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我们是不是过与暧昧了？
他忍不住笑了。
顾淮之抬起头，正对上林荀的笑脸。
那双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眼底像是揉碎了午后的阳光，温暖而明亮。
笑容从嘴角漾开，一直蔓延到眉梢，带着一种不染尘滓的干净。
仿佛万千星光都汇聚在了他的脸上。那笑容太过耀眼。
让顾淮之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顾淮之看了他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书。
可偏偏那截露在空气里的脖颈和耳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一层薄红。
所有的若无其事，都在耳尖的绯色里溃不成军。
顾淮之想说点什么来掩饰这莫名的燥热，嘴唇动了动，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放学的时候，林荀在校门口看见了林沐风。
四哥送他回了家。
林荀快步走进客厅。
沙发上，熟悉的一幕。
林景深正在看文件，林司屿在看书，林瑾瑜瘫着打游戏。
看见他进来，四个人齐刷刷抬起头。
林瑾瑜第一个开口：“小荀！今天怎么样？有没有不舒服？”
林荀摇头：“没有，挺好的。”
林沐风赶忙跟上林荀的步伐，担忧的说：“小荀你走慢点，急什么？”
林景深眼中含着笑意：“回来了？走慢点。”
林司屿没说话，只是把他上下打量了一遍，确认他真的没事，才重新低下头看书。
他坐到沙发上，接过林沐风递来的温水喝着。
林瑾瑜凑过来，神秘兮兮地说：“小荀，告诉你个好消息。”
林荀看他：“什么？”
“下周爸生日，”林瑾瑜压低声音：“我们准备给他办个惊喜派对，你觉得怎么样？”
林荀愣了一下。
爸的生日？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从来没给林振邦过过生日。
“好主意。”他说，“需要我帮忙吗？”
林瑾瑜摆摆手：“不用，你负责出席就行。到时候我们就......”
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计划。
林荀听着，嘴角弯起来。
林振邦生日的前一天晚上，林家召开了一场气氛诡异的家庭会议。
诡异在哪呢？
诡异在林振邦本人不在场。
客厅里，林景深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平板，表情严肃得像在主持什么商业峰会。
林司屿坐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但眼睛一直往林景深那边瞟。
林瑾瑜瘫在沙发上，腿翘得老高，手里攥着一叠彩色的纸，上面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图案。
林沐风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挨个给大家发。
林荀被安排在单人沙发上，面前摆着一杯温水，像个旁听席上的贵宾。
“好了，”林景深开口，“说说各自的进展。”
林瑾瑜第一个举手：“我负责的场地，搞定了！城南那家私人会所，三层全包，带露台花园，可以烧烤！”
林景深瞥他一眼：“烧烤？爸喜欢吃烧烤？”
林瑾瑜噎了一下：“那、那可以换成别的嘛。”
“换什么？”
“……”
“我不知道。”
林景深收回目光，看向林沐风。
林沐风赶紧说：“我负责的菜单，已经和王姨商量好了。
爸喜欢清淡的，刚好也适合小荀，我们定了淮扬菜系，另外加了几道他年轻时爱吃的老家菜。”
林景深点点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林司屿推了推眼镜，开口：“我负责的礼物。”
所有人都看向他。
林司屿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
里面是一块手表。
表盘是深蓝色的，上面有星星点点的光，像夜空。
表带是深棕色的皮质，看起来很旧，但保养得很好。
“这是外公留给爸的手表。”林司屿说。
“爸年轻时弄丢了，找了很多年没找到。我在一个拍卖行的档案里发现了它的下落，托人买回来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林瑾瑜张大嘴巴：“二哥，你怎么找到的？”
林司屿推了推眼镜：“查了三年。”
林荀看着他二哥那张平静的脸，都蒙了。
三年。
就为了找一块表。
有钱人都这么闲的吗？
林景深看着那块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有心了。”
轮到林荀了。
所有人看向他。
林荀愣了一下：“我？我有啥任务啊？”
林瑾瑜说：“你的任务就是好好出席，别出状况。”
林荀：“……”
他能出什么状况？
林景深补充：“明天爸会提前回家，大概下午四点左右。
我们要给他一个惊喜，所以你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林荀点头：“这简单，我演技很好的。”
林瑾瑜狐疑地看着他：“真的吗？上次你偷吃零食被青岗抓包的时候，表情可一点都不好。”
林荀：“……”
那是青岗！青岗那双眼睛跟X光似的，谁顶得住？
林沐风温柔地补充：“小荀只要像平时一样就好。爸不会怀疑的。”
林荀点点头。
会议结束后，林荀回到房间，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给爸过生日。
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
上辈子的记忆里，生日是什么？
是训练场上多出来的一个罐头，是战友们偷偷塞给他的一包辣条，还有枕头下的一包烟，是深夜里对着月亮说一句生日快乐。
所有战友的生日都是这样过的。
他们远离家乡，身边没有亲人。
林荀记得他朋友的生日是在云南边境的哨所里。
指导员提前联系了他朋友远在老家的母亲。
朋友生日那天，林荀看到他朋友手机屏幕上跳出朋友母亲苍老的脸：
儿啊，妈在电视上看到你们那儿下雨了，记得穿暖和.....
妈想你了
崆崆妈最近身体有点不舒服，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林荀看着朋友盯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笑，眼泪却啪嗒掉在屏幕上。
但那时的他是个孤儿，并不能理解这种感情。
生日对他可有可无，只不过可以多抽包烟，没有电话打来的关心和祝福。
没有远方亲人对他的守望，期盼着他的归来。
所以那时的林荀干什么事都烂命一条往前冲，大不了就死。
无所谓。
他不知道怎么给一个父亲过生日。
但他想试试。
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林沐风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
“小荀，喝点牛奶再睡。”
林荀坐起来，接过杯子，小口小口喝着。
林沐风在床边坐下，看着他。
林沐风敏锐的察觉到了林荀的情绪。
“紧张？”他问。
林荀愣了一下：“紧张什么？”
“明天的事。”
林荀想了想，点点头：“有点。”
林沐风笑了，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不用紧张，”他说，“爸看到你，就会高兴的。”
林荀看着他四哥温柔的眼睛，心里暖暖的。
“四哥，”他突然问，“爸喜欢什么？”
林沐风想了想：“喝茶，看书，下棋。”
林荀默默记在心里。
“还有”林沐风补充，“喜欢你，我也是。”
林荀愣了一下。
？
我们是不是过于暧昧了？
林沐风笑着站起来：“睡吧，明天还有一天要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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