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黄小磊让我做饭

磨蹭了大概五分钟，陈博才趿拉着步子，挪进了厨房。

黄小磊已经系上了他那条标志性的、沾着不少油渍的深色围裙，正在水槽边清洗一把小葱。灶台上摆着几个碗碟，里面是切好的姜片、蒜瓣，还有泡发好的木耳香菇。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菌菇香气，比昨晚那可疑的味道正常多了。

“来了？站这儿发什么呆？”  黄小磊头也没回，甩了甩手上的水，用下巴指了指旁边一盆土豆，“先把那土豆皮削了，切成滚刀块。小心点手，别像昨天似的。”

“哦。”  陈博应了一声，拿起削皮刀，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开始对付那几个圆滚滚的土豆。他削得很慢，很仔细，仿佛在雕刻什么艺术品，其实是在拖延时间，并尽量减少与黄老师交流的可能。

热巴端了杯热水，慢吞吞地走到厨房门口，斜倚在门框上。她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精神比早上强点，至少能站住了。她小口抿着热水，眼睛在陈博和黄老师之间来回转，摆明了是来看热闹的。

黄小磊一边准备其他配料，一边用余光瞥着陈博的动作，偶尔开口指点两句：“皮削干净点……滚刀块不是让你乱切，大小均匀点，不然熟不到一块去……对，就那样，勉强。”

陈博一律“嗯嗯”点头，手上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他削完土豆，又开始按照黄老师的指示洗青椒、剥蒜。整个厨房除了水流声、切菜声，就是黄老师偶尔的吩咐和陈博单调的应答，气氛有种诡异的“和谐”——如果忽略陈博那浑身散发出的“我想躺平”的气息。

就在陈博慢悠悠地切着最后一个青椒时，黄小磊放在灶台边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擦了擦手，对陈博说：“我接个电话，你看着点锅里那锅水，快开了就把木耳香菇放进去焯一下，去去土腥味。”

“啊？我？”  陈博手里还拿着菜刀，有点懵。

“就焯一下，水开丢进去，煮两分钟捞出来，沥干，会不会？”  黄小磊语气带着点不耐烦，仿佛在教一个智障儿童。

“……会吧。”  陈博不确定地回答。

黄小磊也没多说，拿着手机走到院子角落去接电话了。陈博看了眼灶上那锅已经开始冒小气泡的水，又看看手里的青椒，叹了口气，认命地放下刀，走到灶边守着。

水很快“咕嘟咕嘟”沸腾起来。陈博按照指示，把木耳和香菇倒进去，用漏勺搅了搅，心里默数着大概两分钟，然后捞出来，放进干净的漏盆里沥水。动作虽然不熟练，但也没出错。

他刚把焯好的菌菇放好，黄小磊就回来了，表情有点……微妙。他看了看焯好的木耳香菇，又看了看老老实实站在灶边的陈博，摸了摸下巴。

“行，弄得还行。”  黄老师难得夸了一句，但紧接着，他做出了一个让陈博和门口看戏的热巴都愣住的动作。

只见他伸手解开了自己围裙的带子，把围裙从脖子上摘下来，然后……直接塞进了陈博怀里。

“？”  陈博抱着还带着黄老师体温和油烟味的围裙，一脸茫然。

“刚接电话，节目组有点事，我得去沟通一下，大概得十来分钟。”  黄小磊语气平静，仿佛在说“我去喝口水”，“这都十一点多了，午饭不能耽误。这样，小陈，这几个菜你看着弄一下。”

他指了指灶台和冰箱：“食材都在这儿了。肉我切好了，菜你也洗了切了。我也不要求多复杂，你就随便炒两个，一个荤的一个素的，再加个汤，能下饭就行。别糊了，别咸了，就这要求。没问题吧？”

陈博：“……”  他抱着围裙，感觉像抱了个烫手山芋。他看看黄老师那张看似平静但眼神里带着“我看你怎么办”的脸，又看看门口热巴那瞬间亮起来的、写满“来了来了好戏开场了”的眼睛，再看看眼前一堆待处理的食材……

他想说“我有问题，我问题大了”，他想说“黄老师我真不会”，他想把围裙塞回去。

但黄老师没给他机会，拍拍他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要多锻炼。我看你刚才焯水弄得挺好，有潜力。放心做，做坏了也没事，咱们还有泡面。我很快回来。”

