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0章 中药汤里打生鸡蛋?失眠贵妇当场傻眼!
下午两点,市一院国医堂。
张清山推门走了进来,顺手把身上的黑色呢子大衣脱下来,挂在门后面的木衣帽架上。
他刚从市卫健委开完一个中医药发展研讨会赶回来。
林易坐在诊桌的侧后方,面前的桌子上整整齐齐的叠着一叠空白的处方笺,旁边放着一支拔了帽的黑色签字笔。
张清山拉开椅子坐了下来,拧开自己那个保温杯,喝了一口泡着黄芪和枸杞的热水。
“外科那边处理好了?”
张清山放下杯子,随口问了一句。
“处理好了,多亏了师姐帮忙。”林易答道。
“嗯,别光顾着看病历。”
张清山看了他一眼说。
“中医外科的精髓在刀针和外敷上,像九一丹,生肌散这些,光看书是学不到火候的,你得多看,多动手。”
“明白。”林易点了点头。
这时候,导诊护士推开门喊了一声。
“张老,下午第一个号到了。”
接着一个叫孙莉的女人走了进来,看样子大概五十多岁,穿着剪裁得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手里拎着一个爱马仕皮包。
她走路的步子挺急的,高跟鞋踩在水磨石地板上啪嗒啪嗒直响。
她拉开椅子坐下的时候,顺手把皮包重重搁在桌角。
林易抬头看了她一眼。
对方的眼圈黑得厉害,眼球里全是红血丝。
她颧骨那里的皮肤干巴巴的,发黄,嘴唇周围的颜色也很暗沉。
整个人看着又累又紧张。
“哪里不舒服?”张清山把保温杯放了下来。
孙莉调整了一下坐姿,她声音虽然听着没什么力气,但说话却挺快。
“张主任,我失眠得厉害,根本睡不着。”
她深吸了一口气。
“这三个月里,我每天最多只能睡两个小时。”
“之前去云阳的省人民医院看了精神科,医生给我开了右佐匹克隆,我吃两片都没用。”
“好不容易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乱七八糟的梦。”
“只要有一点点动静我就醒,醒过来就彻底睡不着了。”
孙莉越说越快,两只手在膝盖上不停的来回搓着。
“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一阵一阵地心慌,还爱出汗。”
张清山看了看她的手。
孙莉的手心里全是汗,她从包里扯出一张纸巾,用力的擦了擦手掌。
“把手伸出来吧。”张清山说道。
孙莉把右手放在了脉枕上面。
张清山伸出右手,三个手指头并在一起,搭在她的手腕上。
过了一分钟左右,张清山把手松开,往椅背上靠了靠说。
“林易,你也看看。”
林易站了起来,走到张清山旁边。
孙莉瞅着这个年轻得有些过头的小伙子,眉头不由得皱了皱。
她这可是挂了三百块钱的特需专家号,心里实在不太愿意让一个住院医生拿自己当练手的例子。
林易没有理会孙莉的目光,直接伸出三个指头,搭在了孙莉的手腕上。
切诊。
指腹下,脉管的跳动清晰地传导过来。
脉象细数。
指下感觉脉道狭窄,如同一根细线,跳动的频率却很快,超过常人。
血管壁的弹性尚可,但血流速度呈现出一种虚性的亢奋。
林易把手拿开,说了句。
“换左手。”
孙莉只好换了只手。
林易再次切脉。
左手寸脉尤为洪大。
寸脉候心。
林易诊完退到一旁,张清山继续开口。
“把嘴张开,舌头伸出来我看看。”
孙莉张开嘴把舌头伸了出来。
舌质红绛。
颜色比正常舌头深很多。
最关键的是,舌面上干干净净,完全没有舌苔,呈现出典型的光剥苔。
林易也做完了舌诊。
四诊合参完毕。
张清山端起保温杯喝了一口问:“心烦不寐,脉细数,舌红无苔,这是什么局?”
他语气平淡,带着考校的意味。
林易的视线直接落在孙莉的头顶。
凝视。
空气中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
一道半透明的系统光幕在孙莉上方展开。
【患者:孙莉,女,55岁】
【诊断:不寐(心肾不交证)】
【病机:年届绝经,肾水渐亏,不能上济心火,心火独亢于上,扰动神明。】
【病因权重分析:心火亢盛(60%),肾水亏虚(40%)】
林易收回视线,眼前的光幕随之消散。
“这是肾水亏了,心火旺,水火不能相济。”林易开口,声音平稳。
他看着孙莉说。
“你之前去省人民医院看精神科,那边的诊断应该是植物神经紊乱,或者是严重的神经衰弱吧?”
