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杨蜜的危机公关三连
陈博那句“就是逛个手办店，真没别的”，配上他那副“我坦白完了您看着办”的咸鱼表情，就像一根火柴，精准地丢进了杨蜜那桶已经满溢的怒火里。
“砰！”
杨蜜感觉自己的理智弦彻底崩断了。她甚至没等陈博把门完全打开，就猛地伸手，一把将门彻底推开，力道大得让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巨响。她踩着那双至少有八厘米的细高跟鞋，像一阵裹挟着雷暴的黑旋风，直接刮进了陈博家的客厅，目光如刀子般扫过茶几上那部被主人无情抛弃、屏幕朝下的手机，沙发上凌乱的抱枕，以及陈博身上那套还没来得及换的家居服。
“逛、个、手、办、店？！” 杨蜜转过身，双手叉腰，胸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火星子，“陈博！你当我三岁小孩儿糊弄呢？！逛手办店能逛出高清约会图？！能逛出‘豪赠天价定情信物’的热搜？！能逛到全网都在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你家的手办店是月老祠开的吗？！啊？！”
她一边吼，一边从自己那只限量款的爱马仕手包里，“唰”地一下抽出自己的手机，解锁，点开微博，直接把屏幕怼到陈博鼻子底下。
屏幕上正是热搜第一的话题#陈博刘逸飞#，实时广场还在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刷新着各种尖叫、祝福、分析、玩梗的微博。那张高清的“递手办”图被转发了十几万次，点赞几十万，评论里全是“嗑死我了”、“锁死钥匙我吞了”、“这手办价格是我对爱情的理解”。
“你自己看看！看看！‘甜度超标’、‘眼神拉丝’、‘豪门爱情’！陈博，你现在告诉我，你跟刘逸飞，就、是、普、通、朋、友、逛、个、店？！” 杨蜜的声音因为拔高而有些尖利，在陈博这间不算太大的客厅里回荡，震得人耳膜疼。
热巴跟在杨蜜身后溜了进来，很识趣地没往风暴中心凑，而是蹭到了沙发边上，假装好奇地打量陈博的家（其实她来过好几次了），但那双滴溜溜转的大眼睛，和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兴奋的吃瓜表情，完全出卖了她。她甚至偷偷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对着陈博和杨蜜的方向，假装自拍，实则悄悄地录起了小视频——这种“蜜姐暴怒训咸鱼”的现场直播，可不是随时都能看到的！发给闺蜜群，绝对能引爆话题！
陈博被杨蜜的手机屏幕和音波攻击逼得后退了小半步，后背抵在了关上的门板上。他抬手揉了揉被吼得发痒的耳朵，表情依旧没什么太大变化，只是眉头微微皱着，透着一股“你好吵”的不耐烦。
“杨蜜姐，你先冷静点。” 陈博试图讲道理，虽然他知道跟盛怒中的杨蜜讲道理基本等于对牛弹琴，“照片是拍的没错，但那是角度问题。手办是我送的也没错，但那是因为她喜欢，而且我之前也收过她的周边，礼尚往来。网友爱怎么说是网友的事，我们不能控制别人的嘴啊。”
“礼尚往来？！” 杨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气得原地转了个圈，高跟鞋在地板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陈博！那是‘次元回廊’的镇店之宝！五条悟的周年限定！有价无市！你拿什么跟人礼尚往来？！你那堆拼了一半的高达吗？！还是你地下室那些碰都不让人碰的‘老婆’们？！你告诉我，刘逸飞之前送你什么了？能抵得上这玩意十分之一价值吗？！”
陈博：“……” 他仔细想了想，刘逸飞之前好像就送过他一套绝版的《空之境界》蓝光碟，还有一次聊天时提到她有多余的某场演唱会限定吧唧，问他要不要，他客气地说了句“不用麻烦”，后来好像也就没下文了。价值上……跟那个五条悟确实没法比。
他这短暂的沉默，在杨蜜看来就是心虚和默认。
