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昆仑奴

几个掌柜的正得意洋洋的展示他的新货。
七八个衣衫褴褛、肤色黝黑、身形普遍高大的昆仑奴，他们被铁链拴成一串，眼神麻木或充满恐惧。
一个胖掌柜拿出炊饼，掰下一小块，像逗狗一样扔在地上。
一个瘦弱的昆仑奴颤巍巍爬过去，捡起那沾满灰尘的饼屑塞进嘴里，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和叫好。
那掌柜又掰了一块，扔向另一个看起来最强壮的昆仑奴脚下。
那昆仑奴看也不看，一动不动。
胖商人感觉丢了面子，脸色一沉，抽出鞭子，啪地一声狠狠抽在那昆仑奴赤裸的脊背上！
那昆仑奴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梗着脖子，死死瞪着胖掌柜。
“还敢瞪我！”胖商人恼羞成怒，再次挥起鞭子。
那昆仑奴猛地咆哮一声，竟挣得铁链哗啦作响，蛮牛般朝胖商人撞去！
他力气大得惊人，瞬间撞翻了两个按住他的打手，竟将另一个打手打得口鼻出血！
人群惊呼后退。
胖掌柜吓得连滚带爬：“都给我上！按住他！”
四五个手持棍棒绳索的壮汉一拥而上，棍棒拳脚交加。
那昆仑奴虽勇猛，但终究寡不敌众，又带着镣铐，很快被打倒在地，蜷缩着身体低吼着。
几个人死死将他压住，拖行着。
刚巧，将他拖到了站在人群外围观看的马煜脚边。
那昆仑奴猛地抬起头，一口血吐在了马煜的鞋面上。
“这大块头也太野蛮了，都饿了五天了，竟还有这么大的力气。”
“一个昆仑奴而已，在我的手里，就是一头公牛。只能被驯服。”
“打过去，  将鞭子沾了盐水给我打。”
这些人一边架着昆仑奴一边要走。
马煜皱眉，动了动嘴唇。
“怎么？同情这些昆仑奴？”李丹的声音缓缓飘来：“看来你还真是富有同情心啊！”
看着昆仑奴黢黑的皮肤，马煜呵呵一笑：“开什么玩笑，这种物种，我从生理性反感。”
“哦？”李丹觉得他说话奇怪，但也能听懂：“那便走吧！”
“这边只是奴隶市场，你想要的高手，在前面客栈里。”
马煜不着急上前，盯着那双倔强的眼睛，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面，声音低沉：“喂，你几个，站住！”
被叫住的商人错愕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见不过是一个白净公子哥，虽说身旁跟着的人挺神秘的，不过也只是女人一个。
不禁轻视：“怎么？想要给这个奴出头？”
“你们怎么对他我管不了，但他弄脏了我的鞋子！”马煜声音不容置疑。
对方再次打量马煜。
这京都藏龙卧虎，对方不仅锦衣绸缎，身边还有带刀保镖，身份应该不简单。
倒也赔笑：“公子真是对不住，不知公子这双鞋价值几何，我们这就赔偿。”
“你们赔得起吗？”马煜声音冰冷：“我很缺钱？”
几个人相视一眼，算是明白了，这小子可不是冲着钱来的，这冲着事来的。
“这位公子，之前算是我们得罪了。”其中一人拿出五两银子，似笑非笑：“鞋子脏了，这位公子大可买一双。”
“至于这大块头，是周老爷的货，怕是给不了。”
周老爷？
马煜神情一滞：“哪个周老爷？”
“周保，周老爷！”对方眼中满是得意。
马煜心里咯噔一声，难不成就是和宇文怀合作的那个？
这也太巧了吧！
“周保的？”马煜挑眉，“那更要了。”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刚买的糕点，递给那昆仑奴：“吃了。”
昆仑奴盯着他，又看看糕点，迟疑一下，猛地夺过，三两口吞下，眼中戒备稍减。
马煜起身，指了指周围那些人：“你要是能打过他们，就跟我走。只要你能跟我回府，你就是我的人，谁也动不了你。看你自己造化。”
昆仑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似懂非懂，但看向马煜的眼神变了。
马煜说完，抬脚就走，仿佛真不管了。
“站住！”胖掌柜急了，这人是来捣乱的！
他招呼手下：“给我拦住他们，把这大块头捆死！还有那小子，也别放过！”
十几个打手呼啦啦围上来，棍棒绳索齐出，有的扑向昆仑奴，有的直接冲向马煜！
就在这时，那昆仑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浑身肌肉贲张，竟将身上的绳索崩断，一拳就将最先扑来的打手砸飞出去，夺过其手中木棍，横扫一片！
他根本不懂招式，全凭一股骇人的蛮力厮打。
棍棒打在他身上闷响，他恍若未觉。
几个打手刚逼近马煜，昆仑奴大手抓住两人脑袋对着一碰，两人哼都没哼就软倒下去。
回身一脚，又将一人踹得吐血倒飞。
不过片刻，十几个打手躺了一地，呻吟不止。
昆仑奴喘着粗气，身上又添新伤，默默走到马煜身后。
很好，虽然不会功夫，可马煜很满意。
“站住！”几个掌柜被揍在地上爬不起来，“你好大的胆子，敢得罪周老爷，可敢报上名来？”
马煜头也不回头，只留下两个字：“马煜！”
马煜！
是谁？
刚有人问，管事的已面色大变。
一骨碌爬起来，哪儿还顾得上昆仑奴，一个劲的说：“快，快去找老爷。”
“是马煜啊！”
马煜侧目，眼角余光撇着这一幕，眼底冷的不像话。
