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哈气?直接达斯!
虎安琪蹲在营帐后面的草地上,怀里抱着那只花猫,手指轻轻挠着它的下巴。花猫眯着眼睛,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一甩一甩的。她挠了一会儿,忽然“嘶”了一声,缩回手。食指上多了两道血痕,是被猫咬的。
“死猫。”她甩了甩手,把花猫扔在地上。花猫落地时翻了个身,四爪着地,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喵了一声,跑了。
虎安琪看着手指上那两道血痕,血珠子往外冒,疼得她直皱眉。旁边一个女兵连忙递上手帕,“公主,您没事吧?要不要叫军医?”
“不用。”虎安琪接过手帕,缠在手指上,看着那只花猫消失的方向,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她养了它们这么久,喂它们精米,给它们搭窝,它们竟然咬她。没良心的东西。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转身朝后勤营走去。
半个时辰后,后勤营的厨房里多了一个小瓷瓶。瓷瓶里装的是砒霜,毒老鼠用的,从军医那里要来的。虎安琪把它倒进一袋精米里,晃了晃,让粉末均匀地粘在米粒上。
“把这袋米倒到后面的草地去。”她把米袋扔给负责喂猫的杂役。
杂役接过米袋,愣了一下。“公主,这米……”
“让你倒你就倒。”虎安琪瞥了他一眼,“废话那么多。”
杂役不敢再问了,扛着米袋走到营帐后面的草地,把米倒在地上。野猫们闻着味就来了,黑的、白的、花的,大大小小几十只,围在一起抢着吃。杂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第二天早上,草地上横七竖八躺满了猫尸。白的,黑的,花的,大的,小的,肚子鼓鼓的,嘴角挂着白沫,眼睛半睁着,像是不相信自己会死。那只咬她的花猫也在其中,蜷缩在草地上,爪子还伸着,像是在挠什么东西。
虎安琪蹲下来,看着那些猫尸,沉默了一会儿。死了就死了吧,谁让它们咬她。
她站起来,正要走,目光落在那些猫尸上,忽然停住了。这么多猫肉,扔了怪可惜的。她转过头,对身后的杂役说:“把这些猫收拾干净,送到火头营去。”
杂役愣住了。“公主,送去火头营干什么?”
“做肉汤。”虎安琪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洗干净了炖汤,给将士们补补身子。猫肉也是肉,不能浪费。”
杂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着虎安琪那双冷冰冰的眼睛,把话咽了回去。他蹲下来,开始收拾那些猫尸。一只一只捡起来,装进麻袋里。有些猫还没死透,身体还在抽搐,他犹豫了一下,抓起一块石头,砸在猫头上。不动了。
火头营的伙夫们看到那些猫尸时,脸都绿了。
“这是什么东西?”
“猫。”杂役把麻袋往地上一倒,十几只猫尸滚出来,有的已经僵硬了,有的还带着余温。“公主说了,洗干净炖汤,给将士们补身子。”
伙夫们面面相觑。一个老伙夫蹲下来,翻看了一下猫尸,脸色铁青。“这猫是中毒死的。你看嘴角的白沫,肚子里的内脏都烂了。这种东西能吃?”
杂役摊了摊手。“公主让做的。你们要是不做,自己去跟公主说。”
老伙夫站起来,看着那些猫尸,沉默了很久。他叹了口气,招呼其他伙夫。“烧水。剥皮。多放点姜,去腥。”
伙夫们烧了一大锅水,把猫尸烫了,剥皮,去内脏,剁成块,扔进大锅里炖。加了姜,加了葱,加了花椒,加了八角,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热气腾腾,倒是闻不出什么异味。
中午开饭时,每个士兵的碗里都多了一勺肉汤。有人喝了一口,咂咂嘴。“今天的汤不错,什么肉?”
伙夫板着脸。“野味。”
士兵没有再问,大口大口地喝完了。更多的人端着碗排队,等着添汤。
虎安琪坐在自己的帐中,面前也摆着一碗肉汤。她低头看着碗里那几块白花花的肉,用筷子拨了拨,没有吃。她想起那只花猫蜷缩在草地上、爪子还伸着的样子,把碗推到一边。
“赏你了。”她对旁边的女兵说。
女兵谢了恩,端起碗,呼噜呼噜喝完了。抹了抹嘴。
“公主,这汤真鲜。”
“能在军营喝到这一口肉汤,可真是一件美事啊!”
虎安琪笑了一下。
“鲜就多喝点。”
..........
京城,贡院。
科举的考场设在贡院,三千多个号舍,每间只有三尺宽、四尺深,只能容一个人转身。
举子们坐在里面,面前摆着笔墨纸砚,有人奋笔疾书,有人咬着笔杆发呆,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
陈楚站在贡院外的台阶上,看着那些号舍,忽然有些感慨。登基三年多了,这是他主持的第三次科举。第一次录取了三百人,第二次录取了五百人,这一次,他打算录取一千人。不是因为他想扩招,是因为他需要人。天狼军和狂虎军压境,前线的仗打得焦头烂额,后方的政务堆积如山。他需要更多的官员,更多的能吏,更多的将领。他需要人才。
“陛下,宰相大人求见。”小顺子凑过来,压低声音。
陈楚转过身。宰相周延正从台阶下快步走上来,手里捧着一份试卷,走得很快,差点被袍角绊倒。他走到陈楚面前,连礼都顾不上行,把试卷往陈楚面前一递,声音都在抖。
“陛下,千古奇才!千古奇才啊!”
