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大表哥，缺人手吗？
“哎呀，表弟来了！”
一看见马煜，朱标就格外亲切，对着下面汇报的人挥了挥手，亲自迎接。
二人客套一番。
马煜打量着屋中环境，曾经规整的书房，如今每张桌子都堆满了奏折和账本。甚至就连软塌上，也堆满了各种需要处理的公务。
若不是马煜知道，朱标是一个格外勤勉的太子，都要怀疑是不是偷懒半个月没处理公务了。
再看朱标眼底的淤青，那红的像是兔子般的眼睛，马煜心中了然。
朱标这是事情太多，忙不过来啊！
“表弟，”朱标热切的拉着马煜的手，直往书房走：“今日表弟来看我，应该是得闲吧！”
“之前表弟展示的本福特定律当真让表哥眼前一亮，极为震撼。”
“反正你今日也得空，不如……”
马煜心中咯噔一声。
好家伙，他来这儿就是为了躲何有为。
这何有为倒是躲掉了，要是再被朱标拉来当苦力，这算什么？
光是想想，马煜就头疼不已。
他心里咯噔一下，转身就想走。
“走什么走，”朱标语气满是笑意，“来得正好，帮我核账。”
马煜往后退了一步。
“大表哥，”他一把握住朱标的手，“您这话说的，太见外了。”
“您是太子，我是御史，咱俩各司其职。我天天在外面监察百官，那是替您盯着那些人，让他们不敢乱来。您倒好，一见面就拉我当苦力？”
朱标愣了愣。
马煜继续痛心疾首：“您自己忙不过来，不琢磨着怎么把户部理顺了，反而拉着我帮忙。”
“这叫什么？这叫不负责任！您想想，咱陛下知道了，不得说您没出息？”
朱标被他说得有点懵，眼神里开始浮现出一丝自我怀疑。
“我……”
“您还别不服气，”马煜拍拍他的手，“您是大表哥，我是表弟，咱俩是兄弟。可正因为是兄弟，我才得说实话。您这样，不是个好榜样。”
朱标张了张嘴，竟说不出反驳的话。
沉默了一会儿，他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得对。”
马煜心里偷偷松了口气，面上却不显。
“哎，”他叹了口气，语气软下来，“大表哥的苦，我也知道。今儿我来，不是来数落您的。”
朱标抬起头，眼里带着点期待。
“我就是知道您太难了，”马煜说，“特地来给您推荐个人才。”
朱标眼睛一亮：“谁？”
“何有为。”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拍了下大腿：“对啊！我怎么把他忘了！”
他搓着手，兴奋的很：“当年父皇就想让他去户部，可他一心只想研究数学，说什么也不去。父皇爱惜人才，才把他留在国子监。”
他停下来，皱起眉头：“可他未必肯来啊。”
马煜笑了：“大表哥，您忘了一样东西。”
“什么？”
“本福特定律。”
朱标眨眨眼，没反应过来。
马煜凑近些，压低声音：“您就说，户部的账需要他帮忙，拿这个定律当饵，他能不来？”
朱标带着一丝不确定。
马煜鉴定点头：“相信我。”
既然是表弟说的，朱标自然就信了。
马煜正色道：“大表哥，您得学着把事儿分出去。不能什么都自己扛。您是太子，不是账房。”
朱标看着他，忽然深深一揖。
“表弟，我欠你一个人情。”
马煜赶紧扶他：“别别别，自家兄弟说什么欠不欠的。”
朱标直起身，想了想，转身从柜子里捧出一样东西，塞到马煜手里。
“这是父皇赏我的马鞭，我一直没舍得用。你得了白龙那么久，也没条像样的鞭子，拿着。”
马煜低头一看，那条鞭子乌黑油亮，鞭梢缠着金线，一看就是好东西。
他眉开眼笑，往袖子里一揣：“那怎么好意思，多谢大表哥！”
踏出东宫，马煜握着手中的马鞭，喜爱不已。
正好，只要朱标上心了，将何有为往户部一弄，足够让他忙的四脚朝天。
不仅丢掉了这老头儿，还能得到皇上的马鞭，美哉美哉。
不愧是我啊！
朱标看着马煜离开的背影，笑容满面，长舒一口气：“不愧是我的好表弟啊！”
“他说的简直太对了。”
“我这么累，果然是自找的。”
贴身伺候的太监小心翼翼瞄了朱标一眼，低声说：“殿下，奴婢怎么记得，要不是马大人接连弹劾。”
“陛下大开杀戒，也至于事事都要殿下亲力亲为？”
朱标笑容瞬间凝固。
狠狠瞪了太监一眼：“表弟职责所在，总之，他及时推介人才这个恩情，本宫记下了。”
说完，一想到刚才对马煜那掏心掏肺的感谢，朱标忍不住笑出声来啊！
他这个表弟，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何有为一听朱标说让他当户部尚书，直摇脑袋：“不去。”
朱标准备好的那一肚子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堵回去了。
何有为一脸警惕，“殿下，老夫这辈子就这点念想，研究研究数学，教教学生。”
朱标哭笑不得：“先生，户部掌管天下钱粮，正是需要您这样的人才。”
“需要我也不去。”何有为打断他，态度坚决，“老夫在国子监挺好，有学生，有时间，想研究什么研究什么。”
“户部？一天到晚那些烂账，能把人烦死。”
朱标深吸一口气，换了种说法：“先生，您想想，您在国子监能教几个学生？一年几十个顶天了。可您要是去了户部，整顿好了账目，培养出一批能算会算的人，那惠及的是整个大明。”
“老夫研究出更好的数学，著书立说，传之后世，惠及的更是整个大明。”何有为一梗脖子，把朱标的话原样怼了回去。
朱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这老头，嘴皮子还挺利索。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
“行吧，先生既然不肯，孤也不强求。”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本来马煜临走的时候，还在户部留了点东西，说只有户部尚书才有资格学。既然先生不去，那就算了。”
何有为耳朵动了动。
“什么东西？”
朱标已经往门口走了，闻言头也不回：“叫什么本福特定律？马煜说，用那个法子，翻翻账本就能看出有没有假账。”
“等等！”
何有为蹭地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一把拉住朱标的袖子。
“殿下，您方才说什么定律？”
朱标转过身，看着他。
何有为脸上的倔劲儿没了，眼睛冒着光。
“本福特定律，”朱标慢悠悠说，“马煜说，自然形成的数字，开头小的比开头大的多。要是账目不合这个规律，八成有假。”
“殿下，”他忽然抬头，“马煜还说什么了？”
“还说……”朱标想了想，“说用这个法子，不用一笔一笔核，翻翻就能看出问题。”
“殿下，”他忽然一揖到地，“老夫想好了，这户部尚书，老夫干了。”
朱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先生方才不是说不去吗？”
何有为直起身，脸上一点不害臊：“此一时彼一时。老夫想通了，户部确实需要人才，老夫责无旁贷。”
朱标忍着笑：“那先生的研究呢？”
“研究不耽误，”何有为理直气壮，“老夫白天管户部，晚上研究数学，两不耽误。”
他说着，又凑近些，压低声音：“殿下，本福特定律，什么时候能学？”
朱标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
“何先生上任那日！”
次日下午。
马煜心里乐呵，握着马鞭走在大街上。
身后没有了何有为，整个人都轻松了。
正走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马煜正想理论两句，抬头一看，哎哟，遇见熟人了。
这不是王谦王大人吗？
虽然二人不过是点头之交，也算是百官之中对马煜格外友善的人了。
平日也是意气风发的模样，今儿个怎么一副失魂落魄，面容憔悴，神色焦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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