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书
徐凯也被一道白光传送走，
那道白光和之前被淘汰时看到的传送光柱截然不同。
它不刺眼，也不冰凉，反而带着一种温暖的、类似阳光穿过树叶洒在皮肤上的触感，
从头顶开始缓缓向下流淌，将整个人包裹在其中。
耳边冰原上永不停歇的风声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细微的、像是无数根琴弦同时被轻轻拨动的和声。
当光芒散去，徐凯已经不在那片冰雪覆盖的小世界里了。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白色大理石地板，头顶是高得几乎看不清细节的穹顶，穹顶上的天顶画依然在缓缓流转，
诸神与英雄的战争还在继续，长矛的金色光弧和盾牌的银色火星在油画颜料中永恒地绽放与熄灭。
这里是候赛大厅，徐凯刚进入卡师大赛时第一次被传送到的那个地方。
但和之前不同，此刻大厅里空空荡荡，那些曾经散落在各处的上百个选手都不见了，
狼人、龙人、卓尔精灵、改造人、布鲁斯、棠叁、埋伏组的四个人，全都不在。
偌大的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以及穹顶下方那道正在缓缓降落的金色投影。
主持人的投影依然穿着那件浮夸的金色长袍，悬浮在半空中的圆形舞台上，脸上的笑容比开场时更加灿烂。
主持人张开双臂，声音在整个大厅里回荡，音量比之前介绍选手时大了整整一倍，每一个音节都带着刻意拉长的咏叹调式颤抖。
“各位观众——！
本届卡师大赛的冠军已经诞生——！
让我们欢迎——本届大赛唯一的胜出者——！”
一道光束从穹顶正中央打下，笔直地罩在徐凯身上。
徐凯被光束推着往前走，脚下的白色大理石地板上每踩一步都会泛起一圈淡金色的涟漪，像是走在一面极浅的水镜上。
主持人从悬浮舞台上飘下来，手中凭空变出一支金色麦克风，凑到徐凯面前。
麦克风的造型是一根缠绕着金色藤蔓的权杖，顶端的宝石里隐约能看到一个微型的声音符文在缓缓旋转。
“冠军选手！请告诉所有观众——你此刻的感想是什么？”
徐凯看着那支金光闪闪的麦克风，耸了耸肩
“我只是运气好罢了。”
主持人的笑容僵了一瞬——显然这不是他期待的回答。
他期待的是热泪盈眶的获奖感言，是对所有对手的致敬，是对系统规则的感恩戴德。
但职业素养让主持人迅速恢复了笑容，
他用一个夸张的转身动作化解了尴尬，对着虚空中的某个方向，
大概是观众最多的地方，用更加激昂的语调喊道：
“多么谦虚的冠军！
运气，是的，运气永远是胜利的一部分！
但我们都看到了——这位选手和他的路边野狗一路走来，
从白色普通到紫色史诗，从暴风雪中瑟瑟发抖到冰原之巅的王者！
这不仅仅是运气！这是实力与信念的完美结合！”
徐凯没有再说话。
路边野狗皇蹲在他脚边，竖瞳半眯着，尾巴尖的金红火焰安静地燃烧，对这种浮夸的赞美毫无反应。
主持人又说了几句串场词，然后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现在，请随我来——奥林匹斯山的智慧宫正在等待着你。
神王雅典娜将亲自接见本届冠军，满足你的一个愿望！”
大厅尽头的墙壁在他说完这句话的同时裂开了。
整面墙从中间向两侧平滑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完全由金色光束铺成的通道。
通道两侧没有栏杆，没有支柱，脚下就是万丈高空，
通道悬浮在云层之上，下方是缩小成了沙盘模型的山脉与海洋，云朵在脚底翻涌，
偶尔能从云隙间看到一条蜿蜒的银色河流和几座火柴盒大小的城镇。
远处，一座山峰正从云海中缓缓升起。
整座山体在缓缓上升，它的基座隐没在翻涌的云层下方，
只能看到覆盖着皑皑白雪的山巅和从山腰处开始浮现的古希腊式神殿建筑群。
