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白道魔道都沸腾
铁克盟议事厅。
长桌两侧坐满了人。各大家族代表、长老会成员、四城卫统领，还有玖舞手底下几个部门的负责人。乌泱泱一片，把议事厅挤得满满当当，连门口都站着人。
穹顶的灯全部打开，冷白色的光从头顶倾泻下来，把每一张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疲惫、凝重、若有所思、还有那些藏都藏不住的、正在酝酿中的东西。
气氛比平时沉，但也不算紧张。毕竟极阴之日刚过，该打的大仗打完了，该收的尾也收得差不多了，现在是战后复盘的节奏。大家心里都清楚，今天真正的重头戏在后面。
夏流坐在靠后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从进来到现在，他一句话都没说。他的目光落在面前的桌面上，像是要把那层木纹看出花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跟我说话”的气场。周围的几个长老时不时往他那边瞟一眼，又迅速收回来。谁都知道今天最重要的议题跟夏家有关。夏流坐在那里，就是一座沉默的火山，没人敢去招惹。
“诸位，”灸舞坐在主位上，面前摊着几份报告，手指搭在扶手上，姿态一如既往的松散，“极阴之日已过。各防区的战报都已经汇总，总体情况可控。凌风，你来阐述一下。”
凌风站起来，一如既往的简洁。北城卫的报告没有多余的字，每一条都是干硬的骨头——各防区人员到位情况、魔物入侵波次、防线压力峰值、异能转换所遭受的攻击强度、四大魔君的战术变化。他讲得平铺直叙，但那些数字和描述落在众人耳朵里，还是能拼出一幅相当凶险的画面。
“……异能转换所遭受四次全力冲击，防护阵法均未突破。四大魔君三死一逃，逃亡者为六臂魔君，目前确认已返回魔界。”凌风合上报告，看向玖舞，“各方汇总，无人员死亡，轻伤四十七人。”
“四十七人。”洪老咂了咂嘴，摇了摇头，脸上那道旧伤疤跟着抽动了一下，“这个数字，放在二十年前那场大战里，连个零头都算不上。但我说句实话，极阴之日前夕，我做了最坏的打算。铁克盟能扛过这一关，运气占了不小的成分。”
“不是运气，是提前布局。”修义正言辞的纠正了一句，明明凭实力抗过的，怎么能归咎于运气，这是在侮辱战士，“异能转换所的防护阵法布置、夏家兄妹在魔君来袭时的正面拦截，这些都不是运气能解释的。极阴之日当天，铁时空的每个防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扛住了压力。这是一次准备充分的防御战。”
“修说得在理。”灸舞笑了一下，直接给与了肯定，“各防区表现都不错。伤亡控制在极低水平，这跟所有参战人员的努力分不开。这一点，会议纪要里要写清楚。”
众人点头。这一层没什么可争的。反正赢了，怎么说都行。
“汇报结束了，那我们就开始讨论一下今天的第二个议题吧！”玖舞话锋一转，示意玖莱开口，委实是那帮老家伙眼里的“求知欲”压都压不住。
议事厅里的空气肉眼可见地紧了一度。
玖莱清了清嗓子，直入主题，“夏兰荇德晴实为叶赫那拉宇冰。极阴之日前，叶雄霸通过公告的形式，向整个铁时空公布了夏兰荇德家的四个孩子皆为叶赫那拉血脉。同时，他也公开了夏晴化名叶宇冰、继任叶赫那拉掌门之事。”
“这件事，诸位怎么看？”
……
夏公馆。
叶思仁踉跄着走进客厅，头发乱得像被鸡窝借宿过一晚，衣服皱巴巴的，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
“雄哥！夏宇，夏天，夏美我回来了，我跟你们说，我被我老爸抓——你们这是什么表情？”叶思仁絮絮叨叨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客厅里，夏宇、夏天、夏美、寒，四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他，表情是一样的凝重。
