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雷霆震怒,全力反扑
孙若微喉头一哽:“我爹拿小花当筹码……逼退那群穿黑甲的人,换我脱身。”
说到这儿,她眼前又浮起那个踏着血雾而来、似神似魔的身影。
脸上霎时褪尽血色,冷汗涔涔而下。
那人简直令人骨髓发寒——孤身一人,却像碾碎枯枝般击垮了他们一整队人马。
徐滨心头猛地一沉,双腿发软,整个人瘫坐回椅子上,连指尖都在打颤。
那个披着墨色重铠的男子,按眼下掌握的情报推断,
正是朱高爔麾下最凶悍的修罗卫。
而小花,此刻已被修罗卫押回去了。
这意味着,他们手中唯一能牵制朱高爔的底牌,彻底作废。
这下真要命了。
可以预见,一旦朱高爔得知女儿在他们手里受了什么委屈,
必定雷霆震怒,倾尽全力反扑。
可他们连招架之力都没有。
别说朱高爔本人,就连他手下那些杀气腾腾的修罗卫,他们都招惹不起。
这时,驿站门口又闯进几条风尘仆仆的汉子。
刚踏进门就扯着嗓子嚷:
“小二!好酒好菜快端上来,爷几个饿狠了!”
“得嘞——几位稍候!花生米先垫着,热乎的马上出锅!”
店小二麻利地拎来一坛烧刀子,再搁上一盘油亮亮的花生米。
当中一个络腮胡大汉抄起酒坛,“砰”地拍开泥封,给桌上四人各满上一大海碗。
“来,一口干!”
“干!”
酒一入喉,话匣子顿时炸开。
“听说没?前些日子皇上遇刺,就是建文旧部干的!”
“放屁!皇上刚从北边打了胜仗回来,这群阴沟里钻出来的耗子就敢动刀子?呸!”
孙若微一听这话,火气“腾”地窜上来,猛拍桌子就要起身。
什么叫阴沟里的耗子?
当年若不是朱棣逼宫夺位,
如今谁在暗处喘气、谁在明堂坐龙椅,还两说着呢!
徐滨一把攥住她肩膀,力道沉得让她动弹不得。
他轻轻摇头:“别出声,现在风声太紧,别惹祸上身。”
这些天,光是他亲眼撞见的锦衣卫,就数不过来。
挨家挨户翻箱倒柜,盘查拷问。
但凡眼神闪躲、语气发虚,立马拖走。
真正是宁可错抓一百,不肯漏过一个。
孙若微只要在这儿闹起来,
不出十分钟,铁链声就会响到门口。
她气得扭过脸去,咬紧后槽牙。
隔壁桌的人虽瞥见她拍案而起,只当是哪家姑娘使性子,
压根没当回事,继续聊得唾沫横飞:
“今儿我在应天酒楼吃饭,听见几个官员议论——
皇上已下旨,要把奴儿干都司那三万多建文旧部全迁回应天,严加处置!”
“痛快!依我看,皇上还是心太软——干脆全砍了,一了百了!”
“省得他们隔三岔五冒头,搅得朝野不安生。”
·
朱棣真要把奴儿干都司的人尽数押回应天问罪?
孙若微脑子“嗡”的一声,手心冰凉。
他们这些年东躲西藏、拼死奔命,
不就为把那三万乡亲从绝地里捞出来吗?
如今反倒捅了马蜂窝,朱棣直接对无辜百姓举起了屠刀!
“徐大哥,咱们……该怎么办?”
徐滨也僵住了,额角渗出细汗。
三万人的大迁移,至少得调三万兵马护送。
这等阵势,凭他们几个,连靠近都难,更别说阻拦。
他反复思量,终是咬牙开口:
“我得立刻面圣。你先留在驿站藏好,等我回来再定下一步——记住了?”
孙若微却用力摇头:
“我不留!我也要去见皇上!我要当面问他——我们听令行事,豁出命去,到头来连自家人护不住,这忠义二字,究竟值几文钱?”
徐滨眉头拧成疙瘩:
“若微,听话!皇上的行踪是死线,半点不能泄密。奴儿干的事,我此去一定据理力争。你安心等着,顶多三四天,我就回来。”
说完,他起身走到柜台结清饭钱,拉低兜帽,匆匆出门。
只留下孙若微一人,静坐在空荡的桌边。
片刻后,她忽然抬眼,眸光一凛,似下了决断。
抓起包袱,转身推门而去。
皇宫,尚仪局。
胡尚仪拽着魂不守舍的胡善祥跨进门槛,反手“咔哒”锁死屋门。
话音未落,一声厉喝已劈面砸下:
“跪下!”
胡善祥膝盖一弯,重重磕在地上。
她知道,自己闯了塌天大祸。
胡尚仪转身拉开柜门,抽出一根乌沉沉的藤鞭,
绕到她身后,扬手便抽——
“我让你别去!千叮万嘱不许去!”
“去了也罢,偏要往燕王跟前凑?你算哪根葱,也配近他的身?”