“看！没话说了吧！” 杨蜜乘胜追击，手指差点戳到陈博脑门上，“陈博，我不管你跟刘逸飞到底是怎么回事，是真的在谈，还是暧昧期，还是你真的就是个对‘同好’大方到离谱的傻子！现在的问题是，舆论已经炸了！这次比漫展那次实锤一百倍！照片清晰，地点明确，礼物贵重，剧情完整！网友和媒体已经自动帮你们把恋爱剧本都写好了！连‘豪门公子为爱一掷千金，低调天仙芳心暗许’的标题都拟好了！你现在跟我说‘就是逛个店’？谁信？！”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收起手机，双手抱胸，盯着陈博，眼神锐利如刀：“而且，陈博，你知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有多麻烦？漫展好歹是公开活动，还能用‘工作’、‘巧合’搪塞。这次是你们私下约会！被拍了高清照片！这性质完全不一样！这等于坐实了你们私下有超出普通朋友的密切往来！刘逸飞那边到现在也没动静，但她的团队肯定也焦头烂额！你们俩现在就是绑在一根绳子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陈博听着杨蜜连珠炮似的分析，心里那点因为“回家就能躺平”而产生的侥幸心理，也一点点沉了下去。他知道杨蜜说得对。上次还能装死，这次……好像死不透了啊。
“那……现在怎么办？” 陈博终于收起了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苦恼和认命，“发声明？澄清？”
“澄清？怎么澄？” 杨蜜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发微博说‘我们只是纯洁的二次元战友，送手办是革命友谊的象征’？你看网友是信你，还是信他们自己P的结婚照？！”
陈博：“……” 好像很有道理。
“现在，立刻，马上，跟我回公司！” 杨蜜不再废话，一把抓住陈博的手腕（力道不小），转身就往门口拖，“公关部的人已经等在会议室了！热巴，你也来！今天不把这事儿商量出个章程，谁也别想走！”
“好嘞蜜姐！” 热巴立刻收起手机，响亮地应了一声，脸上是“终于要进入正戏了”的兴奋。
陈博被杨蜜拽得一个踉跄，差点被自己拖鞋绊倒。他试图挣扎：“杨蜜姐，我还没换衣服！我穿的是家居服！”
“穿什么不重要！现在全网都在讨论你送出去的那套‘衣服’（手办）值多少钱！” 杨蜜头也不回，力气大得惊人，硬是把穿着拖鞋、家居服的陈博拖出了家门，反手“砰”地一声带上了门。
于是，二十分钟后，嘉兴传媒的小会议室里，出现了这样一幅景象：
长条会议桌的一头，坐着脸色依旧难看、但至少稍微冷静了一点的杨蜜。她旁边是公关部的经理，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发际线有点危险、此刻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眉头紧锁的中年男人，姓赵。赵经理面前摊着几份打印出来的舆情监测报告和网友热评截图。
会议桌的另一边，陈博套了件杨蜜在车上扔给他的、不知道谁的皱巴巴西装外套（估计是公司哪个男艺人的备用品），勉强遮住了家居服，但脚上还是一双格格不入的棉拖鞋。他靠着椅背，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消防喷头，表情是标准的“我是谁我在哪儿你们说什么我都没听见”的放空状态。
热巴则坐在陈博斜对面，面前摆着杯奶茶（她自己路上买的），正一边嘬吸管，一边兴致勃勃地翻看着手机，时不时发出“哇这个P图绝了”、“哎哟这个分析贴有点东西”的惊叹，完全沉浸式吃瓜。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中透着一丝荒诞。
“赵经理，情况你都了解了。” 杨蜜深吸一口气，率先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静干练，但透着一股疲惫，“说说吧，现在舆论到什么程度了，我们有什么方案？”
赵经理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点开电脑上的PPT，投影到会议桌对面的白墙上。
“杨总，陈博老师，热巴老师，” 赵经理的声音是标准的公关腔，平稳，客观，带着点不容置疑的专业感，“目前的情况，确实比较……棘手。”
PPT第一页是各大平台的热搜截图和热度趋势图。 #陈博刘逸飞# 在微博、抖音、头条、豆瓣等主要社交平台全部登顶，后面清一色跟着“爆”或“沸”的标签。相关衍生话题超过二十个，阅读量总计已经突破五十亿。讨论度是漫展那次的三倍以上。
