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们,都该死
扬城古镇的连绵阴雨未曾停歇,剧组的洒水车也同步开启。
人工降雨叠加着自然雨水,让整个拍摄场地的气温降到了冰点。
马零披着一件厚大衣,坐在监视器的后方,手中拿着对讲机,下达着各部门就位的指令。
今天的工作任务可以说是非常繁重。
剧组今日要采用的是蒙太奇式的拍摄手法,把沈孤鸿用三年时间暗中替换整个军阀军队的剧情,浓缩在一段长镜头混剪里。
这对江夜的体力来说,也是一场不小的考验。
江夜站在雨棚下,任由化妆师做着最后的妆造微调。
这三年里,沈孤鸿潜伏在军阀的驻地周围,昼伏夜出,暗中狩猎,从未有过片刻的休息。
只要一闭眼,那个从草席中滑出的苍白手臂,就会出现在眼前,令他眼神变得更加癫狂。
他已经完全抛弃了属于人的情感和本能。
摄影机滑轨已经铺设完毕。
“各部门准备!”马零盯着屏幕大喊出声,“《纸人馆》第九十五场,一次。”
“Action!”
场记板在雨中敲响,镜头对准了青石板路面的尽头。
江夜穿着黑化后的苍青色长衫,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第一年,他的狩猎刚刚开始。
他在驻地周围的暗巷中解决掉了一名巡逻的军阀士兵。
江夜靠在潮湿的砖墙上,胸口起伏不定。
他抬手捂住嘴巴,发出阵阵压抑的咳嗽声,一口鲜血被他咳了出来。
血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在了地面的积水中。
禁术每一次施展,都会带来反噬。
每抽取一个人的灵魂,他的肉体就会枯萎一分。
江夜看着手上的血迹,眼底却没有任何波动,转身便融入了下一条小巷。
镜头一转,时间来到了第二年。
江夜走在军阀营地外围的树林里,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新的扎灵仪式。
反噬加剧。
江夜再次弯下腰,用手捂住嘴巴,剧烈咳嗽起来。
可这一次,从他指缝中流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大把大把发黄的碎纸屑。
纸屑落在泥土上,很快就被雨水打湿变软。
他的呼吸也变成了拉风箱似的声响,步态也从原本的灵敏轻盈,变成了僵硬迟缓。
每走上一步,关节处就会发出纸张折叠的“咔咔”声。
收音麦克风将这些细节放大,传回导演棚。
副导演打了个哆嗦,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江老师的动作控制真是太牛了!”
“就连关节的僵硬度都能随着剧情调整。”
马零咬着嘴唇,没有回应。
她全神贯注地看着画面中这个正在不断异化的男人。
剧组迅速转场,来到了室内布景。
这间光线昏暗的地下密室,正是沈孤鸿用来藏身的地方。
屋内只点着一根快要燃尽的蜡烛。
江夜坐在破旧的木桌前,面前的桌上放着一碗熬制好的白色浆糊,旁边还叠放着一摞裁剪好的纸张,以及一把生锈的老式剪刀。
镜头缓缓推进,给了江夜的侧脸和手臂一个特写。
特效化妆师在他的皮肤上,做出了大面积皲裂的皮肉效果。
干枯的皮肤边缘向外翻卷,露出底下没有血色的惨白组织。
江夜拿起桌上的猪毛刷,在碗里蘸了蘸浆糊,然后面无表情地将之涂抹在了自己手臂的皲裂处。
紧接着,江夜拿起一张宣纸,随意地贴在了伤口上。
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部分痛觉,所以在此刻触碰到伤口后,也没有产生任何退缩。
这时,江夜看到右手臂上有一块彻底枯死的皮肉,边缘与好肉已经连在了一起。
于是,他放下刷子,拿起了生锈的剪刀,对准了那块皮肉。
手腕发力,剪刀合拢。
“咔嚓”一声,一块皮肉就被生生剪下,掉落在了地砖上。
江夜的脸上毫无波澜,就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他继续拿起宣纸,将缺口糊住。
这副躯体对他而言,仅仅只是一个装载灵魂的容器罢了。
而他的灵魂,早就枯竭了。
贴好宣纸,江夜站起身,走向密室的小窗。
他透过窗缝,看向外面排列整齐的纸傀大军。
这是他三年来的心血。
雷声响起,闪电过后,一道亮光劈开了他眼底的木然,给其染上了一层逐渐升腾的疯狂。
江夜的嘴角缓缓咧开,带着嗜血的残忍。
他在复仇的路上走得越来越快,快得都要赶上生命的脚步了。
剧组的那位女化妆师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眼泪掉了下来,小声哽咽着:“江老师这哪是在修补身体啊,这明明是在一点一点的把自己变成鬼呀!”
