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见证魔尊的失败

魔界，万魔窟。

狄阿怖罗魔尊的威压像一层看不见的铅幕，沉甸甸地压在每一寸空气中。洞窟里那些暗紫色的晶石全部暗了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光芒，只剩一片阴沉的、浑浊的暗红色从地底裂缝中渗出来，在石壁上投出扭曲的、病态的光影。

六臂魔君跪在石台下面，五条手臂撑地，剩下那条断臂处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黑水，一滴一滴地落在暗紫色的石砖上，发出细碎的“嗤嗤”声，像是在被地面缓慢地腐蚀。他的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周身那层原本应该浓稠如墨的魔气此刻稀薄得像一层快要散去的晨雾，连轮廓都模糊了几分。整具庞大的身躯缩成一团，活像一只被碾碎了壳的甲虫，只剩下本能的颤抖还证明他活着。

“你再说一遍。”

狄阿怖罗魔尊坐在石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暗红色的瞳孔里怒火翻涌，声音低得像地底深处翻滚的岩浆，每一个字都裹挟着一种正在积蓄、正在寻找出口的毁灭性力量。

六臂魔君的五条手臂同时一软，额头几乎要贴到地面上去，“属下无能，求魔尊再给一次机会，下次——”

“下次？”狄阿怖罗的声音微微上扬，尾音里裹着一层薄薄的、像是淬了毒的冰碴子。没用的废物，还敢奢望下次？

“属下……属下一定将功折罪……魔尊……”六臂魔君几乎把整张脸都嵌进了石砖缝里，声音抖得不成调。他不想死啊！他好不容易从那一战里跑出来，断了一条胳膊，丢了三个同僚，一路连滚带爬地才跑回魔界。现在要是死在魔尊手里，那也太亏了！

“砰——！！！”狄阿怖罗实在没那个心情和耐心听一个废物继续许愿，直接赐了永生。没用的废物，一个两个，都只会回来跟他说再给一次机会。他可是魔尊，他的机会是给有用的魔的，不是给浪费机会的废物的。抓不住机会，那就去轮回里再练练吧。哦，对了，魔物死了不轮回。那就去虚无里练吧。

六臂魔君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个身体就被那股力量从内向外撑开、撕裂、粉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被万魔窟深处那片永恒的黑暗吞没。

“哎哟——生这么大气做什么？”一道悠哉的声音飘过来，懒洋洋的，拖着长音，尾调还往上翘了翘，语气里的幸灾乐祸毫不掩饰，听着就欠揍。

“你闭嘴。”狄阿怖罗周身的魔气瞬间翻涌，又被他自己硬生生压了回去。

他快气死了。

为了报那分魂被吞之仇，他亲自下场谋划。他原本的计划里，根本不需要自己出面。叶雄霸那个老东西，在铁时空经营了那么多年，布局不可谓不深。他只需要在后面推一把，给叶雄霸提供些便利，剩下的事让那老东西自己去办就行。毕竟叶雄霸的野心摆在那里，跟他合作各取所需，自己坐收渔利——多好的买卖。

结果呢？

叶雄霸被离之咒反噬，死得连渣都不剩。夏晴夏宇的力量只被抽走了一半，没过多久就补了回来。刀疤杰森倒是血祭成功了，时空之门也关了，但跟他的预期完全不是一回事。他想拿夏晴的命，结果夏晴活得好好的；他想让叶雄霸成魔好替他扰乱铁时空，结果叶雄霸死得比谁都干脆。

他的布局，全盘皆输。

都是废物！

“我闭嘴有什么用？”神行者歪在石台另一侧，手里端着一杯灵茶，抿了一口，发出一声无比享受的喟叹。那姿态，那语调，活像一个坐在戏院包厢里、嗑着瓜子看大戏的闲散看客，“你的手下废物你今天才知道？都跟了你这么多年了，什么水平你心里没数？非得等他跪到你面前才知道自己眼光差？”

狄阿怖罗闭了闭眼，不想说话。他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表达他现在的愤怒，说什么都像是在跟这个老不死的确认自己确实养了一群废物。

神行者可不管狄阿怖罗这会高不高兴，逮到痛点当然要死命踩了，这种时候输出必须拉满。

“你说你图什么？分魂没了就没了呗，我都给你台阶下了，你非要硬来。现在好了，分魂回不来，叶雄霸死了，你派去的四个魔君又死了三个，唯一跑回来的一个还被你亲手拍成了渣。你这一趟下来，除了损耗，什么都没捞着。亏大了呀，老魔头。”

“你可以走了。”狄阿怖罗闭上眼，被死对头当面看笑话，他快忍不住了。实在是没兴趣再跟这个混账玩意待在同一个空间里，哪怕一息。

“你让我来我就来，让我走就走？”神行者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茶杯往桌面上一墩，一下子坐直了身体，叉着腰，一脸“你当我是什么”的不满，“我不要面子的吗？我堂堂铁时空大宗师，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传出去我神行者以后还怎么混？”

“那你想怎样？”狄阿怖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一股正在被用力压制的暴躁。他请神行者来魔界，名义上是商谈极阴之日正魔双方“进攻人选”，实际上就是不想让他出手坏了自己的布局，顺带让他亲眼看看自己“大仇得报”的场面。结果报应来得太快，大仇没报成，反倒让人家看了笑话。

他悔啊！悔得肠子都青了！早知道就不该让这老东西来，这哪是见证他的胜利，这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既然这次你输了，那上回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你懂我的意思吧？”神行者慢条斯理的开出条件。

上回的事情，说的是夏晴夏宇吞了狄阿怖罗分魂那档子事。神行者的潜台词很清楚——你这次亲自谋划、亲自出手都输了，那就别惦记着报仇的事了。分魂的事，就此翻篇。你堂堂魔尊，总不能一直跟两个小辈没完没了地纠缠吧？那也太掉价了。

“滚。”狄阿怖罗吐出一个字，干脆利落，没有一个多余的语气。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神行者麻溜地放下茶杯，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谁想陪这个阴晴不定的玩意喝茶，有时间他不如回铁时空去看看徒弟，还有徒弟媳妇。听说她被逐出家门了呢！他得回去关心一下，看看他那傻徒弟有没有趁虚而入，啊不，是雪中送炭。这种时候最考验人了，他得去指导指导。

万魔窟重新安静下来。

狄阿怖罗独自坐在石台上，周身的气息缓慢地收拢，从暴怒的翻涌重新归于那种深不见底的沉寂。

可还是好气好气，他怎么会有这么无能的手下。

还“下次”？

他活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蠢话，但“下次”这个词，堪称蠢话榜的榜首。

“夏兰荇德晴……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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