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与魔门丹师讨论丹道

“不敢当，不敢当。”
那中年丹师连忙摆手，态度放得很低：
“这些日子，我们这几个老家伙都在试着炼制你那张迷魂丹的方子，可炼来炼去，总觉得有几个关节怎么都理不顺。
原想着等江大师出关再来叨扰，今日既然碰上了，不知江大师可愿赏脸，替我们讲解一二？”
说着，他又补了一句，“对了，我叫淳玉。”
“淳前辈太客气了。”
江九面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谦逊笑容：
“讲解不敢当，大家一起切磋便是。”
在魔门别人的地盘，他还是很谦虚的。
仙门的第一，在这里可没用。
正好，去看看魔门这批丹师的底子到底怎么样。
顺便，找机会探一探七杀的消息。
“请！”淳玉顿时眉开眼笑，一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朝着一座极为庞大的魔山飞去。
还没靠近，江九便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药草气味，混着焦糊与泥土的腥涩，被风送出去老远。
等落到山腰上，他才看清这里的全貌。
漫山遍野，全是药田。
从山脚到山腰，一层一层垒上去，各种灵药分门别类地种着，有些品种连他在无道仙门都不多见。
田垄间还有几株被单独圈起来的，周围布着禁制，灵气浓得几乎凝成实质，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两人刚落地，便有三名丹师从屋里迎了出来。
还有几位跟在后面。
应该是弟子。
看见江九，几人的眼睛都亮了。
“这位就是江丹师吧？”
“真是年轻啊，怕是连三十都不到，丹道上竟有这般造诣，绝顶天骄，绝顶天骄啊！”
“不止丹道，江丹师的修行也没落下。
年纪轻轻，已经快摸到元婴的门槛了，这份天资，真是让人头皮发麻。”
“几位大师过奖了。”
江九一一拱手，面上不动声色。
“快来，坐，坐。”
一个看起来很老的老者抚着胡须，眼里全是求贤若渴的光，亲自拉开椅子：
“今天咱们都是学生，就想听江丹师好好讲讲这迷魂丹的门道。”
“诸位大师言重了。”
江九依言坐下，神态依旧谦虚：
“晚辈也是侥幸，一时福灵心至才折腾出这么个东西。
论根基，论底蕴，晚辈差得远，还要向各位前辈多多请教才是。”
这话说得几位老丹师心里舒坦极了，脸上的皱纹都笑深了几分。
“不知各位前辈有什么想问的，晚辈一定知无不言。”
“迷魂丹里那半株暴雷草，你到底是怎么想到要加进去的？”千岁老者率先开口，眉头拧成一团，显然这个问题已经折磨了他好几天。
他们魔门学炼丹，方子里从来都是整株整株地用，哪有这种半株半株往里丢的？
江九点了点头，不紧不慢地解释起来：
“暴雷草这味药，药性极烈，一般人确实不会轻易去碰，更不用说拿它来试新方子。
可它有一个旁人容易忽略的好处。
只要能把它那股子爆裂的药性压住、熔炼到位，成丹之后，那股霸道劲就会被暂时封存在丹体内部。
等丹药炸开的时候，这股被封住的药力便会化作一股推力，让药粉的扩散范围直接翻上好几倍。
否则，丹药扔出去，只破开对方一部分护体灵力，剩下的药力根本够不着人，那就白费功夫了。
有了暴雷草，药粉能直接包住对方整层护体灵力，一点死角都不留。”
他顿了顿，见几人都在凝神细听，便继续往下讲：
“另外，暴雷草跟方子里另外几味药融合之后，对境界高过自己的仙门弟子，除了破防之外，还有一种腐蚀的效力。
它能直接越过功德屏障，直扑神魂。
让对方来不及构筑灵力防御，迅速昏迷。”
一番话说完，院子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几个老丹师面面相觑，脸上全是掩不住的震惊。
“暴雷草这种一点就炸的烈性药材，我是打死也不敢用的。
更别说半颗。
药草拆分来用，对量的要求可是极高极高。
稍有不慎就会炸炉，反伤自身。
成丹的失败率至少得增加十倍。
我等自然也就默认药草整颗使用了。”
一名丹师长长叹了口气，摇着头：
