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魔谷镇的井底之蛙
半小时后，魔谷镇港口。
作为伟大航路前半段著名的法外之地，这里没有海军驻扎，街道上随处可见喝得烂醉的海贼和公然销赃的黑市商人。空气中弥漫着廉价朗姆酒、火药和汗臭混合的味道。
当艾斯带着萨博、卡莉娜和巴基推开镇上最大的一间酒馆大门时，里面正喧闹得仿佛要把屋顶掀翻。
十几个凶神恶煞的海贼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大木桌旁，桌上堆满了空酒瓶和烤肉骨头。坐在最中间的一个满脸横肉、胸口纹着交叉双刀的海贼头目，正踩着凳子唾沫横飞地吹嘘着。
“听好了！伟大航路可不是过家家的地方！老子悬赏三千八百万贝利，在这条航线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海贼头目猛地灌了一大口酒，打了个酒嗝，“上个星期，老子可是亲手把一艘海军的巡逻船给击沉了！只要再过两年，老子就能杀进新世界，去跟那些四皇争一争地盘！”
“老大威武！”
“老大绝对是未来的海贼王！”
周围的喽啰们立刻极其配合地举起酒杯，发出一阵阵谄媚的狂野大笑。
艾斯走进来，对这些劣质的吹嘘充耳不闻。他在吧台前找了个空位坐下，萨博和卡莉娜也相继落座。
“老板，来四杯你们这里最好的酒。顺便打听个事。”
卡莉娜敲了敲木制吧台，随手丢过去一枚金币，“这附近，有没有人知道怎么去空岛？或者，最近有没有发生过冲天海流？”
酒馆老板原本正要去拿酒，听到“空岛”两个字，手上的动作猛地一顿，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而原本喧闹无比的海贼大桌那边，也突然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噗哈哈哈哈哈！”
那个悬赏三千八百万的海贼头目一口酒喷了出来，仿佛听到了这个世界上最滑稽的笑话，捂着肚子狂笑起来，笑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空岛？哈哈哈哈！喂，小的们，你们听到了吗？这群不知道从哪个乡下跑出来的新人，居然跑来魔谷镇问空岛这种骗小孩子的童话故事！”
酒馆里的其他海贼也跟着爆发出哄堂大笑，各种充满恶意的嘲讽声铺天盖地地砸了过来。
“喂，小姑娘！想要黄金想疯了吧？天上怎么可能会有岛屿！”
“就是啊！那种几百年前一个叫罗兰度的骗子编出来的谎话，居然到现在还有白痴相信！”
“你们是不是还要去找什么海底龙宫啊？赶紧滚回四海去喝奶吧！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嘲笑声在酒馆里回荡，酒杯碰撞的声音显得极其刺耳。
吧台前。
卡莉娜皱了皱眉。萨博则依然压着礼帽，眼神平静，根本懒得理会这些连伟大航路的气候都没弄明白的井底之蛙。
艾斯更绝，他单手撑着下巴，手指百无聊赖地敲击着吧台的木板，连转头看一眼那群海贼的兴致都没有。如果被一群蝼蚁的叫嚣激怒，那他的心胸也未免太狭隘了。
然而，艾斯他们可以无视，队伍里却有一个人彻底破防了。
“砰！”
巴基猛地一巴掌拍在吧台上，把酒保刚端上来的酒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你们这群连新世界的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的东海土鳖！居然敢嘲笑空岛是童话？！”
巴基转过身，一脚踩在吧台的横梁上，红鼻子因为愤怒而涨得通红。他指着那个带头的海贼头目，破口大骂：“本大爷二十多年前跟着罗杰船长的时候，就亲自踏上过那座天上的黄金乡！那里的黄金多得能晃瞎你们这群穷鬼的狗眼！不仅有空岛，连特么海底一万米的鱼人岛老子都去过！”
“你们这群一辈子只能在前半段捡垃圾的井底之蛙，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嘲笑真正的大海！”
巴基这番连珠炮般的怒骂，直接把整个酒馆给震住了。
安静了足足三秒钟。
“罗杰船长？二十多年前？”
海贼头目愣了一下，随后看清了巴基那个滑稽的红鼻子和打扮，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阴冷和暴怒。
“妈的，一个长着红鼻子的小丑，居然敢拿海贼王的名号来这里装疯卖傻？！”
海贼头目猛地拔出腰间的宽背大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木桌。桌上的烤肉和酒瓶稀里哗啦地碎了一地。
“敢骂老子是井底之蛙？老子今天就把你这张小丑脸剁烂，扔进海里喂鱼！”
他怒吼一声，带着十几个凶神恶煞的部下，气势汹汹地朝着吧台方向逼了过来。
面对提刀砍来的三千八百万海贼，巴基刚才装逼的气势瞬间漏了一半，下意识地往萨博身后缩了缩。
“吵死了。”
就在那个海贼头目即将冲到吧台前时。
一道低沉、沙哑，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寒的平淡声音，在酒馆内缓缓响起。