叶思仁被这阵仗看得后背发凉，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声音都虚了几分：“你们……你们干嘛这样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夏美一下子哭了出来，“老爸，你总算回来了，老母达令不见了……”
叶思仁呆了一下，一脸茫然，“什么叫不见了？妹妹啊！这种话不能乱说的，不吉利。”
“老爸，是真的，雄哥不见了。”夏宇看着叶思仁的眼睛，郑重的重复了一遍，“日全食的时候，在异能转换所，凭空消失的。我们在找她。”
叶思仁的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他一定是被老爸的魂游大法伤了灵魂，出现幻听了。
……
叶赫那拉的公告在当天下午传遍了整个铁时空。
公告的措辞极其正式，带着一种庄重而肃穆的腔调：“叶赫那拉雄霸，铁时空魔道领袖，叶赫那拉家第六十六代掌门，于极阴之日亥时一刻薨逝。兹定于三日后举行葬礼，恭请魔道各大家族莅临吊唁。望诸位念及旧谊，拨冗出席，共送雄霸掌门最后一程。”
公告一出，整个铁时空的通讯频道像是被人扔了一颗炸弹，炸得那叫一个四分五裂、人仰马翻。
魔道各大家族反应尤其剧烈。宅邸里、堂口里、密室里，无数个声音在同一时间响了起来，炸成了一锅滚开的水——
“叶雄霸死了？他不是刚活过来吗？”
“这回是真死还是假死？万一又是诈尸呢？上回那个假死玩得够溜的，谁知道这次是不是又憋着什么坏水？”
“公告上写的是‘薨逝’，措辞这么正式，应该是真死了吧？假死还能用‘薨逝’？那也太不要脸了！”
“谁杀的？怎么死的？公告上一个字都没提！叶赫那拉家发个讣告跟发谜语似的，让人猜呢？”
“管他怎么死的！现在关键是——谁掌权？叶雄霸那老东西一倒，叶赫那拉这块肥肉，谁来吃？”
这个问题像一个烫手的山芋，被扔进了人群里，在每一个家族的家主手里传了一圈，又传了一圈，谁都不敢第一个伸手接。烫手啊！搞不好会死人的。
“公告是‘叶赫那拉家’发的，没说是谁执笔。但能发这种公告的，只有掌门。”
“所以是那个叶宇冰？她不是被叶雄霸赶下去了吗？”
“赶下去？叶雄霸之前可是公告铁时空，‘嫡长子入赘夏兰荇德家’，把所有事都掀了个底朝天。叶宇冰的身份也曝光了，夏兰荇德晴，叶雄霸的亲孙女。”
“所以是孙女干掉爷爷，重新上台了？祖孙相残啊！”
“叶雄霸上位，也是弄死他所有兄弟的，一脉相传，倒是没什么奇怪的。”
“可是那个叶宇冰……她是个杂种啊！”
“嘘——你小声点！你不要命了？”
“那、那怎么办？去还是不去？”
“去肯定得去，不去就是公然不给叶赫那拉家面子。但去了之后怎么办，得看情况。”
关关举酒家，议事厅。
关路明坐在主位上，看着摊在面前的公告，眼神飘忽，大脑飞速闪过无数念头。
厅里还坐着关关举酒家的几位族老，一个个面色凝重，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先开口。
“老家主，”坐在最下首的一位族老打破了沉默，试探着开口，“您怎么看？”
关路明扯了扯嘴角，能怎么看？站着看，坐着看，只要不是跪着就行。上次继位大典上被冻成冰雕的画面又浮了出来，叶宇冰有多狠，他比谁都清楚。但清楚归清楚，心里那口气过不去也是真的。被一个小丫头当众打脸，这个仇他记一辈子。现在有机会把场子找回来，他得好好想想怎么操作。
“你们说，”纷乱的脑子里忽地冒出一个念头，关路明斟酌着开口，“叶宇冰到底算不算是叶赫那拉家的人？”
厅里安静了一瞬。
几位族老面面相觑。这个问题问得刁钻。叶雄霸在公告里明明白白写了“夏兰荇德晴”四个字，说她是叶雄霸的亲孙女。但亲孙女跟纯正的叶赫那拉血脉是两码事。她身上一半是夏兰荇德家的血，那是白道的血脉，是魔道的死对头。这个身份，说好听叫“两边通吃”，说难听点叫“两边都不算自己人”。
“老家主的意思是——”一位族老若有所思的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说那个疯女人的坏话，他得小心点，“质疑她的血脉？”