“这次事件的传播有几个特点：一，有高清照片作为‘铁证’，说服力极强；二，有‘天价手办’这个极具话题性和戏剧性的元素，极大激发了网友的讨论和传播欲望；三，结合之前漫展的铺垫，形成了完整的‘恋情发展’叙事线，公众接受度很高。” 赵经理用激光笔指着图表，一板一眼地分析，“目前舆论风向，超过85%是正面，以嗑CP、祝福、玩梗为主。负面声音主要是少量刘逸飞老师的极端粉丝，认为陈博老师……嗯，配不上，以及少数质疑炒作的言论，但占比很小，不成气候。”
陈博听到“配不上”三个字，眼睛都没眨一下，仿佛说的不是他。
“所以，” 杨蜜手指敲了敲桌面，“现在的问题不是舆论好坏，而是舆论已经单方面‘认定’了他们的关系。我们任何官方的否认，在‘铁证’面前都会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能引发反噬，被扣上‘欺骗粉丝’、‘敢做不敢当’的帽子。对吧？”
“杨总英明。” 赵经理点头，“这就是我们面临的困境。否认，成本高，风险大，效果未必好。承认……” 他看了一眼依旧在放空的陈博，顿了顿，“似乎也不是目前可选的选项。”
“为什么不能承认？” 热巴突然放下奶茶，插嘴道，眼睛亮晶晶的，“反正大家都觉得他们是一对了，逸飞姐那边好像也没反对的意思？而且他俩看起来也挺配的啊，郎才女貌，爱好相同，多好！干脆趁这个机会官宣了呗？说不定还能接几个情侣代言，双赢！”
“热巴！” 杨蜜瞪了她一眼。
陈博也终于把目光从消防喷头上挪开，瞥了热巴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是不是唯恐天下不乱”。
赵经理咳嗽一声，继续道：“热巴老师的想法……比较乐观。但目前我们并不清楚刘逸飞老师及其团队的确切态度。贸然‘承认’或引导‘官宣’舆论，可能会引发对方团队的不满，甚至导致合作破裂。另外，陈博老师目前的事业阶段，过早绑定恋情，尤其是和国民度如此高的女星绑定，利弊也需要仔细权衡。”
“那到底怎么办嘛？” 热巴嘟囔，“否认不行，承认也不行，难道就一直装死？”
“装死……或者说，冷处理，确实是目前可行性相对较高的方案之一。” 赵经理调出PPT下一页，上面是几种公关策略的利弊分析，“不承认，不否认，不回应。不主动提及，不配合炒作，不发布任何可能被解读的暧昧内容。让热度随着时间自然消退。同时，可以适当安排一些陈博老师的其他正面曝光，比如之前漫展论坛的精彩片段，或者他的一些……兴趣爱好分享，转移公众视线。”
杨蜜看着PPT，眉头紧锁。这确实是最稳妥，也最被动的方案。说白了，就是“躺平任嘲，等风头过去”。但这需要时间，而且期间任何一点新的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热度再次反弹。
“陈博，” 杨蜜看向会议桌对面那个仿佛事不关己的男人，语气严肃，“你的意见呢？赵经理的建议是冷处理。你同意吗？”
陈博终于坐直了身体，把双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了会议桌上。他看了看杨蜜，又看了看赵经理，最后目光落在PPT上“冷处理”三个字上。
“我没意见。” 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躺平，我擅长。需要我发什么，或者不做什么，你们告诉我，我配合。别让我开发布会或者写小作文就行，那个我过敏。”
杨蜜：“……” 她就知道。
赵经理推了推眼镜，对陈博这种“高度配合”但“啥也不想干”的态度似乎已经习惯了，点点头：“好的，陈博老师。那我们就初步按这个方向制定具体执行方案。包括监测舆情，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状况，以及为您规划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和社交媒体内容……”
会议又进行了半个多小时，主要都是赵经理在说，杨蜜在补充和决策，热巴在偷吃零食（不知道从哪儿摸出来的），陈博在继续放空。
最终，方案定下：冷处理。陈博近期低调，减少公开露面，微博交由团队打理（虽然他本来也不怎么发），有任何采访问到相关话题一律“不清楚”、“谢谢关心”。公司这边会密切关注刘逸飞团队的动向，保持沟通。
散会时，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杨蜜揉着太阳穴，率先离开了会议室，她还得去跟高层汇报。赵经理也抱着电脑匆匆走了，他得回去细化执行方案。