李丹将一切尽收眼底，也不多言，默默跟在马煜身后。
大块头警惕的看着周围，也跟在后面。
到了客栈。
不同于奴隶市场的嘈杂和混乱，这边要有秩序许多。
古朴的客栈，掌柜的和小厮忙活着。
里面的人也有不少，毕竟除了找主家的江湖人士，也有许多前来相看的雇主。
一旦合约成立，根据雇佣价格，双方都要给掌柜一定比列的茶水钱。
在马煜看来，这个地方更像是后来的人才市场。
大堂里面，全是一些吃肉喝酒的江湖人士，高矮胖瘦参差不齐，可无一例外，每个人都配有武器。
不说身手多好，至少都是能打的。
掌柜视线仅从马煜身上一掠而过，立刻落在李丹身上。
忙走到李丹跟前。
李丹说了句：“雇主是我后面的老爷。”
说着，比划了几个手势，掌柜眼睛随之一亮，态度也恭敬许多：“里面请。”
一边往后院走，李丹在旁说：“刚才我已对掌柜说明我们的要求。”
“外面的那群人是接零活的，也就是有雇主派工，他们去接。”
“后院的人要找的是稳定长期的雇主，需要签订契约。对雇主有一定的要求，身手自然也远不是外面那群人能比。”
马煜心中一喜。
幸亏李丹懂得多，要是换做他，还真不一定明白这些。
“那就好，我就需要高手。”马煜说了句。
李丹冷笑一声：“可不是你选上人家就成，也要看看人家看不看得上你。”
后院，站或坐，散布着二三十号人。
有精悍的短打汉子，有背负长剑的冷面客，也有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僧道之流。
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都不是庸手。
掌柜的引着马煜等人进来，拍了拍手，高声道：“诸位！这位马公子，想雇几位护卫，要求能打，忠心，现成的。”
“价钱好说，愿意接这活的，站起来。不愿意的，坐着不动就行。”
一阵轻微的骚动。
站起来一部分人。
大部分人打量着马煜，目光更多地落在他身后那沉默却压迫感十足的昆仑奴身上。
马煜扫了一眼，目光落在场边一个闭目盘坐、身形魁梧、头顶戒疤的大和尚身上。
这和尚气息沉凝，显然是个高手。
“那位大师，”马煜走过去，“您不站起来试试？”
大和尚眼皮都没抬，仿佛入定。
马煜讨了个没趣，也不强求。
他走回场中，指着自己带来的昆仑奴，对那些站起来的人说：“觉得自己赤手空拳，能打得过我这个大块头的，上前一步。”
此言一出，站着的七八个人互相看了看，神色各异。
沉默几息，最终，只有十个人向前迈了一步。
这十人，要么眼神格外凌厉，要么身形异常矫健，显然是对自身武力有相当自信。
马煜咂咂嘴，心中暗惊：看来这捡来的大块头，比想象的还猛。能从这群江湖客中只筛出十人敢应战，足见其威慑力。
“行，”马煜点点头，“就你们十个。咱们聊聊价钱和规矩。”
“东家。”此刻，一人上前，说了句：“他们我不知道，但我们五个人月钱要五两银子。”
“我们自然一样。”另外五个也同时说道。
“五两？”马煜略微惊讶。
十个人就是五十两，算下来比他俸禄还高了。
可他和沈家合作的收入比较起来，根本算不得什么。
见马煜惊讶，那人心中一慌：“我们也是遭遇了困难，五两你不会亏的。不过只要我们五个能在一起，四两银子也不是不可以。”
另外五人开始犹豫。
马煜闻言一笑，打乱市场的事情他不做，可员工待遇，他还是能提升的。
“五两月钱我同意了。”
“不仅如此，这茶水钱都由我来出。跟着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除了每个月的月钱之外，我还另外补贴一两银子的养老金，要是做的尽心尽力，还有月度奖，季度奖和年终奖。”
这种说法，几个人闻所未闻。
马煜笑道：“只要你们做得好，每季度奖励三两银子，半年奖六两银子，年底元宵还能拿到二十四两银子的年度奖。”
十个人都呆住了！
看似五两银子的市场价没变，可所有奖励细算下来，几乎已到了十两银子的月钱了。
这可比别人高了足足一倍啊！
光是想想，都令人激动。
十个人当即传来一阵欢呼声，嚷嚷着：“东家也太好了吧！我们跟定你了。”
“是啊！我这是走什么大运了，这么好的东西让我给遇上了。”
没被选上的人满是失落。
那些打不过昆仑奴的人，眼中只有羡慕。
至于之前没瞧上马煜的人，眼中多多少少也有了懊恼之色。
就连李丹，看向马煜也微微侧目。
这已经不仅仅是钱多，而是给了他们人权。月钱多少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雇主是真心为他们考虑的。
不仅考虑到了养老的问题，甚至还有奖励。
每个奖励都如此恰到好处，都是正需要用大笔银子的时候。
这种良心雇主，谁不喜欢？
李丹对马煜的敌意，明显消退了些。
角落中的大和尚，眼中也有了微微动容，看向马煜的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马煜笑了笑，走到大和尚的面前，再次发出邀请：“你呢？”
“愿意跟着我吗？”
大和尚看了看马煜，随后又看向昆仑奴，声音洪亮如钟：“想让我成为你的护卫，除非你先答应我的三个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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