“这下满意了?差点把命搭在燕王府!”
“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陪葬!”
胡善祥脊背挺得笔直,既不躲,也不求饶。
每一道鞭痕落下,身子就狠狠一颤,皮肉绽开,血丝蜿蜒爬下。
渐渐地,鞭子落下的力道越来越轻,
最后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胡善祥虚弱地侧过脸——
只见胡尚仪早已泪流满面,哽咽失声。
自己一手带大的孩子,哪有不疼的?
鞭子抽在她身上,痛却扎在自己心口。
“你为何不听劝?你知不知道,今天咱们差一点,就横尸在燕王府门外了!”
胡善祥忽然张开双臂,紧紧抱住胡尚仪,把脸深深埋进她怀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姑姑……我不想和别的宫女一样,熬到老,孤零零一个人,最后只能找太监凑个伴儿。”
“也不想学你,天天提着一口气过活,连咳嗽都怕惊了人。”
“这些年,我真是一天都忍不下去了!”
“我要改命,我要站到所有人头顶上去!”
“姑姑,求您拉我一把吧——您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指望了。”
“只要我能成事,往后余生,我亲手给您端汤喂药,送终守灵,绝不含糊!”
话音未落,胡尚仪脸上那点温软神色瞬间冻住,一把将胡善祥搡开。
眼神冷得像刀子刮过冰面。
“呵,怪不得今儿非嚷着去燕王府。”
“原来早把算盘珠子拨响了!”
“想攀龙附凤?胃口倒不小。”
“皇家这碗饭,本就烫嘴硌牙,你还专挑最烫最硬的那一口啃。”
“燕王妃?你也配提这三个字?”
“照照镜子,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满朝文武、勋贵宗室,哪个不是盯着那张凤座流口水?轮得到你一个没根没底的小丫头?”
“别说你真去争、去抢——哪怕眼角眉梢漏出半分心思,”
“暗处的刀子早就削好了,往你心口上扎。”
“宫墙里头,水比墨还黑,心机比蛛网还密,你连边儿都摸不着!”
胡善祥当然清楚,这事没那么容易。
燕王的威势,她今日已亲眼撞了个满怀。
可她不想跪着活。
宁可赌一把,烧成灰也痛快!
她扑通一声跪倒,死死攥住胡尚仪的裙角,额头抵在对方绣鞋尖上:
“姑姑,我听说皇上让太子爷和汉王赵王荐人——您跟太子妃素来交好,能不能替我递个话、搭个桥?”
“只要能沾上太子妃的名号,我就有翻盘的指望!”
胡尚仪却连眼皮都没抬,一抖袖子甩开她的手。
“省省力气吧,别做白日梦。”
“先不说我肯不肯开这个口——就算开了,你以为就能成?”
“燕王可不是摆设!他若摇头,天王老子赐婚都没用。”
“你在燕王府耍的那点小心眼,当真以为他看不出来?”
“第一面就留下这般印象,还想当王妃?我看你是烧糊涂了!”
“滚回你屋里去,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
燕王府今夜灯火通明,喧闹非凡。
原计划朱高爔要带瞾儿逛应天夜市,买糖人、听小曲、挤人堆里吹晚风。
可张朝突然登门,脸上堆着笑,却掩不住尴尬。
“老大,那个……本来想明天来的,结果我哥硬是把我踹出门,说今晚必须到!”
应天城里哪有什么秘密?
朱勇前脚被玄一拎着后领扔出府门,后脚消息便如野火燎原,烧遍权贵圈。
下人来报时,张朝和张辅正对坐饮茶。
张乾当场拍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他大哥却反手一记耳光扇过去,厉声道:“今晚就去!谁敢慢一步,家法伺候!”
——生怕别人抢在前头,把机会嚼碎了咽下肚。
张朝拗不过兄长,只得硬着头皮来了。
朱高爔微微颔首。
他本就打算给张乾一个台阶。
早一步晚一步,无甚分别。
“两条路,你自己挑。”
“一是稳扎稳打,在军中熬资历。我保你张家三代荣华,衣食无忧。”
“二是进修罗卫——可你年纪偏大,纵使咬牙闯过,最多也就摸到玄卫末流。”
张朝眼睛霎时亮了。
修罗卫?他听过!
大哥曾压低声音说:那是大明最锋利的一把刀,人人皆似鬼神附体,踏雪无痕,杀人于无形。
没想到,自己也有握刀的机会!
“大哥,我选修罗卫!”
朱高爔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别急着点头,听我把话说完。”
“入修罗卫,必饮我的血。”
“服下之后,能扛过七十二时辰不死者,才算入门。”
“如今队中所有玄卫,都是我亲自筛过百遍的苗子——活下来的,不足三成。”
“依我对你的估量……五个人里,未必有一个能撑住。”
张朝脸上的光一点点熄灭,眉头拧成疙瘩,呼吸都沉了几分。
这是人生第二次真正意义上的岔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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