目清隽的二哥——连府里的小厮都是母亲挑拣过的，个个眉清目秀！
总之，眼前这几个人，在阿棠眼里实在是不够看。
她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安慰自己：长相平平没关系，说不定人家有才情，会说话，能让阿姐知道男子的品性比样貌重要！
于是她清了清嗓子，端着架子开口：“你们都会些什么？挨个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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