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暗夜水之都，特务与猎物的错位（二合一）
午夜，七水之都。
白天繁华喧嚣的水道，此刻已经被一层浓郁的雾气彻底笼罩。在这个由造船工和商人们构成的城市里，绝大多数居民早已进入了梦乡，只有海水拍打着基石的细微水声在夜色中回荡。
然而，在这座安宁的水上都市暗面，一张由世界政府最高谍报机关编织的罗网，正悄无声息地向着分布在城市各处的几个目标极速收紧。
主城南侧，一片废弃的船用物资仓库区。
乌尔基庞大的身躯盘腿坐在一大摞陈旧的木材堆上。他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武僧长裤，手里提着一个大号橡木酒桶，正大口地往嘴里灌着当地出产的烈酒。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一道难以用肉眼捕捉的黑影，犹如夜风中一片毫无重量的落叶，没有任何预兆地贴上了乌尔基宽阔的后背。
一根紧绷到极限的食指，携带着洞穿钢铁的穿透力，无声无息却又狠辣至极地凿向了乌尔基后心最致命的心室要害。
海军六式·指枪！
“噗嗤！”
血花在黑暗中悄然溅起。
偷袭者正是脱下了船工伪装的罗布·路奇。
一身黑色西装在夜雾中宛如死神。他对自己的“指枪”有着绝对的自信，这一击的力道足以贯穿几公分厚的防弹钢板，哪怕是体质再变态的海贼，只要没有提防，心脏也会被瞬间洞穿。
然而，预想中对方心脉断裂倒地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路奇冷峻的眼神微微一凝。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确实刺穿了对方背部的表皮肌肉，但在深入了不到两寸之后，竟然被底下那如同磐石般致密坚硬的骨骼与肌肉纤维给死死地卡住了，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下手挺重的嘛，施主。”
乌尔基咽下嘴里的烈酒，不仅没有因为被偷袭而惊慌，反而发出一阵低沉浑厚的畅快大笑。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那夹杂着酒气与狂野之力的后背肌肉骤然收缩，硬生生将路奇的手指震退了半步。
乌尔基抓起身旁的六棱铁棍，缓缓转过身，胸膛上一道道宛如刀劈斧凿的肌肉在月光下分外狰狞。
他看着不远处那个肩膀上没有站鸽子、眼神冰冷如野兽的黑衣男人，随手擦去嘴角的酒水。
“罗布·路奇，是这个名字对吧。”
乌尔基将巨大的铁柱在满是裂纹的水泥地上重重一顿，“出家人不怎么记名字，但我们船上的情报官说，今晚会有几只躲在阴沟里的老鼠过来找乐子。老衲叫乌尔基，这身皮肉刚在天上练了几个月，正愁没有活动筋骨的机会。”
路奇的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错愕。
他极其忌惮的并不是对方那身惊人的硬气功，而是对方一口道破了他的真名，甚至连他们今晚的暗杀计划都早已知晓！这场原本单向透明的潜伏狩猎，似乎在一开始就被对方给看穿了底牌。
“不仅能挡住我的指枪，情报网更是能触及到卡雷拉公司的深处。”
路奇活动了一下手腕，西装下的躯体开始发出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他整个人身上瞬间弥漫出一股丛林掠食者的致命压迫感，“七亿新人麾下的战斗员，看来并不是一具体型臃肿的肉靶子。不过，这也无法改变你们要在今夜被彻底肃清的结局。”
另一边，城市北侧错综复杂的运河水道区。
清冷的月光洒在石桥上，蕾欧娜正靠在桥头的石狮子旁。一黑一银两把斩骨刀未曾出鞘，但她那双竖瞳却已在黑暗中微微合拢。
一阵奇异的微风掠过水面。
紧接着，“嗖嗖嗖”数道刺耳的破空声在半空中接连炸响。
数道由空气被高速踢击压缩而成的蓝色半月形真空斩波，以不同角度交织成一张无死角的刀网，朝着闭着眼睛的蕾欧娜铺天盖地地覆盖而下。
