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我来还债
“笔”抬头看他:“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打算怎么办。”江风把判决印收回兜里，“这事儿牵扯的年头太久，我得先弄清楚，苏牧尘现在到底是不是当年那个苏牧尘，还是也跟你一样，早就被规则同化成一颗零件了。”
“笔”点点头，没再多说。
江风走出保安亭，抬头看了看夜空。系统在意识深处安静了片刻，忽然弹出一条微弱的提示。
【叮！检测到真书阁上层意志波动，坐标锁定：宿主本体！】
江风脚步一停，心里冷笑一声。
“来得挺快。”
系统那条提示弹出来还没两秒钟，江风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微信消息，发信人是母亲刘翠兰的账号，内容却写着一句他绝对不会说出口的话:
“儿子，你那个‘老朋友’，说今晚要来家里吃饭，我给他留了位置。”
江风盯着这条消息，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上次这么干的是自称“观澈”的存在，那次好歹隔着屏幕说话，好聚好散。这次直接预定了自家饭桌，这架势明显是要来真的。
“系统。”江风在心里问，“能查出这个‘老朋友’是谁不？”
【叮！权限不足，解析失败！警告：对方权限等级远超真书阁外围馆员，疑似高层核心！】
江风皮笑肉不笑:“合着我这系统啊，是专治小怪，遇上大佬就装死是吧。”
系统没接这话，安静如鸡。
江风快步往家赶，脑子里飞速盘算。判决印的事情刚挖出来，苏牧尘这条线还没捋清楚，这时候真书阁上层主动登门，八成跟这事有关联。
他推开家门的时候，饭桌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热气腾腾。江建国和刘翠兰坐在桌边，对面还空着一个位置，摆着一副碗筷。
“人还没到？”江风问。
“说是马上。”刘翠兰边说边给他倒水，“你这朋友，是干什么工作的？听说话挺文雅。”
“说话？”江风心里一动，“他跟你打过电话？”
“不是电话，是……”刘翠兰想了想，“就是那种，脑子里突然冒出来的感觉，跟做梦似的，说今晚要来吃饭，我还以为是你安排的。”
江风脸色沉下来。对方绕过自己，直接跟母亲“通话”，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核实身份”，是明目张胆的示威。
门铃在这时响了。
刘翠兰起身要去开门，江风一步抢先。“我去。”
他拉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极其普通的灰色夹克，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还提着一盒水果——礦泉水店常见的那种普通礦泉水价位的果篮，甚至看起来还有点廉价。
“江先生。”对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得不像话，“打扰了，听说今天您家做的番茄炒蛋很不错。”
江风盯着他，系统在脑海里死寂一片，什么信息都读不出来，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你是谁。”
“真书阁，馆主。”对方语气平淡，像是在自我介绍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职位。“苏牧尘。”
江风瞳孔微缩。
苏牧尘笑了笑，抬眼越过江风的肩膀，看向屋里的刘翠兰，语气忽然变得格外温和:“阿姨，打扰您做饭了，我不是坏人，就是想跟令郎聊几句家常。”
刘翠兰在屋里应了一声:“没事没事，快进来坐，饭都热着呢！”
江风一只手撑在门框上，没让对方进去的意思。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你现在，站在我家门口。”
“是。”苏牧尘点头，语气依旧客气，眼神却透出一种江风无比熟悉的东西——高高在上的审视。
“那你最好想清楚，今晚这顿饭，”江风的声音冷得像刀，“是当朋友吃，还是当遗言吃。”
苏牧尘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笑容里带着一丝三千年未见过的真实感慨。
“三千年前，我听盘古说过一句话，跟你现在一模一样。”他微微低头，语气忽然低沉下去，“今天，我是来还债的。”
屋内，刘翠兰的声音又传出来:“江风，你朋友怎么还不进来啊，菜要凉了！”
江风盯着眼前这个笑容温和、却背负着三千年前叛变旧账的男人，缓缓侧身，让开了半个身位。
“进来吧。”他说，“账，吃完饭再算。”
饭桌上多了一副碗筷，气氛却诡异地平静。
苏牧尘坐得笔直，动作规规矩矩，夹菜的速度比江建国还慢半拍。刘翠兰给他添了碗汤，他说了声谢谢，语气客气得不像个能审判神明的存在。
“小江啊，”江建国给他倒酒，“听说你也是做……文职的？”
“算是。”苏牧尘端着酒杯，眼角瞥了江风一眼，“审核类的工作，管的东西比较……杂。”
江风夹了口番茄炒蛋，没接话。系统在脑海里安静得反常，连一句提示都吝啬。
饭吃到一半，刘翠兰起身去厨房热汤，江建国被叫去帮忙端菜。屋里只剩两人，苏牧尘这才收起脸上的客气，把筷子放下。
“判决印，你已经看过了。”
“看过了。”江风也放下筷子，“三千年前，你签字判我师父作废。今天你自己找上门，是来讨说法，还是来求原谅？”
“都不是。”苏牧尘摇头，声音低了下去，“我来，是想让你去救一个人。”
“谁？”
“我妻子。我女儿。”
江风眉头一挑，没说话，等着后续。
苏牧尘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像是三千年没这么慢地开过口:“旧秩序更替那年，我不是天生的叛徒。当年判决前一夜，仲裁体系抓了我妻女，扔进一个叫‘锈狱’的地方，跟我说，只要我在判决书上签字，她们就能活。”
“我签了。盘古输了，我的家人被关到了那道狱门后头。可仲裁体系倒台之后，锈狱的钥匙也跟着碎了，没人知道怎么打开，包括我。”
“真书阁馆主的位置，是我用三千年时间一层一层爬上来的。为的就是有一天，我的权限能大到能撬开那道门。”他抬眼看江风，“可我爬到了顶，才发现——这道门根本不归真书阁管。它压根不在任何现存的规则体系里，谁都打不开，谁都进不去。”
“除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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