说完，他转身，背着手，迈着四方步，溜溜达达地……走了。留下陈博一个人，抱着围裙，在厨房凌乱。

门口的热巴没忍住，“噗”地轻笑了一声，但立刻又捂住了肚子，大概是笑牵扯到了还没完全恢复的肠胃。

陈博僵硬地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热巴赶紧抿住嘴，但眼里的笑意藏不住，还对他做了个“加油”的口型。

陈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行，赶鸭子上架是吧？考验我是吧？想看笑话是吧？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围裙，又看了看灶台上那些新鲜的、无辜的食材。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念头：拒绝？黄老师走了。摆烂？做坏了真吃泡面？他倒不怕泡面，但何老师他们怎么办？而且……好像更麻烦。

算了。他心一横。与其在这纠结，不如赶紧弄完。弄完了就能吃饭，吃完饭说不定还能找机会躺会儿。早干完早休息，这是咸鱼的行动准则！

他不再犹豫，抖开围裙，利落地套上，系好带子。虽然围裙有点大，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但架势有了。

他走到冰箱前，打开，快速扫了一眼里面的存货：五花肉块、鸡蛋、西红柿、一把小青菜、几朵西兰花。嗯，够了。

他先把需要的食材都拿出来，在案板上摆开。脑子里快速组合：红烧肉（有肉）、西红柿炒蛋（国民菜，快手）、清炒小青菜（简单）、蒜蓉西兰花（焯一下炒炒），再弄个西红柿蛋汤（一菜两用，省事）。

定好菜单，他不再耽搁。先把米饭焖上（这个他会）。然后开始处理食材。

五花肉焯水去腥，捞起沥干。热锅凉油，下冰糖炒糖色。动作不算流畅，有点手忙脚乱，油星溅起来吓得他往后一跳，但总算没糊。糖色炒好，下肉块翻炒上色，加料酒、酱油、一点点老抽，加热水没过肉，扔进两片姜一段葱，盖上锅盖，小火慢炖。

另一边，烧水焯西兰花。同时打鸡蛋，切西红柿，洗青菜，剥蒜切末。

他像个忽然上了发条的玩偶，在厨房里转来转去。虽然表情还是那副“好麻烦不想动”的样子，但手上的动作却莫名地有条理起来。洗、切、炒、炖，竟然没出什么大乱子。锅铲翻飞（虽然姿势不帅），油烟升起，食物的香气开始弥漫。

热巴在门口看着，从一开始的看好戏，到微微惊讶，再到有点愣神。这家伙……切菜的手法，虽然不算专业，但也不像完全的生手。炒菜时知道热锅冷油，知道葱姜爆香，知道先下什么后下什么……这特么叫“不会做饭”？这叫“就会煮泡面煎蛋”？

她想起昨晚自己受的罪，再看看陈博现在这架势，心里那点不平衡和怀疑，像吹气球一样“噌噌”涨大。

二十分钟后，黄小磊背着手，迈着方步，溜溜达达地回来了。他脸上带着一种“我看看这小伙子搞砸成什么样了”的、准备随时救场或调侃的表情。

然而，刚走进厨房区域，他的脚步就顿住了。

只见灶台边的陈博，正把最后一盘蒜蓉西兰花装盘。旁边的料理台上，已经摆好了另外三盘菜：一盘油亮红润、香气扑鼻的红烧肉；一盘金黄与鲜红交织、汤汁诱人的西红柿炒蛋；一盘翠绿欲滴、清清爽爽的清炒小青菜。灶上还咕嘟着一锅西红柿蛋花汤，颜色漂亮。

而陈博本人，系着那条过大的围裙，额头上出了层薄汗，正用袖子随意地擦着，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就是“终于搞完了累死我了”的平淡。

黄小磊：“……”

他眨眨眼，又仔细看了看那几盘菜。卖相……居然不错。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看着就软烂。西红柿炒蛋蛋块蓬松，西红柿熟而不烂。青菜碧绿，火候正好。连那汤，都清清爽爽，蛋花均匀。

这……跟他预想的“黑暗料理”或者“手忙脚乱搞砸了”的场景，完全不一样啊！

“黄老师，您回来了？”  陈博看见他，松了口气，指了指台面上的菜，“我随便弄了弄，您看行吗？不行我再回锅？”

