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骆雅很熟悉的老朋友
窗外，天将亮未亮。
那具“破布娃娃”一样的身体，静静躺在病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这一切，隔天周文秋就知道这个消息。
周文秋坐在窗前，半天没吭声。
她低头，摩挲着手里的搪瓷缸子，眼底那点冷意，慢慢化开了一丝。
不是心软，是那口堵了她许久的恶气，终于散了一点。
骆雅那女人，还是栽了。
周文秋也知道，周天海动手护的是自己的财路，恨的是骆雅毁了他的货。
骆雅被打成这样，是咎由自取，却还没到偿清的时候。
禾禾那笔账，她还没清算呢。
既然敢对禾禾下手，那么骆雅也没有活着的必要。
周天海既然已经撒了手，骆雅就成了没主的野狗。
就算她哪天死了，也不会有人替她多问一句。
她也有的是人不知鬼不觉的法子。
她空间还有之前骆雅很熟悉的老朋友。
她没用完的老鼠药。
可现在不行。
骆雅还躺在医院里，上一秒毒发，下一秒就会被医生推去洗胃抢救。
真要把命送在那儿，怕是还要连累几个无辜的医护。
周文秋决定耐心等待几天。
这天，她遇到一个意外的人。
她被陆灵拦住了去路。
羊角辫，小裙子，小皮鞋。
俏皮的歪着头，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直直望向她：“妈妈！好久不见呀！”
周文秋浑身一僵，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凉水，从头顶一路凉到脚底。
她怔怔地站在原地，不可思议看着眼前这个小小的人儿。
妈妈……好久不见……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扎进了她的记忆里。
那些她以为早已葬在上辈子的画面，忽然潮水一样涌上来——一个软乎乎的小姑娘，一天到晚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喊她妈妈，喊了整整二十年。
她教她说话，哄她睡觉，牵着她的小手上学放学，她生病，她昼夜守护……
那些日子，那些喊声，在上一世，是她认认真真、掏心掏肺捧了二十年的人。
可这一世，陆灵明明不是她的女儿。
她早已换回自己的亲生女儿禾禾。
而这个孩子这辈子，是骆雅的女儿。
可是如今，她喊自己妈妈？！
周文秋盯着眼前这张笑眯眯的小脸，心里翻江倒海，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还是哑的：“你……你叫我什么？”
陆灵歪着头，笑得更甜了，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叫妈妈呀，妈妈不认识我了吗？我是灵灵呀。”
周文秋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陆灵也重生了。
周文秋站在原地，后背却一寸一寸地沁出冷汗。
她低头，看着眼前笑得天真无邪的陆灵，实际上眼睛里全然是恶趣味。
她就是故意的！
“妈妈！”她奶声奶气地又喊了一声，伸出了小手要抱抱，“灵灵找你好久了呢。”
周文秋定了定神，把那点翻涌的情绪，一寸一寸压进心底。
她太清楚自己这个秘密，谁都不能知道，谁都不能碰。
她蹲下身，直视着陆灵，声音平静，没有半分破绽：“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
陆灵愣了一瞬，歪着头，像是在确认什么：“可是妈妈——”
“我只有一个女儿，叫禾禾，她才是我的孩子。你叫灵灵，是吧？你是不是走丢了？阿姨送你去找公安！”
她说着，朝陆灵伸出了手，那手很稳，没有一丝颤抖。
陆灵站在原地，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那一瞬仿佛有什么东西闪了闪，可随即又弯成天真无邪的笑：“哦……灵灵记错啦！阿姨，对不起！”
“没关系，下次看清楚，别乱认妈！”
她很清楚，只要她不认，陆灵说什么都没用。
她才三四岁，一个孩子的童言童语，谁会当真？
就算她喊着自己是重生的，落在旁人耳朵里，也不过是一句讨人喜欢的胡话，转头就忘了。
她的秘密，只要她咬死了不松口，就还是她一个人的。
但是这陆灵到底怎么回事？
竟然也重生了。
不过还好，她现在还这么小，有很多事情她做不了。
但是陆灵也没有必要活着。
要不是她主动舞到自己面前，她还差点错过了她。
想到上一世。
自己都濒临死亡还担心着陆灵的安危。
结果她能面不改色笑眯眯地说出那句让陆峰掐死自己的话。
以前她是刚出生的婴儿，因为生气，也没有直接动手。
而是眼睁睁看着她被六婆抱走。
只是没想到命大，好几难都没死。
周文秋一路走回家属院，进了门，才终于撑着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闭了闭眼，把今天那一幕，死死按回心底最深处。
禾禾站在原地，目送着她的背影，眼底那点天真的笑，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装得可真像。”她轻轻呢喃，声音又轻又淡，像是自言自语。
“可你刚才明明认出我了，那一瞬间的愣神，骗不了人。”
她慢慢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自己小小的手，唇角缓缓勾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
难怪这一世发生了这么大的偏差。
她以前只是怀疑，现在是完全确定了。
以前是年纪太小，屎尿都控制不住的年纪，就算怀疑她也没办法。
只是她眼底那点光，说不清是孺慕，还是别的什么，正在一点点冷下来。
上一世，她那么爱自己，那么这一世她肯定也爱自己。
她的心脏越来越难受，也不知道上一世她怎么帮自己治好的！
要想个办法让她接纳自己，一定能治好自己。
这几年他一个人忍受着这破败的身体也是忍到了极致。
明明上一次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很轻松的。
就是在很小的记忆中，她发病过一次。
还是周文秋那个女人能照顾好自己。
所以他是故意来接触周文秋的。
没想到周文秋这个什么都不懂女人竟然嫁给傅连承，军区团长。
年纪轻轻的团长，可比上一世爸爸一把年纪的团长值钱多了。
这样的话，喊他爸爸也不是不可能。
陆灵若有所思地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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