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热巴的二次元初体验
早上十点，上海国际博览中心，某个馆的入口处，人山人海。
还没正式进到展馆内部，仅仅是在外围的通道和广场上，热巴就已经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一锅煮沸的、五颜六色的、并且还在疯狂冒泡的浓汤里。声音是360度无死角环绕立体声轰炸——各个展台震耳欲聋的游戏BGM、活动主持人和coser们通过麦克风传来的激昂呐喊、游客兴奋的尖叫和议论、还有相机快门连绵不绝的“咔嚓”声，全都混在一起，形成一种足以让人脑仁嗡嗡作响的喧嚣。
空气里弥漫着复杂的味道——新印刷品的油墨味、化妆品和发胶的化学香气、人体散发的热量，还有远处飘来的快餐和零食的油腻味道。光线更是令人眼花缭乱，巨大的LED屏幕轮番播放着炫酷的游戏CG和动画PV，各色霓虹灯和射灯将整个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光怪陆离的区块。
而最让热巴应接不暇的，是眼前川流不息、奇装异服的人群。
有穿着华丽和服、打着纸伞、迈着碎步走过的“大和抚子”。有扛着比人还高、寒光闪闪（道具）巨剑、一脸冷酷走过的银发“骑士”。有戴着草帽、穿着红色马甲、笑容灿烂的“航海家”。有浑身机械装甲、眼睛发着红光、走起来“嘎吱”作响的“改造人”。有长着猫耳猫尾、穿着女仆装、蹦蹦跳跳的“兽娘”。还有更多她完全叫不上名字、但造型一个比一个夸张、一个比一个精致的男男女女……
他们三五成群，或驻足拍照，或兴奋交谈，或行色匆匆赶往某个展台，每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巨大的、共享的兴奋和快乐之中。这种氛围，和热巴平时参加的时尚活动、颁奖典礼、或者粉丝见面会截然不同。这里更……野，更纯粹，也更具有冲击力。
热巴今天特意穿了身方便活动的牛仔背带裤和白色T恤，戴了顶棒球帽，脸上化了淡妆，还架了副平光黑框眼镜，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低调”且“融入”一点。但她那出众的身高和明星气质，在周围一众或精致或搞怪的coser中，依然显得有些格格不入。更何况，她身边还跟着陈博——这家伙今天居然穿了件纯黑色的、印着极小《EVA》NERV标志的T恤，外面套了件工装风的薄外套，下身是条卡其色休闲裤，头发随意抓了抓，脸上也架了副黑框眼镜，但整个人的状态……
和热巴的紧张、好奇、略带不知所措完全不同，陈博一踏入这个环境，就像鱼入了水。他脸上没什么特别兴奋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有点懒散的样子，但眼神却比平时亮了不少，而且非常……安定。他仿佛自动过滤掉了那些嘈杂的背景音，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扫过，精准地停留在那些还原度高的coser身上，或者被某个展台炫目的新游演示吸引，嘴角偶尔还会无意识地勾一下，像是在心里默默点评“这个不错”、“这个装备细节可以”。
“我的……天……” 热巴紧紧跟在陈博身边，几乎是下意识地抓住了他外套的一角，眼睛瞪得溜圆，像只误入异世界的小鹿，声音都有些发飘，“陈博……这些人……穿成这样……不热吗？还有那个扛大刀的，走路不会撞到人吗？”
陈博低头看了一眼被她揪住的衣角，有点无奈，但也没甩开，只是随口答道：“这是cosplay，二次元文化的重要部分。热爱，就不怕热。那个是《最终幻想7》的克劳德，六式刀有点夸张，但人家走得挺稳。你松手，等下人多了不好走。”
“哦哦。” 热巴松开手，但身体还是不自觉地往陈博旁边靠了靠。她看着一个穿着繁复洛丽塔裙、戴着金色长假发、妆容精致得像洋娃娃的女孩从面前飘过，忍不住又问：“那……那个呢？像洋娃娃那个。”
“《蔷薇少女》的水银灯，哥特系人偶的经典造型。还原度挺高，假发质感不错。” 陈博点评了一句，脚步没停，带着热巴往嘉宾通道的方向走。他们身边跟着王姐安排的助理小方，还有热巴自己的一个小助理，两人努力隔开周围偶尔投来的好奇目光（已经有人似乎认出了他们，在指指点点了）。
好不容易穿过拥挤的入口区域，来到相对人少一些的嘉宾休息室和后台区域，热巴才松了口气。这里总算安静点了，虽然隔壁展厅的声浪依然隐约可闻。
“先简单做个媒体群访，然后有几个展台需要去露个面，打个卡，配合拍点照片。” 陈博从助理小方那里接过流程单，快速扫了一眼，对热巴说，“你的推广大使活动在下午，上午可以先跟着我，或者自己逛逛。”
“我跟你我跟你！” 热巴立刻表态，她可不敢自己一个人扎进那锅“浓汤”里，“我对这里……不熟。”
陈博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算是默许了。
接下来的媒体群访还算顺利。来的大多是游戏、动漫垂直领域的媒体，问题也集中在他们对二次元文化的理解、喜欢的作品、对这次展会和某些新作的期待上。陈博回答得游刃有余，偶尔冒出几个专业术语，还能跟记者聊上几句细节，显得既专业又真实。热巴则主要发挥她的“颜值优势”和“亲和力”，笑着说自己还在“努力学习中”，是“被朋友带入坑的”，夸夸展会的氛围，说说对合作游戏的初步印象（都是陈博昨晚给她恶补的），倒也应对得不错。
采访结束，两人在工作人员引导下，开始逛几个重点展台。
第一个是某国产3A大作的展区，巨大的屏幕上播放着最新的实机演示，周围围满了激动的人群。展台布置成了游戏中的某个场景，还有工作人员cos成游戏角色与观众互动。
“哇！这个画面！好真实！” 热巴仰头看着屏幕，发出惊叹。
“引擎优化得不错，光影和物理效果有进步。” 陈博站在她旁边，摸着下巴评价，“不过这个BOSS战的机制设计，好像有点既视感……”
“陈博老师！热巴老师！这边请，可以体验一下我们的最新试玩版！” 展台负责人热情地迎上来。
