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白王


次日清晨。

张尘推开别墅大门,院子里站着十余人。

天齐站在最前面,两颗龅牙锃亮,精神头比谁都足。

王波站在左侧,今日早已今非昔比,已经是实打实的三级序列者,就连之前碎裂的眼镜都换了副新的。

赵敏和田华并排站着。

长念歪着脑袋跟右手边的空气嘀咕,偶尔点两下头,不知道在跟“谁”达成了什么共识。



张尘扫了一圈。

队伍的雏形,算是有了。

他迈下台阶,视线被院门外的东西拦了一下。

三辆崭新的黑色重型越野车,一字排开。

引擎低低地响着,排气管冒出白色的雾气。每辆车的前挡风玻璃上方,都焊着一根细钢管。

钢管上绑着旗。

白底。

黑字。

张尘的脚步顿了一下。

李三河正站在第一辆车的车门旁边,两百多斤的身板挤进一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黑色西装里,扣子绷得要飞出去。

看见张尘出来,他两步窜上前,弯腰弯得脊椎都要折了。

“尘哥!车备好了!”

张尘点了点头。

走到车头,仰头看了一眼那面旗。

白布,黑字,写了一个大大的“尘”。

旗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这什么玩意?”

李三河搓着手凑上来,胖脸上堆满了讨好的褶子。

“尘哥,这是我连夜找人赶制的!三辆车,三面旗。咱出去的时候往那路上一开,谁敢不让道?”

张尘瞥了他一眼。

“为什么是白旗?”

李三河的笑容卡了一下。

“不是那个白旗!”

他两只手在胸前摆得跟风扇似的,连忙开口解释。

“尘哥您有所不知,安全区里没人知道您真名,大伙儿就私下给您起了个称号。”

张尘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什么称号?”

“白王。”

两字落下,李三河语气里满是狂热与敬畏。

“都是外面的人自发传出来的!他们都说——白发踏阵,血覆百米,钟离连您一招都接不住。这般人物,不叫白王,还能叫什么!”

张尘愣了两秒。

白王。

一个玩血的,被叫白王。

就因为头发是白的?

他下意识摸了一把满头白发,又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手臂。

风衣袖口下面,皮肤泛着一层不正常的苍白,那些刻入骨髓的诅咒纹路在皮肤底下缓缓蠕动,像活的。

饥饿感又冒头了。

张尘把袖口往下拽了拽,盖住那截皮肤。

天齐蹿到前面,两只眼珠盯着车身上那面白色旗帜,呲着龅牙,满脸写着两个字——馋了。

“尘哥!白王!这名号也太炸了吧!”

他搓着手,语速越来越快。

“白王,一听就是那种最终BOSS级别的!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混个称号……”

旁边的李三河听到这话,嘴角抽了一下。

没忍住。

笑了。

声音不大,但在院子里格外清晰。

天齐脑袋甩过来,两颗龅牙冲着李三河的方向一咧。

“胖子,你笑什么?”

李三河摆了摆手。

“没、没什么。”

话虽如此,但他还在笑。

天齐眼珠子一瞪。

“有屁快放。”

李三河清了清嗓子,难得在天齐面前挺了挺胸脯。

他是三级序列者,手底下还有一个三级的。论实力,不怵天齐。

“你已经有称号了。”

李三河冲他挑了下下巴。

“自己到时候打听打听就知道了。”

天齐整个人弹了一下。

两只眼珠子瞬间亮得发绿。

“真的?叫什么?快说!”

李三河摇头,笑得肚子上的肉一颤一颤。

“我说了没意思。你自己去听,那才有感觉。”

天齐急得原地转了两圈,差点踩到长念的脚。

长念侧了半步,头也没抬,继续跟空气说话。

王波从后面走了上来,脸上笑意藏都藏不住,显然成功晋级三级序列者,获益匪浅。

“咱们上车吧,别耽误了事。”

一句话,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十余人分成三拨,依次上了车。

张尘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驶。

李三河亲自开车,两百多斤的身板挤在驾驶座上,方向盘几乎嵌进了肚皮里。

车队发动。

引擎声在清晨的街道上炸开。

一路上,效果比李三河吹的还夸张。

第一辆车刚拐上外城主干道,迎面走来的一群幸存者看到车头的白旗。

领头那个汉子腿一软,直接拽着身边的人往路边扑。

“白旗!是白王的车队!让路!快他妈让路!”