会议室里只剩下陈博和热巴。
热巴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凑到陈博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压低声音，贼兮兮地问：“喂，陈博，刚才蜜姐和赵经理问你意见的时候，你咋想都不想就说‘没意见’？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嗯，想想别的可能性？比如，趁这个机会，跟逸飞姐把话挑明了？”
陈博正在慢吞吞地脱下那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闻言动作顿了一下。他瞥了热巴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外套搭在手臂上，起身准备离开。
“哎你别走啊！” 热巴拦住他，眼睛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陈博，你老实说，经过今天这么一闹，蜜姐这么一顿审，你自己心里……到底怎么想的？你对逸飞姐，真的就只是‘同好’、‘朋友’？”
陈博的脚步停住了。他站在会议室门口，背对着热巴。走廊里冷白的灯光从他头顶洒下，在他脚边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
会议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送风声。
过了好几秒，就在热巴以为他又要装死糊弄过去的时候，陈博才很轻、很慢地，开了口。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显得有些低，有些模糊，但字字清晰：
“我不知道。”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棉拖鞋踩在走廊光洁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渐渐远去。
热巴站在原地，看着重新关上的会议室门，又看了看陈博刚才站过的位置，眨了眨眼，然后，嘴角一点一点地，咧开了一个大大的、了然的、又带着点“果然如此”的兴奋笑容。
她掏出手机，飞快地打字：
【报告！前线最新战报！】
【经过长达两小时的批斗大会，咸鱼被拖去公司，面对高清铁证和蜜姐的怒火，依旧咬死‘普通朋友’、‘礼尚往来’。】
【最终决定：冷处理，躺平等风头过。】
【但是！散会后，我发动了终极拷问！】
【你猜他怎么回答？】
【他说——‘我不知道’！】
【家人们！他说他不知道！】
【一个对EVA补完计划、高达型号、手办涂装如数家珍的男人，对一个‘是不是喜欢’的问题，回答‘我不知道’！】
【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了什么？！】
【这说明了——他、完、了！】
【他坠入爱河而不自知了！】
【over！完毕！】
点击发送。收信人：杨蜜。
热巴收起手机，哼着歌，蹦蹦跳跳地也离开了会议室。这场危机公关会议，对她来说，收获颇丰。
而此刻，已经走到公司楼下、正准备去开自己那辆车的陈博，站在初春微凉的夜风里，却莫名觉得脸颊有些发烫。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又回响起热巴那句追问：
“你对逸飞姐，真的就只是‘同好’、‘朋友’？”
同好？朋友？
好像是，又好像……不完全是。
地下室灯下的沉静侧脸，漫展上惊艳回眸的女帝，手办店里接过礼物时眼中细碎的光，微信上那句“下次一起”和“晚安”……
这些画面交织在一起，在他心里搅动起一片陌生的、理不清的涟漪。
他抬起头，看着城市夜空稀疏的星星，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气。
白雾在微凉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了无痕迹。
就像他此刻，心里那份同样难以捉摸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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