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全宗震惊

合欢宗广场上，所有人都仰头望着那片正在急速扩张的暗紫色劫云。九长老那句"突破炼虚才有天劫"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在人群中激起层层惊涛骇浪。
"炼虚？谁要突破炼虚了？"
"难道是咱们合欢宗有哪位化神巅峰的大佬要破境了？"
"没有啊！咱们宗门的几位化神巅峰都在这里——楚师兄、阴长老、还有几位常年闭关的，可他们分明都还在广场上啊！"
议论声如同沸水般翻涌不息。那些原本围观的弟子们纷纷抬头张望，目光在广场上那些化神巅峰修士身上来回扫动，试图找出那个即将渡劫的人。但每一个被目光扫过的化神巅峰修士都同样仰着头，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惊疑。
楚子安站在九长老身后不远处，铁灰色的劲装在劫云下投射出的暗紫色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重。他的眉头紧皱，神识如同无形的触须探向劫云深处，却什么都感知不到——那天劫锁定的人，分明就在这片广场上，可他一时间竟无法确认具体是哪一个。
"难道……"他的目光忽然转向李寒山。那道紫金色的身影依旧被九长老的威压压得难以动弹，周身纯阳之气在炼虚之力下艰难流转，看上去分明只是一个刚刚突破不久的化神初期。楚子安摇了摇头，将这个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化神初期怎么可能引动天劫？别说化神初期，就是化神后期也引不来。
严青松站在人群中，空荡荡的右袖在劫云的狂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李寒山，嘴角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的冷笑："天劫来得正好，哪怕这天劫是劈别人的，也先打断那老头的机缘。等天劫过去，道器终究还是我们的。"
霍元被搀扶着挤在人群边缘，双腿断口处缠着染血的绷带，苍白的面容在劫云的暗紫色光芒中如同鬼魅。他咬着牙，声音从齿缝间挤出来："不管是谁要渡劫，那老头今天都跑不掉。长老亲自出手，他插翅难飞。"
劫云中心那个巨大的漩涡正在加速旋转，暗紫色的云层深处传来越来越密集的雷声。那雷声不再是从高空传来的，而是直接在虚空深处炸响，每一次震动都让广场上化神以下的弟子识海微微发颤，如同被无形的巨手轻轻攥住又松开。几道细如发丝的金色雷光已经在云层边缘游走穿梭，如同活物般蜿蜒爬行，将整片天空映照成一种诡异的暗金色。
李寒山站在三位炼虚长老的威压中央，纯阳之气被压得几乎凝滞，但他的目光却越过了九长老、越过五长老、越过那些正在议论纷纷的人群，直直地望向那片正在蓄势待发的劫云。他的心头猛地一震——那天劫之力的锁定感他再熟悉不过，如同当年在北荒妖兽山脉中突破金丹时感受到的天道注视一样，只是此刻的压迫感强了何止百倍千倍。
"是我的天劫。"他在心中低语，声音被压平得如同冰面下的暗流。
他突破化神时在万灵秘境中，那方天地自成一体，天道法则被削弱到了极致，连突破的动静都被压制得无声无息。他本以为化神期的天劫就此跳过去了，没想到——天道之力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在他回到合欢宗的瞬间骤然释放，以远超正常化神天劫的规模降临到了他头上。这一刻，识海深处那枚纯阳元神正在疯狂震颤，仿佛在回应着天道的注视。他的经脉中纯阳之气不受控制地加速流转，如同蓄满水的水库终于等到了开闸的时刻。
"九长老。"李寒山抬起头，目光与九长老那双如电的眼眸对视着。他的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被压平过的笃定，"你现在还要拦我吗？天劫已经锁定我了，你若继续站在这里，天劫会把你也算作目标。"
此言一出，广场上那些正在议论的弟子们同时安静了一瞬。如同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所有的声音都在那一刻断裂了。紧接着，更加猛烈的喧哗声如同被捅翻的蜂巢般爆发出来。
"什么？天劫是冲他来的？！"
"他不是才化神一层吗？化神期哪来的天劫！"
"这不可能！我修了三百多年从没听说过化神修士还能引来天劫的！"
"天呐……他到底是什么怪物……"
九长老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目光在李寒山和那片正在急速蓄势的劫云之间来回扫了两遍，方才那股笃定的从容正在从他那张威严的面容上一寸一寸地碎裂。他能感觉到，天劫之力确实已经锁定了面前这个化神初期的弟子，那股来自天道层面的注视如同实质的压力，连他炼虚三层的修为都感到了一丝本能的忌惮。
"不可能。"九长老不相信，"化神修士怎么可能引动天劫……你休要诳我。"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金色的雷光已经从劫云中探出头来，如同蛰伏的雷龙终于睁开了第一只眼睛，锁定着下方那道紫金色的身影。那天道之力的指向性极其明确——越过九长老、越过五长老、越过所有挡在路径上的存在，直直地指向李寒山的头顶。
九长老的脸色终于变了。他能感觉到那天道之力正沿着锁定方向向他推进，如果继续挡在李寒山面前，天劫会将他视为干扰者一并纳入打击范围。不过，那道天劫虽然强，于他的修为来说，却不成问题。
当然，麻烦的地方还是有，一旦天劫认为他在干扰，就会有更大威能的劫雷前来劈他，到时候，这天劫就会针对他了。
但他没有后退。他看了一眼李寒山丹田的位置，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的贪婪——道器的价值太大了，大到足够让炼虚修士为之赌上一把。
他需要在几息之内将李寒山拿下，从他身上夺走道器，然后在他被天劫吞噬之前抽身而退。他周身灰色灵力再次暴涨，那只被五长老撞偏的灰色手掌重新凝聚成形，以一种更加凌厉的速度探向李寒山的丹田。
"本座再说最后一次——交出那柄剑！"九长老的声音带着一种被压到极致的急切，在劫雷即将落下的前一刻撕裂了广场上的风声。
李寒山没有动。他能感觉到天劫正在蓄势，那道即将落下的雷光已经凝聚到了极致。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笃定的从容："九长老，来不及了。"
话音未落，天空中的劫云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炸裂声。一道粗如水桶的紫金色雷光从漩涡中心猛然劈落，携着毁天灭地的气势精准地朝着李寒山的头顶轰去。那雷光的颜色与寻常天劫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纯阳之火特有的紫金色泽，边缘处翻涌着细密的银色电弧，如同一柄由纯阳天道之力凝聚而成的裁决之剑从天而降。
九长老那只灰色手掌正探到李寒山丹田前方一寸处。就在即将触及的刹那，那道紫金色的雷光已经劈落到了李寒山头顶三丈之内。天道之力的笼罩范围骤然扩大，将站在李寒山身前三尺处的九长老也纳入了攻击范围之内。九长老只觉一股他从未感受过的恐怖力量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如同一座无形的铁山从头顶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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