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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最后一发子弹


回程比去程快。

林潮勇把推进器拉到了八十节——“深渊行者”的设计极限。船壳在这个速度下发出连续不断的嘎吱声,像一辆被开上了高速公路的拖拉机。

“结构应力超标百分之十二。持续运行四小时以上,焊缝区域会出现疲劳裂纹。”零在汇报。

“我只需要两小时。”

他在赶时间。不是因为“观测者”——那个东西的行动节奏远超人类能干预的范畴,急也没用。他赶的是自己身体的时间。

神经接驳进入第十二小时的时候,他开始出现间歇性的意识模糊。大脑在长时间处理非人类感官数据后,开始出现“排异反应”——偶尔,他会忘记自己是人。

有那么几秒钟,他真的觉得自己就是一艘船。

这很危险。零告诉过他,如果这种状态持续下去,意识会被永久困在接驳网络里。他的肉身会变成一具呼吸着的尸体,而他的“灵魂”——如果那玩意儿存在的话——会和三十米长的钛钨合金融为一体。

不是最坏的归宿。但他还想回去换尿布。

深度三千米的时候,通讯恢复了。

“——老板!听到请回话!”独眼龙的声音炸进来,嗓门大得连声波传感器都跳了一格。

“听到了。小声点。”

“你他妈去哪了?通讯断了快十一个小时了!这边都快炸了!肖劲山要启动搜救预案了——”

“不用搜救,我在回来的路上。帮我办件事。”

“说!”

“把核心球体从零号实验室搬到潜航器码头。用原来的磁力固定架装好,等我回来直接装船。”

独眼龙那边安静了两秒。

“你不是刚带着那玩意儿下去的吗?”

“下去了。又带回来了。现在要再带下去。”

更长的沉默。

“操,你当坐地铁呢?”

“十二的速度准备,其他回去再说。”

他切断了通讯。

深度一千五百米。“深渊行者”的速度降到了四十节。海水的颜色在船体传感器中从绝对的黑逐渐变成了深蓝色——光回来了。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的一点点光。但在黑暗中呆了十几个小时之后,这一点光,刺眼得要命。

深度五百米。他触碰到了温暖的海流。热带洋流从赤道方向涌来,温度比深海高了二十度。船壳的温度传感器传来的数据变化,让他产生了一种从冰窖里走出来、晒到太阳的错觉。

水面。

“深渊行者”冲出海面的那一秒,林潮勇的视觉传感器被阳光淹没了。他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片刺目的白。

然后,接驳系统自动缓冲了光线数据。画面恢复清晰。

鱼安岛,就在三海里外。

码头上挤满了人。他“看”到了独眼龙站在最前面,光膀子,旁边放着那个磁力固定架和核心球体。肖劲山在指挥中心的窗户后面,拿着望远镜。刘秀娟在幼儿园门口,抱着一个孩子——是林安。

他没看到刘慧芳。

“深渊行者”滑入地下船坞。舱门打开之前,他启动了接驳断开程序。

脱离的过程比接入更痛。

那些刺入他神经末梢的纳米触须,一根根地回缩。每拔出一根,他的大脑就损失一块“外接硬盘”——声呐没了,他聋了一半;温度感知没了,他的皮肤突然变得迟钝;洋流数据没了,他感到天旋地转的眩晕,因为身体的平衡系统在重新校准。

最后一根触须从后颈退出。

他又变成了一个人。

区区一点八米高。七十四公斤重。两条腿,两只手,一颗肉做的脑袋。

渺小得可笑。

他从接驳舱里爬出来,腿一软,跪了一下,扶着舱壁站稳。

舱门打开。光线涌进来。

刘慧芳站在码头上。

她没在人群里。她站在船坞闸门旁边一个角落,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脚上是一双拖鞋。二十二个小时前他离开的时候她穿的什么,现在还穿着什么。没换过。

说明她一夜没睡。

林潮勇走过去。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他闻到了自己身上那股——混合了接驳液、汗水和呕吐物的独特味道。

“我——”

“先洗澡。”刘慧芳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她的右手在抖。不是气的,是紧了太久,松下来之后的那种抖。

他想伸手去握她的手。

“别碰我,你身上臭死了。”

他收回了手。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什么都没再说。

洗完澡出来,核心球体已经被装到了“深渊行者”的外挂架上。但林潮勇没有立刻出发。

他扛不住了。

十五个小时没合眼,其中十三个小时处于神经接驳状态。他的大脑需要休息,否则下一次接驳,真的会把他困在船里回不来。

“睡四个小时。”他对独眼龙说。

“早该睡了。”独眼龙接过话,毫不客气,“你看你那张脸,绿的。跟那些深海怪物差不多了。”

“好看不?”