“质疑说不上，”关路明摆了摆手，说的很是含蓄，如果忽略他脸上明显赞同的表情的话，“就是觉得，一个半人半魔的，又是夏兰荇德家出来的，来当我们魔道的领袖，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一下。几位族老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说实话，他们也有这个想法。叶宇冰第一次出现在继位大典上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猜她是什么来头。她那身冰系异能强得离谱，手段狠得吓人，把整个魔道压得喘不过气来。那时候没人敢质疑，一是因为她太强了，二是因为有叶思思在那边站台，所有人都相信她是叶雄霸秘密培养的接班人，没人往她血脉上去想。可现在不一样了——叶雄霸那份公告把她的底细扒了个干干净净。她有一半夏兰荇德的血，她在白道夏兰荇德家生活了二十多年，这两件事，在魔道的逻辑里，都是“外心”的证据。
“规矩？”其中一位族老冷笑了一声，家主想挑事的心真是表现得明明白白啊！可惜差了点自知之明，“魔道的规矩从来都是强者为尊。老家主，您可别忘了，上次大典上她是怎么对您的。您要是觉得她能容忍质疑，您尽管去试。反正我是不想再当冰雕了。”
关路明被戳到了痛处，脸色沉了一瞬。
“我不是要出头，”他有些不甘心，好不容易有了点机会报复回去，怎么能轻易放弃，“我们关关举酒家上次在继位大典上已经吃过一次亏了，没必要再当这个出头鸟。但我们可以……让别人来当。”
几位族老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意思——借刀杀人？这个可以有！
“花炀捭怵家。”关路明自信开麦，他已经反复在脑海里琢磨过了，“花隽年那个人，表面温和，骨子里最精。他一直在等机会往上爬。如果有人在葬礼上质疑叶宇冰的血脉，他一定是第一个跳出来的。我们只需要……给他传个话。”
“传什么话？”
“就说，关关举酒家觉得，叶赫那拉的掌门，应该由纯正的叶赫那拉血脉的人来当，毕竟是要统领整个魔道的人。这话不是我们说的，我们也是‘听说’的。让他去猜。”
只要不是当出头鸟，族老们倒是不反对。试探一下叶宇冰的底线，也是好的。
消息传得比关路明预想的还要快。
当天晚上，几十个家族的家主已经通过各自的渠道收到了“风声”——关关举酒家觉得叶宇冰血脉不纯，不适合统领魔道。风声传到最后，已经变成了“关关举酒家要联合魔道家族在葬礼上发难”。
花炀捭怵家。
花隽年放下通讯器，靠在椅背上，脸上的表情在烛光中忽明忽暗。
他当然知道关路明打的是什么算盘——借刀杀人，让他当出头鸟。这种把戏他见得多了，在他面前玩这种花样，关路明还差得远。
可问题是，他自己也不想叶宇冰上台。无关血脉问题，实在是叶宇冰行事作风太狠，上任头一天就敢在大典上把三大长老冻成冰雕，这种人不倒，他们这些中等家族永远别想有出头之日。如今有机会把她拉下马，那必须得尽全力。不然这种苦逼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备礼。”花隽年朝门外喊了一声，不管怎样，先试探一下深浅，“按普通规格备。不用多，也不用少。”
“家主，不往上加三成吗？”管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按照往年的规矩，叶赫那拉家办大事，各家送礼都得往上加三成，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加什么加。”花隽年哼了一声，语气里全是漫不经心的傲慢，“她叶宇冰要是真有本事，就不在乎我送多少。她要是没本事，我送多了也是白搭。”他倒要看看，一个杂种，有什么资格统领魔道。
“把话传出去，”花隽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嘴角弯起一道意味深长的弧度，“就说我备的奠仪……很薄。”
既然有人把他当傻子，他就傻给他们看。
(https://www.lewenn.com/lw60000/46713505.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