艾斯没有回头。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将体内的一丝属于朱雀神火的狂暴气息，混合着一丝霸王色霸气的威压，顺着木质的地板，朝着后方那个海贼头目的方向轻轻“压”了过去。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也没有耀眼的火光。
但那个悬赏三千八百万的海贼头目，在距离艾斯还有不到三米的地方，身体突然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燃烧着的高温铁壁。
“当啷！”
他手里那把沉重的宽背大刀，毫无征兆地掉在了地上。
他那一身凶悍的肌肉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呼吸在瞬间变得犹如拉风箱般艰难。在艾斯那股刻意收敛却依然恐怖如渊的气场面前，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最深层的恐惧，瞬间摧毁了他那引以为傲的心理防线。
“你到底……”
海贼头目瞪大了充满红血丝的双眼，豆大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艰难地想要看清那个背对着自己的黑发男人的脸，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了卡莉娜放在吧台上的一份今天的旧报纸。
报纸头版上，那张深邃冷冽的面孔，以及那一串让人心跳骤停的红色数字。
“七……七亿七千万，波特卡斯·D·艾斯？！”
海贼头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变调的凄厉惨叫，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扑通！”
一个悬赏接近四千万的伟大航路豪强，在还没有交手的瞬间，直接双腿一软，跪倒在地上，吓得连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了。
他身后的那群喽啰也看清了报纸上的通缉令，整个酒馆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随后爆发出阵阵绝望的抽气声。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嘲笑，此刻全部变成了极度的战栗。
艾斯这才缓缓转过半个身子。
高大魁梧的身躯靠在吧台上，深邃的黑眸居高临下地瞥了跪在地上的海贼头目一眼。
“安静点。老子在问路。”
艾斯的声音不大，却在鸦雀无声的酒馆里犹如雷鸣。
海贼头目拼命地捂住自己的嘴，疯狂点头，连跪在地上的双腿都在不停地打摆子，生怕发出一点声音惹怒了这个悬赏七亿的活阎王。
艾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吧台后那个同样吓得直咽口水的酒馆老板。
“空岛的线索，有吗？”
酒馆老板擦着冷汗，声音发颤地指了指门外：“有……有！镇子的另一头，东海岸。住着一个叫蒙布朗·库力克的潜水员。他一直在寻找黄金乡，手里应该有关于冲天海流的规律和航海图。”
“好的。”
艾斯点了点头，将那枚金币留在吧台上。
直到日蚀海贼团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街道尽头。
酒馆里的海贼们才如释重负地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刚刚从地狱的边缘走了一遭。
……
魔谷镇东海岸，一半是城堡一半是木屋的奇特建筑前。
菱形脸的蒙布朗·库力克赤裸着上半身，正坐在屋外的圆木上抽烟。他的身上布满了因为长期深海潜水而留下的水压伤痕。
“砰。”
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他的面前。
库力克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气息恐怖的黑发男人，眉头微皱：“又是来嘲笑我是‘大骗子罗兰度’后代的无聊海贼吗？”
“嘲笑？”
艾斯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理所当然的霸道笑意。
“你的祖先没有撒谎。这座岛上曾经存在过的黄金乡，确实被冲上了云端。”
“告诉我下一次冲天海流爆发的准确时间。”
艾斯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眸直视着库力克震惊的双眼，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感，“老子亲自去天上，把那个传说的真相，证实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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