黄小磊没说话，走到料理台前，先凑近闻了闻。红烧肉的酱香混着糖香，西红柿炒蛋的酸甜，青菜的清香……都很正，没有奇怪的调料味。他拿起旁边一双干净筷子，夹了一块最小的红烧肉，吹了吹，放进嘴里。

肉质软烂，入口即化，咸甜适中，肥而不腻。就是家常红烧肉的味道，但……很好吃。比他自己平时做的，少了点“创意”，但多了份稳妥和家常的鲜美。

他又尝了片西红柿炒蛋，蛋香浓郁，西红柿的酸味恰到好处地激发了食欲。青菜脆嫩，蒜蓉西兰花清爽。

黄小磊放下筷子，表情复杂地看着陈博，半晌，才憋出一句：“……你这叫‘不会做饭’？”

陈博一脸无辜，挠了挠头：“真不会，黄老师。我就是照着平时看别人做，还有网上菜谱的印象，瞎弄的。可能今天运气好，没翻车？”

“运气好？”  黄小磊气笑了，指着那盘红烧肉，“运气好能炒出这糖色？运气好能炖出这火候？小陈，你跟我这儿扮猪吃老虎呢？”

这时，何老师领着彭彭和妹妹也过来了，准备帮忙端菜吃饭。一进厨房，看到台面上四菜一汤，也愣住了。

“哟，这么丰盛？老黄，今天手脚够麻利的啊！”  何老师笑着夸道。

黄小磊脸色更古怪了，他哼了一声，指了指陈博：“何老师，您可别夸我。今天这顿，全是咱们小陈老师的杰作。我就打了个电话的功夫，人家给我整出一桌宴席来了。”

“啊？”  何老师、彭彭、妹妹都惊讶地看向陈博。

热巴在门口，幽幽地补了一句：“何老师，我刚才可看见了，陈博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叱咤风云’呢。那架势，可不像他说的‘只会煮泡面’。”

陈博被众人目光聚焦，更不自在了，赶紧摆手：“没有没有，真是瞎做的。何老师，黄老师，你们快尝尝，要是不好吃可别怪我。”

众人将信将疑地把菜端上桌，摆好碗筷。何老师先动了筷子，尝了红烧肉，眼睛一亮：“嗯！不错啊小陈！这肉炖得烂乎，味道也正！可以可以！”

彭彭和妹妹也尝了，连连点头：“好吃！”“陈博哥厉害！”

黄小磊虽然别扭，但也无法否认菜的味道，只能闷头吃，偶尔嘀咕一句“盐稍微多了点”、“火候还差点”，但下筷的速度一点不慢。

热巴虚弱，没敢多吃油腻，只尝了青菜和西兰花，还有一点西红柿蛋汤。味道清爽适口，比她预想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她看着对面埋头吃饭、仿佛刚才只是干了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博，心里的怀疑达到了顶点。

这家伙，绝对藏了一手！什么不会做饭，什么懒，都是借口！他根本就是深藏不露！

一顿饭，在何老师的夸奖、彭彭妹妹的惊叹、黄老师的别扭、热巴的怀疑，以及陈博的“无辜”解释中结束了。

吃完饭，收拾碗筷时，何老师拍拍陈博肩膀，笑着说：“小陈啊，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以后厨房，你可以多来帮帮黄老师了。”

陈博心里哀嚎一声，表面只能干笑：“何老师，我真就偶尔灵光一现……”

“灵光一现能做出这一桌？”  黄小磊在旁边哼道，“我看你就是懒，不想动。以后啊，我看你也别打下手了，直接上灶吧。我给你打下手。”

陈博：“……”  这怎么还反过来了？不行，绝对不行！他刚要开口推脱，院子外传来了节目组工作人员的声音。

“何老师，黄老师！下午的嘉宾大概三点钟到，那边经纪人来电话确认了。”

何老师应了一声，对众人说：“行，知道了。大家休息一下，下午有新朋友来。”

陈博暂时松了口气，不用立刻讨论厨房归属权问题就好。他解下围裙，正准备溜去房间躺会儿，热巴却跟了过来，在他身后压低声音，带着浓浓的怀疑和审问的语气：

“陈博，你老实交代，你到底还会什么？是不是还有什么‘惊喜’瞒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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