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岂谓吾刀不利乎

林夜顿时神情肃穆，抱拳躬身。
沈青荷展开文书，朗声念道：
“自即日起，雍西省彘人案此案全权移交北镇妖指挥司特使处置。
林夜及所部镇妖卫，须配合特使递交全部证据、证人、案卷，不得拖延隐瞒。
后续调查、缉捕、审讯，由特使团队统筹负责。”
她念完这一段，又拿起另一份文书：
“另，太行镇妖司呈报林夜破获多起妖祸案件，功勋卓著。
经北镇妖指挥司核议，准予晋升镇妖都尉一职。
即日起生效。
印鉴、令牌在此，官服随后补发。”
她将文书和令牌一并递到林夜面前，“林都尉，恭喜。”
林夜伸手接过，沉甸甸的令牌落在掌心，触感冰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心里却没什么欣喜，反而犯嘀咕。
听这意思，后续的案子这是和自己完全没关系了？
所以……这是来摘果子的？
不过他面上没有显露，只是抱拳道：“谢统领大人恩典，卑职遵令。”
沈青荷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缓和了几分：
“林都尉，有些话我们只能私下跟你说。
这件事牵扯很大，韩石剑上头虽没有人，但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人脉朋友不少。
他死了，难保没有旧友想借机生事。
你此时顶在前面，反倒容易被人盯上。
再者，镇妖司成立才一年不到，内部就出了这种大案。
之后朝廷攻讦是免不了的。
统领让你退到后面，也是保护你。”
杜崇山也说道：
“你且放心，你是咱们自己人。
该是你的功劳，早已记录，日后会递交给总司。”
林夜侧头看了王讯一眼，见他也微微点了点头，心里顿时踏实。
虽说功劳还是分了出去，但沈青荷和杜崇山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与其被后续的扯皮和攻讦拖进去，不如顺势退一步，让别人去收拾烂摊子。
再则小叔背景绝对够硬，谁也掩盖不了自己的功劳。
他拱手道：“卑职明白了，多谢沈大人和杜大人提点。”
杜崇山声音洪亮，安排任务：
“既然命令已经传达，那就按章程办事。
先把下面那些犯案的村民再审一遍，核对口供；
这些人数量太多，随行会拖慢路程，之后送到就行。
当务之急是带涉案官员去西州，途中会路过平阳府。
届时将那边的涉案人员也一并提走。
林都尉和两位镇妖使同行，至于晋王那边，本官亲自去谈。”
之后的两天效率极高。
杜崇山带来的人手充足，提审、记录、封存证据、扣押嫌犯几乎同步完成。
三天之内，三县的案情已经清理得差不多。
之后队伍正式启程前往西州。
晋王的队伍也在同一时间拔营，而且还是同行。
因为晋王府涉及此案的几个门客还在抓捕名单上，总归要和晋王通气拉扯。
不过杜崇山也已经和晋王表明了态度。
此案不会攀扯到晋王本人，但涉及的门客必须交出来。
晋王没有反对，但脸色一直不太好看。
林夜也不在意，他骑着白眉走在队伍中段。
在他身后跟着两辆青布马车，车里是洪月、青鸢和苏卿。
骑马走在路上的时候，林夜回头看了一眼那辆马车，心里叹口气。
小财迷跟在自己身边这么久，总归要送回去了。
到时候怀仙居士怕不是真要把他腿打断。
看来得和老登好好说道说道。
队伍在平阳府休整了一天。
林夜按照离绯留下的地址，带人找到了一处隐蔽的宅子。
陆成渝被关在地下室里，手脚被绑得结结实实。
除此以外，还有平阳府的几个涉案官员。
几人嘴里塞着破抹布，大小便都得原地解决，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旁边还堆着几箱从汇盛商号抄出来的账册和官府往来信件，全是铁证。
林夜让人把人提出来，绑好押上车，又把证据一并移交给了特使团队。
整个过程中，离绯连个人影都没露。
林夜本想再约她见一面，便开启灵犀玉通讯。
结果她只说了句有缘自会相见，就不搭理了。
这小狐狸一天到晚神出鬼没，连声招呼都不打。
林夜心里多少有些不舍。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又是什么时候了。
半个月后，一行人终于抵达西州府。
西州府城虽比不上太行，却也是繁华无比。
城墙高阔，街道宽阔，行人车马络绎不绝。
洪月和青鸢被王讯带走妥善安置。
林夜、王昭昭以及苏卿则是跟着来到晋王府。
晋王府坐落在城北，占地极大，朱门高墙，门口蹲着两尊石狮，威严十足。
队伍在府门外停下，晋王来不及处理其他事。
直接带着人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世子居住的东院。
进入暖阁的时候，王妃快步迎了上来。
林夜绕过屏风，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怀仙居士。
怀仙居士正捏着乙木针，缓缓刺入小世子的穴道，手法娴熟，神色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先落在林夜身上，然后落在他身后半步的苏卿身上。
那双原本还算平静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随后那张驻颜有术的脸上，表情从平静变成阴沉。
然后又从阴沉变成一种像是被偷了家还吃了苍蝇一般的表情。
他强忍着怒意，安稳施针完毕后，一屁股站起来。
他瞪了眼苏卿，又恶狠狠瞪着林夜。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不然老夫打死你”。
此时晋王说道：
“居士，此人便是擅长邪术的林都尉，本王特地请来让他给小儿看看。”
王妃见林夜看上去甚至还未及冠，看上去却也不怀疑。
大概是怀仙居士和王昭昭灌了迷魂汤。
林夜只是说道：
“殿下，王妃，我所学秘术需要保密，除了怀仙居士和我的伴侣，还望屏退他人。”
晋王自是不情愿，王妃在他耳边低声劝了一句，这才带着人离开。
等人都走远了，林夜尴尬地咳嗽了一声。
随后他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抱拳行礼：
“见过怀仙前辈，好久不见，前辈风采依旧。”
怀仙居士表示根本不想搭理他。
他转头看向苏卿：
“你不是在医庐参悟长春诀么？告诉为师，为何参悟到这小贼身边去了？”
说到最后，几乎带着股咬牙切齿的劲儿。
苏卿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师父，我……想着参悟功法不能闭门造车。
您常说看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我这一路上遇到了很多灵植和怪症，确实有所收获。”
怀仙居士扶额，深吸一口气：
“傻丫头，你一个未婚女孩和他待在一起那么久，传出去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林夜在旁边听着，知道再不开口就要被这老丈人记恨一辈子了。
他轻咳一声，硬着头皮接话：“前辈，晚辈其实……有意迎娶苏卿。
等此间事了，回去便让父母上门提亲。”
话音未落，怀仙居士猛地站起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左右扫视了一圈，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岂谓吾刀不利乎？”
最后他干脆弯腰把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攥在手里指着林夜：
“臭小子，你再说一遍？！”
林夜连忙后退半步，双手举起做投降状：
“前辈您先别动手！有话好好说！
我认真的，我马上就能入五品了，也是镇妖都尉了，还是配得上提亲的吧？
再说我们两情相悦，您老可不能棒打鸳鸯。
您要是还有别的条件您尽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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