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阴谋

沈砚舟拽着那女孩的手腕刚迈出半步，身后就传来：“沈老板急什么？人认了，话还没听完呢。”

他停住脚。

那女孩缩在他身后，抓着他的衣角。

“说。”

疤眼男人捂着还在淌血的手腕，靠在砖窑的门框上笑，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沈老板还记得几年前码头的火么？”

“他们抓到个偷偷摸摸的，身上有银锁，手臂有胎记对吧？”

“可惜啊，”

疤眼男人往前凑了一步，血腥气混着他身上的霉味飘过来。

“你找错了人。你以为是沈念一，其实不是。何三原先是你爹的司机，他收了钱师爷的钱，早存了反心。没想到……送到你手上的小崽子，你还真就认了……哈哈哈”

“何三三年前就死了。”

沈砚舟终于开口，“你从哪听来的鬼话。”

“死人口里的话，才最真。”

男人嗤笑一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何三死前给我们递的信，说他当年推出去当替死鬼的那个女孩根本不是沈念一，沈念一被他藏在后巷的煤堆里，后来被个卖馄饨的老婆子捡了去，辗转卖了几道手，最后到了我们爷手里。你怀里这个——”

他抬了抬下巴，扫了眼缩在沈砚舟身后的女孩。

那女孩抬头看了沈砚舟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沈砚舟低头看她。

他想起几年前念一被推搡着带到他的面前，她也是这样缩在角落，不说话，只拿一双大眼睛看着他，也不哭，像认命了一般…

“沈老板，你养了十年的野种，天天在你眼皮子底下给外边的人递消息。你当她是妹妹……”

沈砚舟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胎记是南洋的药水点的，洗不掉。至于那枚银锁——”疤眼男人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扔过来，和沈砚舟那枚一模一样……

“何三当年从沈家搜出来的，给了我们爷。我们给这丫头的时候，跟她说这是亲哥哥给的，她自然记得牢。沈老板，你当是巧合，我们可是谋划了十年啊。”

那银锁落在沈砚舟脚边，砸在泥水里，发出一声闷响。

他弯腰捡起来，锈蹭了他一手…

可如今，这枚银锁，竟然有两个。

“你还不信？”

疤眼男人见他沉默，以为他动摇了，往前又凑了一步，“沈老板，你现在回去，再看看你的亲妹妹……钱师爷说了，要慢慢磨死你们沈家的人，先从最弱的那个开刀。你二弟活不了多久，你这个‘妹妹’，也活不了多久——”

疤眼男人还在喋喋不休：“沈砚舟，你傻了？你怀里这个才是真的沈念一！家里那个是野种！是眼线！你养了十年的仇人！你现在回去，还能——”

“都捆了。”

沈砚舟打断了他…

站在他身后的林叔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朝砖窑外打了个手势。

埋伏在周围的二十多个手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听见号令，呼啦一下冲了进来，手里的枪黑洞洞地对着疤眼男人和他身后剩下的两个绑匪。

“沈砚舟你敢！”疤眼男人急了，想伸手去摸掉在地上的枪，可手腕疼得他抬不起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几个壮汉冲上来，把他按在地上，粗麻绳往他身上绕，勒得他喘不过气。他还在喊，脸涨得紫红……

疤眼男人的喊声越来越远，混着手下的拳脚声，还有劫匪临死前的咒骂：“沈砚舟！你会后悔的！你护着野种！害死你亲妹妹！”

阿炳跟在后面，一边走一边吩咐手下：“把这几个嘴严实点，别让他们死了，带回地窖慢慢审。再去家里，把家眷都看起来，一个不许放跑。”

沈砚舟把女孩放进车里，车厢里暗，只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几缕晨光，照见女孩脸上未干的泪痕。

他想起家里的那个念一，此刻应该刚醒，正坐在床边喝吴妈熬的粥，或许还会问他昨晚去哪了，会不会像往常一样，扑进他怀里，说做了噩梦。

车停在了沈府门口。

吴妈早已迎了出来，看见他从车里先抱下来一个陌生女孩，愣了一下，刚要问，沈砚舟已经吩咐道：“带她去西厢房，找个稳婆给她换身干净衣裳，别让念一看见。”

又转头对林叔说，“去查家里的念一最近接触的人，还有…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去见怀安。”

“是，东家。”

吴妈领着那女孩往西厢房走，女孩走了两步，回头看了沈砚舟一眼，他冲她点了点头，她才转过头，跟着吴妈进去了。

沈砚舟站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转身往念一的房间走。

念一正坐在飘窗上，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站起来：“哥……你怎么才回来”

沈砚舟拨开她的碎发…

“没什么，”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把粥喝了，凉了伤胃。”

“好”

晨风吹过来，带着桂花香，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是不是刚才从砖窑带回来的，还没散干净。

沈砚舟刚回房……

院外传来敲门声，林叔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东家，地窖里的犯人招了，说钱师爷下周要亲自来江南。”

沈砚舟揉了揉眉心：“知道了。把人看紧了，另外，让厨房炖点参汤，给西厢房的那个丫头送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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