陈博点点头，很自然地坐到试玩机前，上手操作。他的手法算不上顶尖高手，但明显很熟悉这类游戏的操作逻辑，躲闪、攻击、技能衔接，有模有样。热巴在旁边看着屏幕上炫酷的打斗，再看看陈博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家伙认真打游戏的样子……居然有点帅？
当然，这个念头很快就被打断了。因为陈博在尝试一个高难度连招失败、角色惨死之后，面无表情地放下了手柄，对负责人说：“打击反馈可以再强一点，这个跳跃判定有点迷。”
负责人连连点头，拿出小本本记下。
逛到第二个展台，是某个热门日漫的官方展区，展示了大量精美的原画、设定集和周边商品，排队购买和拍照的人络绎不绝。
“这个动画我看过！是不是叫……《咒术回战》？” 热巴指着海报上白发的酷哥，这次终于说对一个。
“嗯，五条悟。” 陈博点头，目光已经被展柜里几个限量版手办吸引了过去，凑近细看涂装。
“陈博老师对这部作品也很喜欢吧？” 展台工作人员笑着问，“我们这次有和版权方合作，推出了一款特别版的‘领域展开’特效地台，数量非常稀少……”
陈博的眼睛明显更亮了。他仔细问了问预售方式和取货时间，然后让助理小方记下。热巴在旁边听着那些“限定”、“通贩”、“特典”之类的词，感觉自己又成了文盲。
逛了大概一个多小时，完成了两三个展台的“打卡”任务，时间接近中午，人流似乎达到了一个小高峰。陈博和热巴在助理的掩护下，艰难地穿行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前往下一个预定地点。
“陈博！那个！那个蓝头发、扎双马尾、还带着奇怪耳机的是谁？好多人在拍她！” 热巴被人流挤得有点晕，只能紧紧跟着陈博，同时不忘继续她的“十万个为什么”，指向一个被众多摄影机包围的、穿着未来感服装的coser。
“初音未来，虚拟歌姬，算是这个文化的标志之一了。那个是她的经典公式服造型。” 陈博头也不回，但准确给出了答案。
“那个！那个白头发的！个子好高！眼神好凶！”
“《咒术回战》的五条悟，你刚才不是认出来了吗？”
“这个呢？这个穿盔甲、拿大剑的，感觉好重……”
“《黑暗之魂》系列，不死人的经典造型。盔甲是EVA泡沫板做的，应该不重，但这么热天穿，是真爱。”
“那边那个……呃，身材很好的小姐姐，穿得很少那个……” 热巴指着一个cos成某格斗游戏性感女角色的coser，声音小了下去。
陈博顺着她指的方向瞥了一眼，随即战术性咳嗽一声，移开目光：“那个……是《死或生》的霞。衣服……是还原角色。走吧，前面是《原神》的展区，人估计更多，跟紧点。”
他加快脚步，试图带领小队冲出重围。热巴连忙跟上，嘴里还在嘀咕：“二次元……真是什么都有哈……”
就在这时，他们路过一个相对空旷些的通道转角，旁边是一个大型手游的沉浸式体验区，布置成了游戏里的奇幻森林场景，光影效果很美，也有不少人在拍照。
热巴被那些精巧的布景和灯光吸引，多看了两眼。忽然，她的目光定住了，落在了森林布景边缘，一个似乎刚刚完成拍摄、正微微侧身、对着旁边助手说话的coser身上。
那是一个身材高挑修长的女性，cos的是《海贼王》里的女帝波雅·汉库克。一身标志性的红色旗袍式长裙，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披散，发间装饰着华丽的蛇形头饰。妆容精致而霸气，上挑的眼线，嫣红的唇色，将女帝那种睥睨天下、美艳绝伦又高傲任性的气质，拿捏得恰到好处。她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微微扬着下巴，就仿佛自带聚光灯，将周围那些原本也很用心的coser都比了下去。
“我的天……” 热巴忍不住又低呼了一声，这一次是纯粹的、对美的惊叹，她下意识地拽了拽走在前面的陈博的衣袖，声音都激动得有点发颤，“陈博！你快看！那个！cos女帝的小姐姐！我的妈呀！这也太美了吧！还原度绝了！气质也好像！这是哪个职业coser吗？还是哪个明星？我怎么没见过？！”
陈博被热巴拽得停下脚步，有些不耐烦地回头：“又怎么了？女帝coser今天会场里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他顺着热巴痴迷的目光看去，话没说完，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的目光，定格在那个“女帝”身上。
金色假发，浓艳妆容，夸张的服饰。但那双微微上挑、此刻正因听到动静而随意瞥过来的眼睛……那眼神里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沉静和疏离……还有那侧脸的轮廓，下颌的线条，以及站姿中那种独特的、仿佛与生俱来的优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
陈博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跳了一下。
他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站在原地，手里还捏着助理刚递过来的矿泉水瓶，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个方向。
大脑在短暂的空白后，开始飞速运转，将眼前的形象与记忆中的某个身影进行比对、重合。浓妆掩盖了原本的肤色，夸张的服饰改变了身体轮廓，但有些东西是妆造无法完全改变的……
那个“女帝”似乎也注意到了这边过于专注的视线。她转过头，目光越过中间零星的人群，准确地落在了陈博和热巴身上。
然后，陈博看到，那嫣红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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