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破例中的破例
第54章 破例中的破例雷洛微微抬起下巴，唇角绷出一道冷硬的弧线，语气里裹着火药味：“总督大人，您不妨再低头看看这支警队——那些高高在上的洋人头目，有几个裤脚是干干净净的？”
他目光如刀，劈开空气，逐个点名：“亨特警司？平日里横行霸道，把职权当摇钱树，黑钱收得手软。但凡案子牵扯到他罩着的那帮人，三两句话就压下去；该蹲牢的毒枭、该判刑的赌棍，只要银元塞得够满，他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放人。”
他屈起手指，一五一十数落：“还有布朗督察——他辖区里的夜总会、私烟档、海洛因码头，哪一处没他分红的暗股？你给他递上一叠钞票，他连眼皮都不眨，转身就把巡查路线改了，替你清场、遮风、挡雨。”
这群披着警服的鬣狗，雷洛闭着眼都能报出他们的账本。
谁没从他手里拿过红包？
现在倒装起圣徒来了？
真是笑掉大牙！
说到这儿，他忽然转头盯住姬达爵士，眼神像冰锥扎过去：“而你们ICAC呢？嘴上喊着‘斩贪除腐’，查案却只挑华人探长下手。抓我们，快如闪电；查那些白人高官？怎么反倒步履蹒跚、证据难寻？”
姬达爵士面皮涨得通红，霍然起身，指尖直指雷洛鼻尖：“你这是恶意中伤！ICAC办案全凭铁证，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白人警员没被起诉，是因为没人能拿出实打实的罪证，不是我们偏袒，更不是你信口雌黄！”
雷洛冷笑一声，毫不退让：“那陈广生呢？葛柏呢？他在警队捞金十几年，民怨沸反盈天，最后靠百里渠爵士亲自出手才掀翻，关你们ICAC什么事？”
他顿了顿，嘴角一扯：“除了葛柏，这些年，还有哪个白人高官被你们真正钉死在耻辱柱上？这种‘左手打右手、右手护左手’的把戏，还想让全港市民信服？还想根治香江的贪腐顽疾？”
姬达爵士冷冷甩出一句：“香江头号贪官，就站在你这张椅子上！”
雷洛摊开双手，笑意森然：“来啊，动手啊——撬我嘴巴，灌我凉水，逼我画押！”
姬达爵士额角青筋直跳，几乎要冲上前去揪住他衣领。
麦理浩见势不妙，急忙抬手按住桌面：“都先稳住！雷洛探长，你提的问题，我们会认真记下。但眼下火烧眉毛的是警队罢工——人心一散，局面就崩。至于内部肃贪和ICAC执法尺度，咱们留待后续，一项项捋清楚。”
雷洛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沉稳却锋利：“总督大人，我也不想此刻火上浇油。可这些病灶若不剜掉，警队早晚还会裂开。我坚持推动华人晋升高位、约束ICAC调查权限，不是争权夺利，而是要从根子上堵住乱源，让警队真正成为香江的盾，而不是悬在市民头顶的刀。”
麦理浩颔首，语气缓和却不失分量：“我明白你的出发点。但任何变革，都得踩准节奏，顾及各方承受力。”
雷洛迎着他目光，笑意未减，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锐气：“那么，麦理浩爵士，请您直截了当地告诉我——我，雷洛，有没有资格出任警务处副处长？”
姬达爵士在一旁重重哼了一声：“哼！你这是拿罢工当筹码，胁迫政府！警队非法罢工已是重罪，我们没立即起诉，已是顾全大局。”
雷洛眸光骤寒：“姬达爵士，若非ICAC查办不公、步步紧逼，警队何至于撕破脸？我们讨的是公道，不是施舍。”
麦理浩再次抬手，掌心朝下，沉声截断：“够了。先定下过渡方案，再分步推进落实。”
雷洛依旧含笑，目光灼灼：“麦理浩爵士，请正面回答——我，能不能当这个副处长？”
麦理浩脸色铁青，心里翻江倒海，可反复掂量之后，终究牙关一咬，沉声开口：“雷洛，副处长一职，我可以给你。但你要清楚——这已是破例中的破例。”
雷洛颔首，语气沉稳：“总督大人，这份信任与退让，我铭记于心。香江的安宁，我必全力以赴。”
他略作停顿，话锋一转：“还有一事，关乎警队与ICAC之间的分寸拿捏，须得厘清边界。”
麦理浩眉峰一压：“讲！”
“ICAC拘人，不得擅动。”雷洛字字清晰。
“荒谬！”姬达爵士霍然起身，嗓音发紧，“我们对贪腐的零容忍，你不是不清楚！警队，绝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
麦理浩目光如刀，冷冷截断：“ICAC本就是为肃清警队积弊而设。雷洛，贪腐一日不除，警队一日难立。这一条，没得商量。”
雷洛神色未变，语调平稳：“总督大人，您不愿让ICAC拘人前报备于我，我尊重其独立办案之权。但为防重蹈今日覆辙，我亦提一底线：无确凿证据，ICAC不得锁人；空口无凭，绝不许踏进警署半步。”
麦理浩静默数秒，终是颔首：“这点，准了。”
雷洛接着道：“再者，哪怕证据齐备，也须经警务处高层合议、签字放行，方可执行拘捕。如此，既防权力滥用，又给警队留一道审慎把关的关口——冤案少一分，公信就多一分。您看如何？”
麦理浩垂眸思忖片刻。
眼下警队里洋人仍占七成以上，雷洛纵坐上副处长之位，也难一手遮天。
他抬眼，语气稍缓：“好，雷洛，这条，我应你。但你也得管住手下，不准借机设卡、百般刁难ICAC。”
“总督放心，警队行事，自有法度。”雷洛应得干脆，随即正色道，“第三条——杰克森，必须上庭受审。”
姬达爵士冷哼一声：“雷洛，你真打算一条道走到黑？”
雷洛目光如炬：“此人刑讯逼供，致一名警员当场身亡。若连他都不上法庭，警队上下只当流血白流、苦主白告。人心一旦散了，今日罢工压得下，明日火种便压不住。”
姬达眉头紧锁：“他毕竟是ICAC骨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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