马零抓起对讲机,喊道:“过!准备下一场!”
三年期满。
最后一次猎杀。
目标是军阀头目身边的副官。
说来也巧,这位副官正是当年值守士兵中的一位,因为走了狗屎运,捡了军功,破格提拔到了头目的身边。
雨夜的泥泞路面上,饰演副官的配角演员瘫倒在泥水里。
江夜一步步向他走去。
副官吓得连连后退,最后翻身跪在地上,拼命磕头。
“求求你!别杀我!”副官大声哀嚎着,“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我给你金条!”
江夜走到副官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然后慢慢蹲下身子,平视着眼前的猎物。
这时,一道闪电划破夜空,强光直接照亮了江夜的脸。
副官抬起头,看清了这张脸的细节。
只见江夜的左侧脸颊上,已经带上了些许纸质的纹理。
副官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认出了这张脸。
三年前的那个小镇上,就是这个温润的才子,跪在自己的脚下,准备学狗叫。
至于他为何对那天的记忆刻骨铭心?
那是因为他在第三天的晚上,也“受邀”参与了对镇长千金的暴行。
他的右胳膊上,至今还留着那个女人拼死挣扎时咬下的疤痕。
“是你……”副官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他在此刻终于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是从地狱里爬出来讨债的。
“我错了!我错了!”
“我当时只是奉命行事!”
“您就饶了我这条狗命吧!”
副官的双手在泥水里胡乱挥舞,求饶声变得更加凄厉。
当年有多得意,此刻就有多狼狈。
江夜没有回应他的求饶。
他伸出左手,一把捏住了副官的下巴,将他的脸强行抬起,与自己对视。
江夜看着这张扭曲的五官,眼神死寂,语气平淡地陈述了一句:“你们,都该死。”
说完,他放开伞柄,油纸伞落在地上。
紧接着,一柄短刀从他袖中滑出,握在了掌心里。
刀锋直接钉在了副官的胯下,血水染红了污泥。
副官掩着下体,脸上青筋暴起,张口就发出了凄厉的惨嚎:“啊啊啊啊啊——!!!”
呼声被雨幕和雷声掩盖,并未传出分毫。
江夜继续伸出短刀,开始不停地割在副官的身上,每一刀下去,都会带起一阵更加凄惨的嚎叫。
他蹲在地上,看着副官凄惨的模样,嘴角疯狂上扬,右眼角的血泪却在滚滚流下。
疼吗!?
这就疼了!?
再叫大点声啊!!
哈哈哈哈哈!!!
血液的消耗,让副官的惨叫声越来越小,直至最后已近灯枯。
“求……求你,放了我……吧……”副官求饶的声音越来越小,已经快要听不见了。
这低声的求饶反倒是彻底激怒了江夜,他再次伸出短刀,贴着副官的脸颊,用力划下,一直割破到了脖颈的动脉上。
鲜血狂飙,染红了地上的泥水,也染红了掉落在一旁的油纸伞。
这把伞,曾经在江南水乡的微风细雨中,为他和未婚妻撑起过一片小小的天地。
如今,青色的伞面,早已被暗红的血水彻底染透,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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