七八个人贴在路边的废墟墙根上,大气都不出。

张尘透过车窗往外扫了一眼。

李三河一边打方向盘一边咧着嘴,两百多斤的肉都在发抖,那是兴奋的,跟着白王出门,这排面,他李三河做梦都不敢想。

三辆越野车畅通无阻,一路开到安全区中心。

比赛场地设在一片被改造过的废旧体育场外。

铁丝网围了三层,入口处排着长队,人挤人,肩膀碰肩膀,嗡嗡的嘈杂声隔着车窗都能听见。

但白旗越野车出现的那一瞬——

声音断了。

上百号人的喧哗在三秒之内降到了零。

脑袋齐刷刷地转过来,目光全部钉在车头那面白旗上。

然后,人群自动往两侧退开。

没人推搡,也没人招呼。

一条宽敞的大道从拥挤的人群中间硬生生劈出来。

张尘推开车门。

黑色风衣的下摆被风掀起来,白发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他站在车门旁,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捏着一根没点的华子。

几百双眼睛悄悄注视着他。

没有一双敢对视。

窃窃私语从人群最外围往里蔓延,压着嗓子,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白王……是白王来了。”

“就是他?干掉钟离那个?”

“你没看见那天晚上的血剑?漫天都是,钟离四级啊,一招——就一招。”

“听说他的领域展开之后,天上会出现红月……”

“别看了,快低头,他要是往这边看一眼——”

张尘把华子叼进嘴里,打着火。

烟雾升起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人群的退让幅度立刻又大了半米。

排面有点过了。

不过——

感觉还不错。

天齐跟在张尘身后,从第二辆车里跳下来,两颗龅牙呲着,脑袋左转右转,竖着耳朵捕捉周围的议论声。

他在等。

等听到自己的称号,然后他听到了。

“白王身后那个是谁?”

来了!

天齐下意识挺了挺胸。

“哦,是黑鼠。”

天齐的笑容凝固了。

“啥?”旁边有人追问。

“黑鼠啊,白王手下的一个打手。听说序列挺强的,就是你看他那两颗龅牙——像不像老鼠?”

天齐的龅牙一点一点收回嘴唇后面。

脸绿了。

他扭头看向李三河。

李三河正走在后面,两百多斤的身板一颤一颤的,肩膀在抖,脑袋埋得很低。

笑得快断气了。

王波推了推眼镜框,嘴角的弧度压了又压。

田华直接转过身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天齐的太阳穴跳了两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了看四周那些盯着自己的目光——又咽回去了。

他把龅牙死死咬在下嘴唇后面,一言不发地跟在张尘身后往前走,但那两只拳头攥得骨节发白。

今天擂台上,谁第一个跟他打,谁倒霉。

人群最外围。

一处被铁丝网遮住的暗角。

一个戴着兜帽的身影站在那里,半张脸藏在阴影中。

陈默。

他死死盯着人群中央那个白发黑衣的背影,和他身后那个龅牙呲着的天齐。

体内二级序列的力量在经脉中低低地嗡鸣。

和昨天截然不同。

每一寸肌肉都被重新灌注了力量,血食的效果远超预期。

此前他只是一级,而天齐是二级,真要动手,毫无胜算。

但现在——他们已是同阶。

陈默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的信心。

兜帽下,他的拳头在袖中缓缓攥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

等着吧。

擂台上见。

他身后三米远的地方,李伟靠在一根歪斜的电线杆上,嚼着一根干草梗。

余光把陈默的每一个微表情都收进了眼底。

这人的眼神变了。

昨天还是一只缩在墙角的老鼠。

今天——开始磨牙了。

李伟把草梗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嘴角,收回目光。

无所谓。

磨不磨牙,跑不了就行。

……

会场大门前。

两个穿灰色制服的高级干事早已等在台阶上。

看到张尘走近,两人同时迎了上来。

领头的那个四十来岁,剃着板寸,姿态恭敬。

“白王大人,您的位置在最高裁判席。”

他朝身后的天齐等人偏了下头。

“参赛的各位,请走准备区通道。”

天齐哼了一声,脸上还挂着“黑鼠”的阴霾,但还是转身带着几人向通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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