白色的石柱在阳光下泛着暖金色的光泽，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不同的战争场景，
特洛伊的攻城战、奥德修斯的远航、赫拉克勒斯的十二试炼，
浮雕上的人物在光影流转时会微微改变姿态。
主持人没有跟徐凯一起，
徐凯带着路边野狗皇踏上金色光束铺成的通道，每一步踩上去都会在脚底激起一圈极淡的金色光晕。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由白色大理石和金色镶边构成的宏伟山门，
门楣上刻着一行用古希腊文写就的铭文，每个字母都有半人高，在阳光下闪烁着熔金般的光泽。
山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门后的景象不再是冰原和风雪，而是一座宏伟到让人屏息的殿堂。
殿堂的地面是整块的白色大理石，打磨得能映出穹顶上的壁画。
穹顶极高，由数十根巨大的科林斯式石柱支撑，柱头的莨苕叶雕刻精美到每一片叶脉都清晰可见。
殿堂两侧排列着形态各异的神像，有披甲持盾的战神，
有手持竖琴的文艺之神，
有背着弓箭的狩猎女神，每一尊神像的面容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从基座上走下来。
穿过长长的殿堂，尽头是一段通往高处的阶梯。
阶梯的材质不是石头，而是凝固的金色光芒，和徐凯来时走过的那条通道一样。
阶梯两侧悬浮着燃烧的青铜火盆，火焰的颜色是纯净的白色，
没有烟雾，没有温度，只是安静地燃烧着，
在空气中投下一圈圈不断扩张又收缩的光晕。
徐凯迈上阶梯。
路边野狗皇跟在他身后，爪子踩在金色光阶上，每一步都留下一个小小的梅花形光印。
阶梯的尽头是一座更加高耸的王座大厅。
大厅的穹顶上绘着整个希腊神系的谱系图，从混沌卡俄斯到泰坦诸神再到奥林匹斯十二主神，
每一位神明的画像都嵌在穹顶的格子里，金色的光线从画像的轮廓中透出来，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大厅的光网。
王座就矗立在大厅正中央最高的平台上。
那是由整块白色大理石雕刻而成的宝座，椅背高耸入云，扶手上雕刻着两只展翅的猫头鹰——雅典娜的圣物。
猫头鹰的眼睛是两颗巨大的金色橄榄石，在光线下闪烁着智慧和洞察一切的光芒。
而坐在王座之上的，就是神王雅典娜！
穿着一身纯白色的古希腊式长袍，袍边缀着金色的橄榄枝纹样，从肩膀一直垂到脚踝。
面容年轻而庄严，灰色的眼睛像是两片被阳光穿透的晨雾，深邃而不冰冷。
一头深棕色的长发从肩头披散下来，额前戴着一顶金色的橄榄枝冠。
左手搭在扶手上，右手握着一柄比她还高的金色权杖，权杖顶端雕刻着一只展翅的猫头鹰。
周身笼罩着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不是刺眼的神光，而是一种温和的、让人不由自主想要低头行礼的威严。
当神王雅典娜开口，声音不大，但在整座王座大厅里回荡，
“凡人，你在卡师大赛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作为众神之王，我认可你的胜利，现在，说出你的愿望。”
徐凯没有犹豫，仰起头，
“我想要所有关于祭坛的知识！”
雅典娜的嘴角微微上扬。
“如你所愿。”
神王雅典娜抬起右手，权杖轻轻一挥。
权杖顶端的猫头鹰眼中射出一道柔和的星光，在王座大厅的穹顶下绽放开来。
无数星光从虚空中凝聚，从四面八方的空气中被某个看不见的源头抽离出来的光点，
每一颗光点都是一小段独立的知识碎片，在穹顶的谱系图下汇聚成一条流动的星河。
星河缓缓旋转，然后开始向内坍缩，
光点们彼此碰撞、交织、排列，发出极细微的叮咚声，
最终，星光凝聚成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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