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如懿传 高晞月8
弘历站在门口，手心里全是汗。
高晞月乌发松松地挽着，几缕散在肩头，衬得那张脸白得剔透，像是上好的羊脂玉，又像是刚剥壳的荔枝，嫩得能掐出水来。
她抬起眼，那双桃花眼清凌凌地望过来，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天生的妩媚。
弘历觉得自己的心跳都停了。
她往前走了一步，过肩的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耳际的玉坠子晃啊晃的，晃得他心弦大乱。
更要命的是她身上的香气。
不是那种浓得呛人的脂粉味，而是清冷的莲花香，淡淡的，却像带了小钩子，勾着他的鼻子往她身边拽。
那香气钻进鼻腔，顺着喉咙往下走，一直走到肺里，走到心里，把他的理智一点一点地勾出躯体。
弘历站在那里，脑子一片空白，嘴巴微张着，像个傻子。
高晞月走到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来，微微福了福身。
“四阿哥。”
弘历这才终于回过神来，赶紧往前迈了一步。
“晞月姑娘，我、我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他的声音都在发抖，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哪还有半点皇子的气度。
高晞月垂着眼，没看他。
“什么好消息？”
“皇阿玛答应给高家抬旗了，你、你可以做我的嫡福晋了！”
弘历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脸上的笑容怎么都收不住。
高晞月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双桃花眼里头没什么惊喜，也没什么感动，像是听到了一件跟她没什么关系的事。
“嗯。”
弘历愣了一下，但很快就自己找到了解释。
她一定是太高兴了，高兴得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
“晞月，你快先坐，你身子刚好，别站着。”
弘历赶紧去搬椅子。
他堂堂四阿哥，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什么时候干过这种事？
可他搬得心甘情愿，把椅子放在高晞月身后，还用手摸了摸椅面，看看有没有灰尘。
“你坐，坐。”
高晞月看了他一眼，坐下了。
弘历又发现窗子开着，风有点凉。
“你刚病好，不能吹风。”
他赶紧去关窗，关完了又觉得屋里有点闷，又开了一条缝。
“这样行吗，会不会太闷？”
高晞月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书，翻了一页。
弘历也不觉得尴尬，在她旁边坐下来，歪着头看她。
她看书的样子真好看。
睫毛长长的，微微垂着，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鼻梁挺直，嘴唇是淡淡的粉色，不用涂胭脂就好看。
弘历的目光从她的眉眼移到鼻尖，从鼻尖移到嘴唇，又从嘴唇移到脖子。
她的脖子又细又白，像天鹅颈一样优美，领口微微敞着，能看到一点点里面的弧度。
弘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赶紧把目光移开。
“你在看什么书？”
他凑过去看，高晞月把书往旁边挪了挪，不让他看。
弘历也不恼，反而觉得她这样更可爱了。
“晞月，你平时喜欢吃什么，我让我府里的厨房给你都备好。”
“随便。”
“那你喜欢什么颜色，我让人给你裁衣裳。”
“都行。”
“你喜欢花吗，我让人在院子里种些花，你喜欢什么花？”
高晞月终于抬起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吵着她看书的孩子，有点烦，又有点无奈。
“四阿哥，你很闲吗？”
弘历被噎了一下，但马上就笑了。
“不闲，但看你就不觉得忙了。”
高晞月没理他，继续看书。
弘历就这么坐在旁边，托着腮看她。
她翻一页书，他就跟着看一眼。
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他就觉得那个动作美得不行。
她微微皱了皱眉，可能是看到什么不懂的地方，他就恨不得把书拿过来替她看。
“晞月，你是不是渴了，我给你倒杯茶？”
不等她回答，弘历就站起来去倒茶。
茶水倒好了，他双手捧着递过去，跟献宝似的。
高晞月接过来，抿了一口，又放下了。
弘历又发现她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不涂蔻丹，干干净净的，十根手指头跟葱白似的，又细又长。
“晞月，你的手真好看。”
他说完就后悔了，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高晞月没理他，继续看书。
弘历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又找了个话题。
“晞月，你会弹琵琶是不是，我听人说过，你琵琶弹得好。”
高晞月翻了一页书。
“嗯。”
“改天你给我弹一曲好不好？”
“不好。”
弘历被拒绝了也不生气，反而觉得她这样冷冷的更有味道。
他就喜欢她这样。
不讨好，不谄媚，不因为他是个皇子就对他另眼相看。
她就是她自己，像山巅的雪，像水中的月。
弘历看得入了迷，连王钦在门口探头探脑都没看见。
王钦缩在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伺候四阿哥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自家爷这副德行？
又是剥橘子又是端茶倒水的，人家姑娘还不领情，连个正眼都不给。
自家爷倒好，一点都不恼，还笑嘻嘻地站在旁边，跟条摇尾巴的狗似的。
王钦咽了口唾沫，回头看了一眼廊下站着的几个小太监。
小太监们也挤在门口偷看，一个个目瞪口呆。
王钦赶紧挥手把他们赶走，自己又趴回去看。
屋里，弘历已经在给高晞月扇扇子了。
“你热不热，我给你扇扇。”
高晞月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说不上是嫌弃还是无奈，反正不太友善。
“四阿哥，你不忙吗？”
“不忙不忙。”
弘历赶紧摇头。
“我今天没事，就在这儿陪你。”
高晞月沉默了一会儿。
“我身子刚好，想静养。”
弘历愣了一下，手里的扇子停了。
“那你休息，我不吵你。”
他说着就往后退了两步，站到墙角去了。
高晞月看了他一眼。
“我的意思是，四阿哥可以回去了。”
弘历虽然舍不得，但也不敢赖着不走。
“那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
他说着站起来，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高晞月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高晞月已经低下头继续看书了，好像他走不走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弘历站在门口，心里又甜又酸。
甜的是终于见着她了，酸的是她好像一点都不想见他。
弘历走到门口，又转回来。
“晞月，你想要什么，我明天给你带来。”
“不用。”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我府里的厨房做。”
“没有。”
“那你……”
“四阿哥。”
高晞月抬起头，桃花眼微微眯起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你再不走，我真的要生气了。”
弘历赶紧举起双手投降。
“走，我这就走。”
他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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