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迷幻阵
段无洛双臂环膝，龟缩在角落中瑟瑟发抖。
口中还不停地重复着一句话：“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故意的。”
顾卿然捂着胸口，脸色惨白的瘫坐在一边喘着粗气。
身体一抽一抽，如同承受着可怕的酷刑。
轮椅上的赵维祯目光涣散，神色阴郁。
他尝试着离开轮椅，双脚着地时，又毫无预兆地摔倒在地。
他摸着自己的腿，面色惊惶道：“我的腿，我的腿。”
慕紫苏心下一凛，扑到赵维祯面前，揪住他的衣领，低声嘶吼：“你的腿已经没事了。”
不为所动的赵维祯将她挥开，执着地捂着自己的腿。
不断地重复：“我不可以倒下去，我还有必须承担的责任和使命。”
“母后不能没有我，天启不能没有我。”
“我要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慕紫苏从赵维祯那涣散呆滞的目光中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腿明明有了惊人的改善，可他却无意识地从轮椅上摔下来。
现在的赵维祯，沉浸在幻想的世界中，回忆着曾经发生过的灾难。
慕紫苏想到之前浮现在脑海中的那七世过往。
冥冥中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正残忍地揭开她们内心深处最脆弱的伤疤。
赵维祯的目光越来越涣散，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慕紫苏咬破手指，渗出来的血珠滴入血灵戒上。
血的颜色在戒指上发生了细微的变化，从原来的殷红，渐渐变成了深红。
慕紫苏将少量血渍轻轻点在赵维祯的唇瓣上。
许是她的鲜血过于美味，他贪焚地伸出舌尖，在唇瓣上吸吮着那甘甜的汁液。
渐渐的，赵维祯的目光从涣散变成了清朗。
他呆呆地看着蹲跪在他面前的慕紫苏，茫然地问道：“发生了何事？”
慕紫苏用下巴指了指周围扭打成一团的众学子。
赵维祯猛然惊醒，低喊了一声：“咱们中了迷幻阵！”
迷幻阵！
兵法中最常用的一种阵法。
深陷其中之人，会迷失自我，陷入绝望之境而无法自拔。
难怪喜欢装腔作势的赵维瑾，会不顾一切的说出压在他心底最深处的呐喊。
难怪顾清漪在冲动之余对慕紫苏生出滔天的杀气。
难怪霍司铭会与霍家兄弟打成一团。
每一个人，内心深处都住着一个可怕的魔鬼。
在他们无法控制心魔时，会丑态毕露，将最糟糕的一面呈现出来。
怨恨嫉妒贪婪嗔怒。
种种情绪齐涌心头，若非有强大的自控能力，又怎么敌得过心魔的肆意？
久经沙场的赵维祯很快在迷茫中找回自己的理智。
他抓住慕紫苏的双手，急切地问：“你还好么？”
当赵维祯抓到手指时，才发现她指尖还残留着未干的血渍。
赵维祯的眼神变了，捧着她的手指，回味着残留在舌尖处的那抹腥甜。
“你。”
赵维祯张口结舌，有什么话就要呼之欲出。
慕紫苏冲他摇了摇头，“我曾因身体缘故泡过药浴，血液也有了药用价值。”
慕紫苏并未向他坦露真言。
血灵戒才是加剧药用价值的唯一捷径。
赵维祯的眼中浮出愧疚之色，“是我无能，连累到你！”
慕紫苏道：“现在不是说这些时，你看，司铭和卿然他们都中了心魔。”
“还有赵维瑾，霍司玉他们的也丧失了自我。”
“这里应该是迷幻森林的其中一道关卡。”
“一旦被心魔所困，便会迷失自我，陷入绝望，这也是迷幻阵的可怕之处。”
赵维祯面露不解：“你也知道迷幻阵？”
慕紫苏点头：“师父曾为我讲解过一二！”
赵维祯唏嘘，“你师父真是一位奇人。”
慕紫苏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与他探讨师父的为人。
“咱们现在该考虑的是，如何冲破阵法，离开这块是非之地。”
“我忽然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从咱们踏入迷幻森林，已经身处于阵法之中。”
“你想想，这一路走来，有山洪蛇群天塌地裂无眼怪兽。”
“种种异象非世间所有，可身处于其中之人却目睹。”
“有没有一种可能，咱们所看到的听到的经历过的。”
“皆是受心魔所困，而幻想出来的异象。而这里……”
慕紫苏指向四周，“正是阵眼之处，也是心魔最终的释放之地。”
赵维祯认同她的说法，正欲独自坐回轮椅，便被慕紫苏扶住。
“虽入阵之人已迷失自我，也难保不会有漏网之鱼见证一切，咱们还是小心为上。”
慕紫苏说着，亲自将赵维祯扶回轮椅。
赵维祯一边赞叹着她的细心，一边又感慨自己的好运。
两人从不打不相识到戏剧化的成为未婚夫妻。
这个曾经让他恨得牙痒痒的姑娘，竟然给他的人生带来这么多精彩。
段无洛的症状最是轻微。
与他人相比，他心思单纯，胆小内向。
受心魔控制时，无非是封闭起自己的内心，龟缩到他自认为安全的角落舔食伤口。
慕紫苏用血灵戒加持过的指尖血唤醒了段无洛。
与霍家兄弟打得你死我活的霍司铭被慕紫苏护在身后。
她一脚踹开霍家两兄弟，反身将残留的鲜血给了双眸赤红的霍司铭。
顾卿然是最搞笑的一个。
他坚信自己哮喘未好。
心魔出现时，开启了患病模式，沉浸在一种无可自拔的虚弱之中。
舔食了慕紫苏指尖的鲜血，喘得快要上不来气的顾卿然重重吸了一口气。
捂着胸口道：“我死了吗？死了吗？死了吗？”
慕紫苏对着他的屁股踹了一脚，“你太蠢，阎王爷都不乐意收你。”
顾卿然被踹了个大马趴，捂着屁股哀嚎。
“谁他娘的能告诉我，刚刚发生了什么事？”
意识已经渐渐恢复的段无洛和霍司铭。
在赵维祯的讲述下，渐渐明白了他们的处境。
原来是中了迷幻阵法，陷入了迷失自我的境界之中。
段无洛心有余悸：“我……我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吧？”
慕紫苏将摔倒在地的顾卿然拎了回来，对他道：“凭你这个胆子，迷失了本性，也做不出伤天害理的事情。”
霍司铭心有余悸地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难道我又杀人了？”
慕紫苏在他肩膀上拍了，“大家都活着，你不必担心。”
“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妙的事情即将发生。”
顾卿然话音刚落，就见目光涣散的赵维瑾忽然从地上捡起匕首。
在众人猝不及防之际，狠狠向赵维祯的咽喉处抛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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