“滚去睡觉。”

他回到卧室。刘慧芳给他煮了碗面,他坐在床边吃。吃到一半,筷子从手里滑了,滚到地上。弯腰去捡的时候,整个人歪倒在床边,没起来。

睡着了。汤洒了,面条掉在被单上。

刘慧芳蹲下来,把碗和筷子收了。用毛巾擦了擦被单上的油渍。她没叫醒他,只是抱来一条毯子,盖在他身上。

然后她去了隔壁的婴儿房。

林宁在睡觉。睡得很安稳,呼吸均匀。没有异常的脑电波,没有异常的表情。

就是一个正常的、满月多一点的女婴。

刘慧芳坐在摇篮边,看了她很久。

---

四个小时准时。林潮勇的生物钟比闹钟还准。他睁开眼的时候,意识清醒得像被冰水泼过。

他换了身衣服,去了核心实验室。

所有核心成员已经到齐了。包括——这次——刘慧芳。

她站在最后面,手里没抱保温杯。她的表情告诉在场所有人:她今天是来做决定的,不是来听汇报的。

林潮勇用十五分钟,把在海底发现的六面体航标、卡珊德拉信的真正含义、以及他的新计划,全部讲完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可以用一个字形容——

懵。

肖劲山第一个反应过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把核心送回去,放回那个六面体里,修好航标信号,让那个'观测者'以为地球没什么好看的,然后走人?”

“对。”

“然后顺手用那一发'虚空之刺',干掉'母巢'?”

“对。”

“然后——万事太平了?”

“大概率。”

“大概率。”肖劲山咀嚼了一下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一种中年军人特有的、对“大概率”三个字深恶痛绝的语气。“上次你说百分之四的成功率,你去了。这次你连百分比都不说了。”

“说了你也听不懂。涉及到非人类数学模型的东西,零算不出来,我更算不出来。全凭手感。”

“手感。你在一万米的海底,拿手感赌全人类的命?”

“老肖。”林潮勇看着他,“你有更好的方案吗?”

肖劲山张了张嘴。

没有。

他当然没有。对付一个能“否定存在”的宇宙级实体,人类现有的任何武器、任何战略、任何智慧,都和用石头砸飞机一个级别。

唯一的变数,就是那个航标。不是人类造的航标。是另一个文明、在另一个时代、用另一种物理规则造的航标。而运气好的是——也许是这颗星球四十六亿年历史上最大的运气——钥匙碰巧在他们手里。

“好。”肖劲山坐下了。

“我有一个要求。”刘慧芳开口了。

所有人看向她。

“带宁宁去。”

会议室里的空气凝住了。

“不行。”林潮勇头都没转。

“你听我说完。”刘慧芳走到投影屏前,打开了一份文件。那是零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的监测报告。

“宁宁的触碰,让'观测者'的信号消失了两个小时。你在海底发现航标的时候,宁宁在鱼安岛没有任何异常表现。但在你带着航标信息返回、进入鱼安岛三海里范围的那个瞬间——”她指着报告里的一条曲线,“宁宁的脑电波再次出现了峰值。而且这次比前几次都强。”

“她在接收你带回来的信息。”零在天花板上补充。

刘慧芳回头看了林潮勇一眼。

“你身上带着'遗物'的碎片。宁宁体内也有。你们两个的能量频率可以互相干扰、互相增幅。你在海底的时候,隔着一万米的海水和几千公里的距离,干扰效果几乎为零。但如果她跟你在一起——”

“哪怕在她身上产生的就是一瞬间的共振波动,都可能在关键时刻,帮你争取到那零点几秒的余量。”

这番话不是她一个人想出来的。这是她和零花了四个小时推演出来的结论。

林潮勇转过身来。

“你让我带一个满月的孩子,下万米深海?”