海军六式·岚脚！
“动作很凌厉，但在起脚前的肌肉呼吸声太明显了。”
蕾欧娜猛地睁开眼。
她脚下的步伐轻灵错落，没有硬抗那密集的真空斩击。在见闻色霸气的牵引下，她的身体犹如风中的残叶，不可思议地顺着斩波交织的空隙间极其顺滑地游走而过。那些斩击擦着她的衣角劈在石桥上，瞬间将坚固的桥体切出十几道深不见底的裂痕。
“原来如此，凭借感知躲开了我的四刀流吗？”
桥对面的屋顶上，头戴白色鸭舌帽、有着标志性方型长鼻子的卡库，手握两把白刃长刀，纵身跃入场中。
他没有丝毫大意，毕竟这是世界政府特级肃清令所指的目标。他死盯着这个红发女剑客，两把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不仅看穿了我们，连防备都如此森严。水之都是个文明的造船都市，作为杀手，我们其实不喜欢搞出太大的动静。”卡库横刀而立，“拔出你的武器吧。”
“杀手？”
蕾欧娜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弧度。她一把抽出腰间的黑钢斩骨刀与剔骨尖刃，身上的暗红色风衣在河风中扬起。
在这半年来被队长级的强压磨练出的本能面前，什么海军六式的绝密技巧，都不足以让她感到敬畏。
“在真正的狩猎者面前，不管是巨大的海王类，还是拿着武器的特务，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老老实实地躺在我的案板上！”
不仅仅是路奇与卡库陷入了完全预料之外的苦战。
同一时刻，水之都南区的一间废弃木材仓库里。
空气中，一道宛如真实的木门被无形的大手拉开。
留着牛角发型的布鲁诺从那道悬空的“空气门”里探出半个身子。他如同一头在暗影中潜行的老牛，眼神毫无波澜地锁定了前方那个正背对着他、盘腿坐在木箱上的红鼻子身影。
利用门门果实的空间特性进行绝对的暗杀，这是他百试百灵的杀手锏。
“铁块·碎！”
布鲁诺没有任何废话，沉重如小山般的身躯瞬间发力，一记覆盖了全身力量的刚猛手刀，朝着巴基的后颈重重劈下。他甚至已经在脑海里预见到了这个悬赏过亿的海贼颈骨碎裂的画面。
然而。
“砰！”
手刀确确实实劈中了巴基的脖子。但预想中骨肉碎裂的沉闷感并没有传来，反而像是一拳打进了一堆松散的沙子里！
在布鲁诺那双瞬间瞪圆的牛眼注视下，眼前那个大管家的身体，竟然在接触的一瞬间，自动分崩离析，化作了成百上千个仅有樱桃大小的不规则碎块！
“什么东西？！”布鲁诺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诡异的画面，常年波澜不惊的脸庞上终于露出了极度错愕的神情。
“嘿嘿嘿！这就吓到了吗，长得像头水牛一样的杀手特攻？”
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碎块没有掉在地上，而是像违背了万有引力一样，在半空中极其欢快地盘旋飞舞起来。无数块红蓝相间的肉团拼凑出阵阵刺耳的狂笑声。
这三个月被逼到极限的“微观分裂”特训，让巴基早把被动防御练成了犹如元素化一般的肌肉本能。
不仅如此，那些微小的身体碎块不仅免疫了布鲁诺的打击，甚至犹如一场漫天的沙尘暴，顺着布鲁诺还未来得及关上的那扇“空气门”，疯狂地向着对方自以为绝对安全的异度空间里渗了进去！
“不……这不可能！”
看着漫天飞舞甚至开始试图往自己鼻孔和耳朵里钻的诡异碎肉，布鲁诺常年构建起来的三观陷入了彻底的崩塌。他在这种无孔不入、根本打不到实体的微观骚扰下，不得不极其狼狈地在半空中胡乱挥舞手臂，像是个在扑打蚊子的滑稽小丑。而真正的“小丑”，却正利用这股混乱，从指间的海楼石指扣里隐蔽地弹出了几片锋利的暗刃。
而在水之都另一侧的高处。
巨大的市政喷泉在夜风中哗哗作响。
“剃！”
一道金色的残影踩着极其凌厉的步伐，在喷泉的石雕群中高速闪烁。穿着紧身黑色职业装、性感火辣的金发秘书卡莉法，此刻正因为愠怒而咬紧了嘴唇。
“不过是个悬赏两千万的东海飞贼，怎么可能躲得开我密不透风的暗杀路线？！”