“还是年轻人胆子大，有想法，敢冲。”
“是啊，咱们这些老家伙，做事只想着稳妥，不敢越雷池半步。
怪不得怎么都研究不出来。”
另一人也跟着感慨。
老者摸着胡子，苦笑道：
“就算他把用暴雷草的道理掰开揉碎了讲给咱们听，咱们也未必能想得到这一步。
丹药作用于神魂，这谁能想到。
这方子里每一味药的分量都标得清清楚楚，可我们照着炼，还是失败了好几回。”
他们确实老了，这种激进的炼法，让这些循规蹈矩了一辈子的老丹师一时半会儿根本转不过弯来。
后面又问了几个问题，江九全都一一解答，讲得既详细又透彻。
他发现这些魔门丹师的基础相当薄弱，稍微偏门一点的炼丹常识，在他们这里就跟天书一样。
而这些东西，在无道仙门的丹书上，都是正常记载的内容。
比如，炼丹时药材可以拆分使用，不必每一株都整棵往里丢，只要把控好分量，就不会炸炉。
当然，他也不是什么老实人。
回答的时候，该掺的水分，一点也没少掺。
核心的东西，他一个字都不会往外吐。
不过，借着这你来我往的讨教，江九也顺势抛出了不少自己的问题。
他端着请教的姿态，问得很自然。
自己刚入教，对欲摩罗教一无所知，打听些人和事，完全合情合理。
毕竟他的目的，终究是七杀。
只是这名字不能直接问，得慢慢绕过去。
另外，这些魔门丹师虽然基础差，但常年浸淫邪道，有些炼丹的路子和想法确实刁钻狠辣，让江九隐隐有茅塞顿开之感。
这是一次好机会，他的丹道修为，或许能借着这股东风，再往上拔一截。
虽然眼下修为不够，炼不出更高品阶的丹药，但眼界和手法是可以提前攒下来的。
等境界一突破，直接就能上手。
而江九问的那些问题，也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在这些老丹师眼里，江九就是一个天赋惊人但基础不牢的小辈，有些常识不知道，再正常不过。
他们反倒教得格外起劲，恨不得把一辈子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
接下来的十来天，江九每天都往这座魔山上跑，挨个找这些老丹师请教。
他的丹道造诣，在短短数日之间以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的速度往上蹿。
他暗自掂量了一下，照着这个势头下去，等境界突破之后，说不定连仙丹都敢伸手摸一摸。
不过，这念头刚冒出来，他自己就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
膨胀了。
这就不是自信了，简直是自大。
可他的进步速度，落在那群老丹师眼里，却又是另一番感受。
这些人一个个又惊又喜，教得反而更卖力了。
他们激动得满脸通红，逢人便说，江九这小子日后必定名震整个混沌大陆，魔门的丹道，就靠他来中兴了。
只不过，让他们隐隐觉得有些古怪的是。
这小子的悟性高得离谱，你说一句，他能举一反三，甚至能顺着你的思路往下推出好几步。
可有的时候，他却连一些最基础不过的常识都不知道。
几人凑在一块儿嘀咕了几回，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入教之前，多半没系统学过炼丹，全靠天分在硬闯。
再加上修为还浅，有些层面确实接触不到。
等他日后修为提上来，仙丹怕是都不在话下。
之后十来天的工夫。
江九便和欲摩罗教这批最顶尖的丹师混得烂熟。
而在这份熟络里，他终于摸到了自己最想要的答案。
七杀，圣主座下的特使。
听说是专门替圣主在外奔走，查探仙门圣人是否出关。
此外，还要暗中摸清各大仙门里新冒头的天才，想办法让这些人夭折。
绝不能让他们将来威胁到魔门后续的行动。
每月月初，七杀会回一趟教中，向圣主禀报情况。
江九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日子。
今天二十八。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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