孙莉愣了一下说。
“对对,那个主任确实是这么说的,还给我开了右佐匹克隆和谷维素。”
“西医看神经,中医看的是气血。”
林易不紧不慢的解释道。
“你的交感神经长期兴奋,副交感神经被压制了,用我们中医的话讲,就是心火太旺,肾水不够用。”
林易顿了顿又说。
“你今年五十五岁,天癸竭,肾气衰,肾在五行里属水,心属火,正常情况下,肾水上济心火,心火下温肾水,这叫心肾相交。”
“现在你肾水不够,压不住心火,心火独亢于上,扰动心神,所以心烦失眠,多梦”。
“水不济火,虚热内生,所以盗汗,脉细数,舌红无苔。”
张清山靠在椅子上问他:“怎么治?写个方子。”
林易走回自己的座位,拿出笔,扯了一张处方笺出来。
“用黄连阿胶汤。”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响声。
黄连12克,黄芩6克,白芍15克,阿胶10克(烊化)。
“阿胶这药不能跟其他药混在一起煮。”
林易一边写一边跟她解释。
“一起煮容易粘锅,还会影响别的药发挥药效,得把阿胶砸碎了,用煮好的热药汁把它冲化开。”
写完这四味药,林易的笔停了一下。
他在处方笺的最底下又起了一行,写上一句话。
“生鸡蛋黄两个,搅进药汁里冲服。”
林易把写完的处方笺推到张清山跟前。
张清山低头看了一眼,眼睛在最后一行停了那么两秒钟。
接着他拿起笔,在责任医生那一栏签上了名字。
孙莉往前凑了凑,把处方笺拿了过去。
她只看了一眼上面的字,脸色就僵住了。
“大夫。”
孙莉指着最下面那行字问。
“这中药里面怎么还要放生鸡蛋黄啊?冲鸡蛋汤喝吗?这让人怎么喝得下去?”
她脑子里忍不住开始想象那个画面。
黑乎乎的苦药汤子,里面打进去两个生鸡蛋黄搅和在一起。那股腥气光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而且生鸡蛋里不是有沙门氏菌吗?万一吃坏了拉肚子怎么办?”
孙莉的声音里已经带着明显的急躁了。
林易安稳的坐在椅子上,身子都没挪动一下。
“黄连和黄芩都是苦寒药,专清心火。”
“你现在的问题是心火太旺,烧得你心烦失眠。”
“但光灭火不行。”
“你的根本问题是肾水亏了,水压不住火。”
“如果只用苦寒药清火,会进一步苦寒伤阴,适得其反。”
孙莉听着这一堆中医词,有些似懂非懂。
“所以得给身体添水。”
林易接着说。
“鸡蛋黄在中医里叫鸡子黄,是一味非常纯的滋阴药,把它搅进煮好的药汁里,能把黄连和黄芩的药力往下引,去滋补你亏损的肾水。”
林易指了指处方上的另外两味药。
“白芍能养血敛阴,阿胶能补血,这四味药配上两个鸡蛋黄,水和火两头都照顾到了,水上去了,火降下来,心神安定,你自然就能睡着。”
孙莉看着林易那张平静的脸。
这年轻大夫身上有一种不符合他年纪的沉稳,说话的时候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是在老老实实的跟她讲病理。
“必须得加生鸡蛋黄吗?”
孙莉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
“必须加。”
林易回答得很干脆。
“这方子是医圣张仲景在《伤寒论》里首创的,里面写得清清楚楚,少阴病,得之二三日以上,心中烦,不得卧,黄连阿胶汤主之。而且方子后面特别注明了,纳鸡子黄,搅令相得。”
林易看着她说。
“药煮好以后,趁着滚烫的时候把鸡蛋黄打进去,热药汁的温度足够杀死大部分细菌了,或者你可以买可生食的无菌鸡蛋。”
张清山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眼角露出一丝满意的笑意。
“就按他说的去煎药吧。”
张清山放下杯子。
“今晚你就能睡个安稳觉了。”
孙莉半信半疑的把处方笺折好,塞进自己的包里。
“谢谢张老。”
她站起身,又瞅了林易一眼。
“也谢谢这个小大夫了。”
孙莉推门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国医堂的门开开关关,一直没断过人。
到了下午四点半,夕阳的余晖透过国医堂的木格子窗户斜着照了进来,落在红木桌子上。
今天的门诊总算是看完了。
林易坐在桌子前,把今天看过的病历本一本接一本的叠好码齐。
他有点轻微的强迫症,病历本的边缘非要对得整整齐齐才行。
接着他又把开出去的处方底方按照日期和编号理顺,用铁夹子夹好。
张清山靠在椅背上,看着林易在那忙活。
“过几天就是冬至了,别忘了来家里吃饺子。”
林易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张清山瞅着窗外。
“不过这回这顿饺子,怕是没办法像往年吃得那么安稳咯。”
林易抬起头看着师父,想起了那天和五师姐陈红的谈话。
师姐接连被查,还有九一丹的举报信。
这些事情要是连在一块,背后肯定藏着什么猫腻。
而且写信的人肯定很懂中医,不仅熟悉医院的规矩,连药监的漏洞都一清二楚。
“那我们现在能干点什么?”林易问。
“什么都不用做。”
张清山喝了一口茶,然后把杯子放到桌上。
“这几天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外科轮转,把本事练扎实了。”
张清山站起身,拿起衣帽架上的大衣。
“剩下的事,冬至的时候再说。”
(https://www.lewenn.com/lw60091/47411750.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