卡莉法稳稳地落在一根高耸的石柱上。她手中那条带着倒刺的荆棘长鞭猛地一甩，“啪”的一声抽碎了对面的石雕，却依然扑了个空。
这已经是她今晚第七次落空了。
对方明明是个没有经受过海军六式训练的脆弱平民，但那个紫头发的女人就像是拥有预知未来的眼睛一样，每一次都能在她即将封死死角的瞬间，从最刁钻的路线上从容撤退。
“你这种一踩空就发火的性格，做保密特务可不够格呢，这位秘书大姐姐。”
距离她足有两百米开外的一座风车塔楼上，卡莉娜半蹲在瓦片后。借着夜色的掩护，她从容地拉开燧发枪的枪栓，这把由杰诺特制魔改的火枪，射程远超海军常规制式火枪的数倍。
凭借果实能力的能力，卡莉娜像开了天眼一般，实则也真是开了天眼，卡莉法都在她的脑海中形成了一条极其清晰的全息轨迹图。
“砰！”
卡莉娜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一发特制的高爆子弹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精准地卡在了卡莉法想要发动月步的落脚点。
轰然炸开的气浪，夹杂着一堆从地下黑市搞来的火药粉尘，将卡莉法引以为傲的西装炸出了几个破洞。
“该死！这个滑不溜手的混蛋！”
引以为傲的暗杀特技变成了憋屈至极的靶场挨打，这对于讲究一击必杀的CP9特工而言，简直是无法忍受的羞辱。卡莉法气急败坏地重新蓄力，但等待她的，是卡莉娜早就计算好提前量、不急不缓落下的下一发冷枪。
在利用绝对的情报网和地形布置建立的绝对优势下，一场单方面消磨对方意志和体力的终极风筝战，正在有条不紊地上演。
整个水之都的外围。
四场风格迥异但战意激昂的死斗，在今夜犹如四把利刃，无情地肢解着这个世界政府精心编织的情报蛛网。
然而，相比于这群在各个角落陷入苦战、三观尽碎的CP9干员们。
真正决定今夜水之都甚至这片大海未来走向的源头，却在距离他们几公里外的那座巨型防波堤顶端。
厚重的乌云缓慢遮蔽了最后的一点月光。
狂风猎猎作响，海潮不断撞击着防波堤厚实的岩壁。
艾斯静静地伫立在防波堤的最前端。
他的背影仿佛已经融入了夜色的最深处，眼睛正平静地眺望着前方被海浪拍打着的黑暗虚空。
在他的身侧后方，萨博端着长棍，身形稳若渊渟；而艾尼路则抱着黄金长棍，冷眼斜睨着眼前的无形虚无。
没有任何火器开路，也没有像CP9那般依靠夜色隐匿潜行的步骤。
伴随着半空中泛起的极其突兀的空气涟漪。
“踏。”
一声毫无重量感的落足声在十步外的平台上响起。
没有借助任何外力，三道披着一尘不染的白色风衣、戴着各种古怪兽面具的挺拔身影，凭空般踩着空气从高处缓降，稳稳地落在了艾斯三人的对立面。
为首的一人戴着一具狞恶的牛头骨面具。白色的西服将他那雄狮般骇人的体格紧紧包裹。那种有别于所有下层暗杀者的纯粹杀伐之气，没有经过半点掩饰，就像是从尸山血海中淌出来的古代兵器，毫无保留地横压在整个防波堤的上空。
“能知道我们的到来，你背后的情报系统确实令人刮目相看。”
牛头面具男——CP0队长·格恩，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眼前这位近期被世界政府高度悬红的新人船长。
他并没有像普通的执法者那样开口讲什么正义的判词，只是在那惨白的面具下，发出了一声低沉而震荡耳膜的残酷鼻音。
“但这片大海上，永远不缺有点小聪明的新人。”
格恩那带着白色手套的双手微微垂下，身侧另一名戴着猫头鹰面具的削瘦大剑豪，以及最后那名带着哭笑半面妆的神秘特工，也在此刻同时释放出了令人浑身发凉的雄浑霸气。
面对这来自天龙人最强之盾的正面施压。
艾斯没有任何废话，右臂手背上直接开始弥漫出一层深邃至极的流流动黑色光泽，体内的滚烫战血犹如出闸的怒兽般层层激荡。
“谁生谁死。”
艾斯直视着对面的白衣巨兽，声音厚重犹如闷雷般撞碎了凝固的空气。
“拳头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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