陈楚接过试卷,展开。策论的题目是他出的,“论御敌之策”。天狼和狂虎联手来犯,朝堂上下束手无策,他想看看这些读书人有什么高见。
试卷上的字迹端正,一笔一划,像刻上去的。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馆阁体,是一种更硬朗的、带着杀气的字。陈楚从第一行看起。
“御敌之策,不在守,在攻。敌以百万之众压境,我以十万之兵拒之,守则必败,攻则未必。攻其不备,击其惰归,分而化之,各个击破。天狼狂虎,貌合神离。天狼欲吞汉土,狂虎欲分一杯羹。各怀鬼胎,其势难久。离其交,破其盟,则百万之众不战自溃。”
陈楚的目光停在这一段上,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离其交,破其盟。天狼和狂虎联手,看起来声势浩大,但虎啸林和绉万狼各怀心思。虎安琪在前线胡闹,虎啸林拿她没办法。天狼军和狂虎军的协调配合漏洞百出。这个人看得很准。
他继续往下看。
“兵贵精,不贵多。天狼号称百万,实则杂牌军多,精锐少。狂虎三十万,能战者不过半数。我虽只有十万,然新军皆百战之余,以一当十非妄言。与其坐困愁城,不如出奇制胜。臣请兵三万,可破天狼。”
陈楚的手指顿了一下。三万破百万,这话说得太大了。大到像是在吹牛。但他没有立刻否定,把策论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不是空洞的纸上谈兵,每一条都有具体的分析,每一句都有扎实的依据。连天狼军的粮道、狂虎军的补给线、两军之间的空隙,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这是谁写的?”陈楚抬起头。
周延擦了擦额头的汗。“臣已经查过了,是第三场第九号舍的考生。臣一看到这篇策论,就知道非同小可,立刻来禀报陛下。”
“走,去看看。”
陈楚走下台阶,朝贡院里面走去。周延跟在后面,小顺子跟在最后面。穿过一排排号舍,走到第三场,第九号舍。号舍的门半开着,一个年轻人坐在里面,面前摆着笔墨纸砚,试卷已经写完了,正在收拾笔砚。
陈楚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如冠玉,目若朗星。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脚上踩着一双布鞋。
腰杆挺得笔直,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竹子。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不像读书人的手,更像握刀的手。眉宇之间有一种说不清的气质,不是书卷气,是杀气。淡淡的,像藏在鞘里的刀。
年轻人感觉到有人站在门口,抬起头,目光和陈楚对视了一瞬。他没有慌张,没有低头,就那么平静地看着陈楚,像是在看一个普通人。
陈楚先开口了。“这篇策论,是你写的?”
年轻人站起来,拱了拱手。“正是学生所写。”
“你叫什么名字?”
年轻人抬起头,看着陈楚的眼睛,一字一句。“白起。”
陈楚的手顿了一下。白起。他脑子里嗡的一声,闪过一个念头。是他想的那个白起吗?战国的杀神白起,坑杀四十万赵卒的白起,一生从未打过败仗的白起。同名同姓?还是系统刷出来的史诗级人才?
他压下心里的惊讶,面上不动声色。“白起,你是哪里人?”
白起拱手。“学生乃北疆人氏。家中世代务农,幼时曾随乡野武师习武,后因战乱流落京城,以教书为生。听闻陛下开科取士,特来应试。”
陈楚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他的出身。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策论,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白起,你说三万兵可破天狼,怎么破?”
白起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睛里多了一种东西。不是读书人的书生意气,是将军的沉稳,是猎手的耐心。
“天狼军号称百万,实则可战之兵不过三十万。其精锐乃苍狼战阵,约三万人。此三万人是天狼军的脊梁,打断这根脊梁,天狼军不战自溃。狂虎军虽号称三十万,实则与天狼军各怀鬼胎。虎啸林此人,志大才疏,优柔寡断。其妹虎安琪在军中胡作非为,他束手无策。天狼狂虎貌合神离,这正是可乘之机。”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给我三万兵,我不用正面迎敌。我绕到天狼军背后,断其粮道,烧其辎重,袭扰其后方。天狼军百万之众,日费粮草无数。粮道一断,不出十日,军中必乱。乱则退,退则追。追则溃,溃则灭。”
陈楚盯着他看了很久。三万兵,绕到百万大军背后,断粮道,烧辎重。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如登天。天狼军的斥候不是吃素的,百万大军的营地绵延数十里,想绕到背后,得穿过层层封锁。稍有不慎,就是全军覆没。
但陈楚看着白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狂妄,没有侥幸,只有一种极其笃定的、像是在说“一加一等于二”的平静。
“好。”陈楚把策论还给周延,看着白起,“朕给你三万兵。打输了,朕不怪你。打赢了,朕封你为侯。”
白起叩首。“学生领旨。”
陈楚转身走出号舍,周延跟在后面,小顺子跟在最后面。走出贡院大门时,周延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三万兵,是不是太少了?天狼军百万之众,就算只算精锐也有三十万。三万对三十万,胜算……”
“胜算不大。”陈楚打断他,“但朕没有别的选择。赵敢被围,韩万忠在哀山,京城守军不到五万。朕能调动的机动兵力,就这三万。不给他,给谁?”
周延沉默了。
陈楚站在贡院门口,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天边有一道淡淡的紫光,那是国运凝聚的光芒,正在一点一点变得浓郁。白起,杀神白起。他不知道这个白起是不是历史上那个白起,但他知道,这篇策论不是普通人能写得出来的。三万破百万,不是疯子,就是天才。
他赌一把。赌他是天才。
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人生自古以来都是在赌博,无非是大赌和小赌的区别罢了,就算是出门逛个街也有可能被车撞死。
任何微小的选择,都有可能造成意想不到的反应。
陈楚从来不是一个缺乏魄力的人。
白起这个名字,值得他赌一把。
而且,赌博的结果无论是什么,他都可以接受,最坏的打算无非也就是三万人战死罢了。
现在的汉国,紧急练军,已经有三十万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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