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追踪

随着寒的倒下，客厅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杀气终于像潮水一样退去了。一股若有若无的魔气徘徊在夏公馆的外面。如果不是客厅里的杀气刚刚消散，她的感知正处于一种“刚从高压中释放出来”的敏感状态，可能根本察觉不到。那股魔气缩在门外不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徘徊着，像是在犹豫要不要靠近，又像是在确认里面的情况。

夏晴的眉毛挑了一下。

她的第一反应是幻眼。那个在原剧里控制寒成为石心杀手的幕后黑手。那个她以为已经在老屁股被自己吞掉了的幻术魔物。

但不对。她仔细感受了一下那股魔气的波动——阴冷，黏腻，带着一种让人本能地想远离的恶心感，跟那天她在老屁股吞掉的那只幻术魔物确实有几分相似。

但——太弱了。

不是那种“刻意收敛所以显得弱”的弱，而是真的、实实在在的、就那么点儿的弱。像是被什么东西伤过，还没完全恢复，元气大伤之后苟延残喘的那种弱。那股魔气飘在外面，鬼鬼祟祟的，躲躲藏藏的，连靠近都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蹲在角落里偷听。

夏晴靠在栏杆上，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客厅里的情况。

修抱着寒像是在抱一件易碎品，小心翼翼的上楼。动作又轻又稳，生怕颠簸到了怀里的人。说什么弹琴不谈情，在夏晴看来全是假的，明明就很在意。

寒的脸埋在他的臂弯里，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夏天跟在修后面，亦步亦趋，脸上的表情像是在走一条随时会塌的独木桥。几次伸手又缩回来，一点不争气。夏美跟在他后面，一脸愤愤。姑姑和杨过也随着三个人一起上楼，估摸着一时半会儿都不会下来。

阿公在闭目调息。

雄哥瘫在沙发上，眼睛半睁半闭，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刚才那场追逐战，她虽然没有直接出手，但精神一直绷着，比出手还累。

叶思仁在一旁给雄哥按摩肩膀。他的手艺不怎么样，按得毫无章法，但雄哥没有推开他，只是闭着眼睛，偶尔“嘶”一声，也不知道是舒服还是疼。叶思仁每听到一声“嘶”就紧张一下，然后赶紧换一个地方按，嘴里念叨着“这里？这里酸不酸？力度够不够？”

厨房里一股淡淡的药材香气扑面而来——红枣、枸杞、桂圆，还有一点点百合的清香。灶台上的小锅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蒸汽袅袅地升起来，在灯光下像一层薄薄的雾。

夏宇站在灶台前，背对着门，手里拿着一把长柄勺，正在锅里慢慢地搅着。

没人注意到门外那股若有若无的魔气——除了她。

“外面有东西。”夏晴直接传音夏宇，得跟老哥说一下。

夏宇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目光往窗户的方向瞟了一瞬，又收回来。他也用传音回了一句：“感觉到了，很弱。”弱到鬼凤都不想提，太掉价。

“我出去看看。”

夏宇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手里的勺子都攥紧了几分。他看了她一眼，传音过来，语气不容商量：“我跟你一起。”

“不用。你在家守着，万一人家来个回马枪，不得不防，阿公老妈都累了，老爸那个样子你也看到了，指望他？等下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小哥和修的心思都在寒身上。”夏晴摇了摇头，“我就出去看一眼，很快回来。弱成那样，连门都不敢靠近，能把我怎么样？而且——”

她指了指灶台上的汤锅，“你不是要煮汤吗？汤还没好呢，你走不开。我很快就回来，保证在你汤煮好之前到家。”

夏宇没说话。他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灶台上咕嘟咕嘟冒泡的汤锅，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叹了口气，把勺子搁在锅边，转过身来看着她。

“外面的魔气虽然弱，但魔物这种东西，你不知道它藏着什么后手。”传音里都听得出他的担心，“别靠太近，别打草惊蛇，看一眼就回来。”

夏晴点头。

“有事就喊。别逞强。鬼凤说了，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烧了那个怂货给你陪葬。”

夏晴忍不住笑了：“那我先谢谢鬼凤哥了，他可真是个暖男。”

夏宇的表情扭曲了一下，大概是被鬼凤骂了。

“行了，去吧。”他转过身去，重新拿起勺子，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淡定，“汤好了我给你留一碗。别去太久。”

夏晴转身，溜出了后门。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寒身上，没人注意到她。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凉意。院子里的老榕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几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路灯昏黄的光洒下来，把一切都照得朦朦胧胧。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除了那股正在快速远去的魔气。

它跑得很快。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夹着尾巴，头也不回。大概是确定石心杀手失败的那一刻就决定跑路了，连多一秒都不敢停留。

夏晴站在门口，闭上眼睛，把感知力散出去。那股魔气已经跑到了三条街之外，正在往北边移动。它的波动很弱，弱得随时会被夜风吹散，但它的方向很明确——不是漫无目的地逃窜，而是有目标地在跑。

估计它想回去给它主子报信吧。

夏晴睁开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她没有急着追，而是先把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像一片叶子落进树林，跟在那股魔气的后面，保持着一条街的距离。

不远，不近。既能感知到它的方向，又不会让它发现自己。

夜风从她身前吹来，带着她的气息往反方向飘。天时地利。

那股魔气在巷子里七拐八拐，穿过了三条马路，绕过了两个小区，越走越偏，越走越暗。路灯越来越少，楼房越来越矮，到最后连路灯都没有了，只剩下月光稀稀落落地洒在地上。

周围的建筑越来越破旧，越来越荒凉，像是被时间遗忘的角落。有些房子的窗户碎了，黑洞洞的，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有些房子的门歪了，半开半掩，里面什么都看不到。有些房子的墙塌了一半，砖头散落一地，杂草从缝隙里长出来，在月光下摇晃。

夏晴一脸嫌弃——选的什么藏身之地，品味真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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