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掌舵者
第56章 掌舵者麦理浩抬手，掌心朝下，动作干脆利落。
他眉宇紧锁，语气低沉却不容置疑：“我比谁都清楚其中风险。但眼下警队罢工已持续四十八小时，码头瘫痪、街市哄抢、连医院巡逻都断了线——再拖下去，香江就不是乱，是溃！”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警方，我会亲自重组；ICAC，我也绝不会削弱半分。”
雷洛嘴角缓缓扬起，笑意不深，却稳如磐石。
他略一颔首，姿态谦恭，话音却字字落定：“总督大人高瞻远瞩，这确是此刻唯一可行之策。”
稍作停顿，他目光清亮，直视麦理浩：“那么，敢问一句——能否请媒体即刻入场，当场公布？”
“什么？”麦理浩猝然抬眼，眉头拧成死结，“现在就叫记者进来？”
“正是。”
雷洛点头，语速平稳，条理分明：“第一，正式任命我为临时警务处长，赋予整顿权，让警员信得过、服得气；第二，同步颁布特赦令，既往不咎，只求归岗；第三，明文承诺：未经确凿证据与司法程序，绝不擅自拘捕任何在职警务人员——这既是给警队吃一颗定心丸，也是为ICAC划清边界；第四，立即拘捕杰克森，将他交由律政司公开提控，还警队一个公道，也向全港昭示：法不阿贵，一视同仁。”
麦理浩沉默片刻，指尖无意识叩着桌面，声音低缓：“媒体到场……兹事体大。舆论风口上，一句话就能掀起惊涛骇浪，我们必须预判每一种反应。”
雷洛立刻接话，语气恳切而不失力度：“总督大人，正因风浪将至，才更要抢在浪头之前立旗。警员们等的不是密室协议，是看得见的诚意；市民要的不是事后补救，是马上能安心睡觉的夜晚。”
姬达爵士仍不肯松口，声音绷得发硬：“雷洛，你把事情想得太轻巧。一纸通告，真能抹平积怨？香江的水，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雷洛转过脸，眼神平静无波：“爵士，我懂您的顾虑。可水再深，船若不上岸，终究要沉。”
姬达爵士冷笑一声，嗓音陡然拔高：“那港督府的脸面呢？还要不要了？”
雷洛轻轻一笑，那笑里没有讥讽，只有冰凉的坦白：“脸面？警务处当街对峙、子弹打穿警徽那天，面子就碎在皇后大道上了；如今三百名警察静坐总督府门前，举着‘我们要吃饭，也要尊严’的横幅——这时候还谈面子，不如谈谈怎么收尸。”
姬达爵士气血翻涌，脖颈青筋暴跳，手指几乎戳到雷洛鼻尖：“你这不是谈判，是赤裸裸的胁迫！你眼里还有没有法治？还有没有ICAC？”
雷洛神色未变，语调甚至更缓了些：“爵士，我眼里只有香江今夜会不会再响起枪声，明天早市有没有人敢摆摊卖菜。”
“你根本就是在谋私利！”
“我们华人有句老话——”雷洛微微一笑，声线清晰，“以己度人者，常失其真。”
他目光扫过窗外，远处警车顶灯仍在无声旋转：“您也看见了，罢工不是闹着玩的。一次，香江停电十二小时；两次，银行金库连夜加装防弹玻璃；第三次？恐怕连太平山顶的别墅都要雇佣私人保镖了。”
姬达爵士气得浑身打颤，胸口剧烈起伏：“危言耸听！警队先坏了规矩，岂能倒打一耙？还要搞现场直播？简直荒唐！”
雷洛轻轻摇头：“若连这点底气都没有，您觉得——警队还会信港府说的话吗？”
麦理浩开口，声音低沉却带着决断：“雷洛，媒体召集需走流程，至少两小时。”
雷洛颔首，语气诚恳：“总督大人，我明白。但局势不等人。若可以，就趁现在——门外记者，已经围满整条花园道。”
这事，今天必须落地。
晚一步，就是变局。
你今天点头应下的事，转眼就可能变卦。
难不成，我还得再摆一桌“鸿门宴”？
再搞一次，哪还有这股子劲头？
眼下正是占尽上风的时候，必须趁热打铁，一锤定音！
该拿的好处，一厘也不能少。
麦理浩盯着眼前这张沉稳带笑的脸，胸口闷得发紧，进也不是，退也不成，末了只能重重叹出一口气：“行，我答应你！”
“果然是当机立断！”雷洛唇角微扬，语气笃定，“只要我们步调一致，这场风波必能平息，香江重归秩序、重拾安宁，指日可待！”
话音未落，麦理浩已转身吩咐随从——即刻请各大报馆、电台的记者入府。
他站定在港督府大厅中央，神情肃然，喉结微动，随即朗声开口：“鉴于当前香江治安形势严峻，本人以港督身份，宣布四项紧急决议：第一，任命雷洛为警务处副处长。倚仗他多年扎根警队的资历与威信，重建执法纪律，重塑警队公信。”
镁光灯炸开一片雪白，快门声如雨点般密集。
雷洛脊背挺直，目光沉静，心底却翻涌着久违的激荡。
从前他是总华探长，可编制上不过是个员佐级小官，手握实权，肩扛虚衔，名不副实。
而今……他已是香江警界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的掌舵者。
他迎着刺目的闪光灯缓步上前，双手接过麦理浩递来的委任状，纸张微凉，分量却沉得压手。
麦理浩稍作停顿，声音更沉三分：“第二，颁布港督特赦令——凡1975年以前所涉贪腐案件，一律不予追诉。此举意在为警队腾出空间、卸下包袱，好让他们轻装上阵，专注守护香江安宁。”
台下记者霎时嗡声四起，有人迅速记下，有人交换眼色，空气里仿佛绷紧了一根弦。
“第三，今后ICAC办案，须持确凿证据方可拘人。绝不容许借权生事、凭空构陷，务必守住程序正义这条底线，护住每位市民的正当权益。”
雷洛垂眸静立，面色如常，仿佛只是听一段寻常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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