“我让你带你的女儿,去做她可能天生就该做的事。”

两个人对峙着。

周围的人谁都不敢出声。

“我不同意。”林潮勇说。

“你没得选。”

“我是这个岛的——”

“你是她爹。我是她妈。养她的事,你说了不算。”

空气能拧出水来。

独眼龙偷偷朝阮小七比了个手势,意思是“咱俩出去等会儿”。阮小七回了个白眼,意思是“你敢走试试”。

最终打破沉默的是肖劲山。

“我赞成慧芳。”

所有人又看向他。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肖劲山揉了揉鼻子,“我不是因为她说得有道理才赞成的。我是因为——如果这趟林潮勇出了事,没有任何人能接替他的位置。他身上的'遗物'残留是独一无二的。但如果林宁也在,就多了一个——备份。”

他说“备份”这个词的时候,自己也觉得残忍。一个满月婴儿被称为“备份”。但这就是现实。

“而且,”肖劲山看向林潮勇,“'深渊行者'的维生系统是封闭式的,内部环境完全可控。对一个婴儿来说,待在里面和待在保温箱里没区别。真正的危险不是环境,是那颗'虚空之刺'发射之后、你和'母巢'之间的精神对抗。”

林潮勇的手撑在桌面上。

他没说话。但所有人都看到他的眼睛在变。那种变化很微妙——不是软化,是另一种硬。是认清了事实之后的、被迫接受的那种硬。

“有一个条件。”沉默了至少两分钟之后,他开口了。

“说。”

“慧芳不去。宁宁由我一个人带。出了任何事,我接人。”

刘慧芳张了下嘴。

“这不是商量。”林潮勇打断了她可能说出的话。他看着妻子,那种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拆不开、掰不碎、一股脑塞在一起的那种——到最后,他只说了一句:

“安安还需要妈。”

---

三个小时后。

“深渊行者”再次下水。

这次,驾驶舱里多了一个乘客。

一个特制的婴儿保温舱被固定在副驾驶座的位置。舱体由“深渊行者”的维生系统统一供给氧气和温度。透明的舱盖上贴着一张刘慧芳手写的纸条,四个字——“平安回来”。

林宁在保温舱里,睡得很香。她完全不知道自己正以四十节的速度,在太平洋的深处飞驰。

林潮勇启动了神经接驳。

第二次接入比第一次快。大脑已经“记住”了那种非人类的感官模式,适应期从半小时缩短到了三分钟。

他再次“成为”了一艘船。

但有一个区别。

他能“感觉”到林宁。

不是通过传感器。是一种莫名其妙的、胡扯一样的——第六感。他知道她在舱里的哪个位置,知道她的呼吸频率,知道她什么时候翻了个身。这种感觉不来自神经接驳,来自他身体里、和女儿体内相同的那些“遗物”碎片之间的共鸣。

微弱,但稳定。

像黑暗里一根细线。连着他,连着她。

“深度两千米。”零汇报。

他没回答。他在集中精力。

这次的任务分三步。

第一步:抵达航标位置,将核心装回六面体。

第二步:等航标重新启动,确认信号正常发出。

第三步:用仅有的一发“虚空之刺”凝缩弹,击中“母巢”的意识核心。

三步里面,第三步最难。不是技术难度——瞄准和发射是零的活。难的是时间窗口。

一发“虚空之刺”下去,“母巢”不会立刻死。它会有一个挣扎的过程——短则几秒,长则十几秒。在这段时间里,它会不惜一切代价反击。而它的反击手段只有一种——精神攻击。那种直接碾压意识的、让人从灵魂深处崩溃的冲击波。

林潮勇上次扛住了。但上次他有“渊鳞”战甲的全套防护。现在“渊鳞”碎了大半,只剩残余。

他唯一的额外屏障,在副驾驶座的保温舱里,正吮着自己的大拇指。

深度五千米。

开始有造物出现在声呐范围内了。比上次少。“母巢”的军队在鱼安岛损失了大半,现在能拿出来的巡逻力量,捉襟见肘。

八千米。地形再次变得狭窄。海沟的两壁向内收拢,热泉口密集经过。

九千米。

“母巢”出现在感知范围内。

它的体积又缩小了。失去核心后的这几天,它的修复能力大幅下降,外围的生物组织开始坏死、剥落。那些膜状组织上的面孔,大部分已经闭上了眼睛。不是安详——是衰竭。

它在死。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死。

林潮勇驾驶“深渊行者”绕过它的领地边缘,避开零星的巡弋造物,直奔碗状洼地。

一万零八百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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