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回到宁江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苏荷先给他们安排了招待所，顺便联系上了李成功。
李成功到的时候，王大炮刚好把给她们三人带的年礼拿出来。
一块三斤多重的腊肉、一捆粉条、一坛自酿的米酒、还有一大包花生糖。
苏荷年礼里没有米酒，却有一块呢子布的料子。
“你这也太客气了！”
李成功嘴上说着，手上已经拆开了花生糖的包装，往嘴里塞了一块，“嗯！好吃！还是清平的花生糖正宗！”
苏荷在旁边看着，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确实挺好吃的，起码她是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花生糖。
天已经黑透，苏荷不方便久留，和几人打了招呼，拎着行李和王大炮给她带的年礼往回走。
路过秦文翰家门口的时候，苏荷扭头看了一眼。
大门紧闭，两家门口被清扫得干干净净，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他早就来宁江了。
现在家吗？
苏荷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手刚碰到锁孔，隔壁的门开了。
秦文翰穿着毛衣出来，昏黄的灯光从背后照在他身上。
看着苏荷，秦文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一个出门买菜刚回来的人。
“回来了？”
苏荷手里的钥匙顿了一下：“嗯。”
“冷吗？”
秦文翰走过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他的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凉凉的，带着一股烟火味。
“进来吧，我熬了粥。”
说着，秦文翰顺手接过苏荷手里的东西，带头往屋里走。
厨房里收拾得很干净，餐桌上摆着一盆水仙，开了两朵小白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炉子上坐着一口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
苏荷环顾四周：“武阿姨呢？”
秦文翰弯腰揭开砂锅盖，用勺子搅了搅里面的粥，淡淡道：“儿媳妇生了，我让她去照顾儿媳妇和小孙子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苏荷总觉得哪里不对。
武阿姨是秦文翰特意从南市叫来的，说是照顾他们的生活。
怎么过年回去一趟，人就走了？
“那你一个人能行吗？”苏荷问。
秦文翰转过头看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怎么不行？我又不是小孩子。”
他没有告诉苏荷的是，过年回去，他母亲拉着武阿姨聊天
武阿姨在家里二十多年，也没设防，就被他妈套了话，把他们俩平时的一些事说了。
这事是他妈妈不地道，但还是犯了秦文翰的忌讳。
他这个人最讨厌被人窥探私事，哪怕是他妈也不行。
这次来，秦文翰就没带武阿姨，而是把她留在家。
既然他妈喜欢和武阿姨聊天，那就留下来，天天陪她聊。
白米粥熬得浓稠，里面放了红枣和枸杞，甜丝丝的。
秦文翰卷起袖子，从橱柜里拿出两个土豆，三两下削了皮，切成细丝。
“你还会炒菜？”苏荷有些意外。
“总不能天天吃食堂。”秦文翰把土豆丝下锅，刺啦一声，油烟冒起来。
他炒菜的动作算不上熟练，但胜在认真。
土豆丝在锅里翻了几下，撒了点盐和醋，又翻炒了几下，就出锅了。
味道竟然意外的好，土豆丝脆生生的，酸咸适口，配着甜粥刚刚好。
苏荷坐在桌前，看着冒着热气的土豆丝，忍不住笑了：“秦局长什么时候学会洗手作羹汤了？”
秦文翰给她装了一小碗粥，眉眼柔和地看着她：“我们总要吃饭吧。你不做，只能我做。”
苏荷夹了一筷子土豆丝，低头慢慢嚼着。
她感觉到秦文翰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种感觉很微妙。
不是打量，也不是审视，更像是一种安静的注视。
她下意识地，就避开了他的目光。
这个男人怎么回事？过年回去一趟，就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会憋着什么大招吧？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沉默在四周蔓延。
砂锅里的粥还在咕嘟咕嘟地响，水仙花的香味混着粥的甜味，在屋里慢慢散开。
苏荷忽然开口：“你说人要是找不到回家的路，怎么办？”
秦文翰看了她一眼，放下筷子：“那就先找个地方待着，等路出现了再走。”
“要是一直没出现呢？”
“那就自己踩出一条路来。”
苏荷不说话了。
踩出来吗？
如果她只有一年寿命呢，还要再去重新踩一条路吗？
她低下头，继续喝粥。
粥很甜，红枣的甜味在舌尖上化开，暖烘烘的。
可她的心还是冷的，像是有一块冰堵在那里，怎么都化不开。
晚饭后，秦文翰洗碗，苏荷一个人坐在走廊上看星星。
八十年代的夜空很干净，星星密密麻麻的，不像后来什么都看不见。
苏荷裹紧了棉袄，仰头看着那些星星。
好想回家啊。
一件军大衣忽然落在她肩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和体温。
秦文翰在她旁边坐下，手里端着一杯热水。
“看什么呢？”
“星星。”
秦文翰把杯子递给她，“暖暖手。”
苏荷接过茶杯，双手捧着，热度透过杯壁传到手心。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秦文翰，你信不信有的事情很荒谬，但它就是真实发生的？”
秦文翰想了想：“信。”
“你不问是什么事？”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苏荷转头看他。
月光下，秦文翰的五官都柔和了不少，眼睛很亮，像是也装了两颗星星。
苏荷下意识地收回目光，别过头去。
“秦文翰，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会怎么样？”
秦文翰转过头，认真地看着她：“什么意思？”
“就是随便问问。”
“苏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没有。”
苏荷叹了口气：“我就是有时候会觉得，现在的生活太好了，好到不像是真的。”
秦文翰抬手，把她的身子转过来，面对着他。
“苏荷，如果你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可以相信的人。”
他的表情很认真，眉眼间有一种苏荷很少见到的郑重。
“我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也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只知道现在坐在这里的你，是真实的。”
苏荷抬起头，看见月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
她心里有点慌，秦文翰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别怕。”
秦文翰抬手将她肩头的发丝捋到耳后，“有我，你就不用怕。”
“好。”
苏荷开口，声音有些哑，“我记住了。”
秦文翰点了点头，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没再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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