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提前的末日
真实宇宙总局，比恒星还要庞大的审判殿。
七道曾经的裁量官虚位上，如今只剩六道虚影端坐。居中一位裹着灰白长袍的存在，声音从九个方向同时传来：
“御衡者，死了。”
殿内死寂。
一位浑身缠绕黑色链条的裁量官猛地起身：“一个观察池里的三维土著，杀了朕的同僚？这不是审判的问题，这是耻辱！”
“坐下，锁链尊。”居中的灰袍存在没有抬头，“耻辱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成长速度。”
一道虚拟投影展开，上面是江风从第七要塞到御衡者的全部战斗记录，密密麻麻的红色警示线不断攀升。
“三个月前，他还只是须臾境。”灰袍存在的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现在，他的肉身密度已经突破了我们数据库能记录的上限。”
“所以呢？”锁链尊冷笑，“难道要怕一个土著？”
“不是怕。”灰袍存在缓缓抬手，殿外悬浮的一座青铜巨炉投影缓缓展开，炉身刻满了吞噬星辰的纹路，“是要提前解决。等他成长到能威胁总局根基的时候，就晚了。”
“原初法则炉，启动需要三天蓄能。”另一名裁量官提醒道。
“那就现在开始蓄能。”灰袍存在站起身，长袍无风自动，“审判日提前到明天。他所在的整个星系，连同他窃取的盘古底座，一并熔炼。”
殿内六道虚影同时颔首。
只有角落里一道始终沉默的暗红色虚影，微微眯起了眼睛，没有说话。
……
东江市，天枢龙苑。
晚上八点，江风窝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换台，刘翠兰坐在旁边织毛衣，江建国刚洗完澡出来，脚上还穿着新买的白色跑鞋，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这鞋是真软和。”江建国感慨了一句，“就是你妈说贵。”
“贵点怎么了，脚舒服比啥都强。”江风头也不抬。
系统的红字毫无征兆地炸开在他视网膜上。
【警告！警告！真实宇宙总局“原初法则炉”能量蓄积异常提速！】
【预计原定熔炼计划提前触发！新预估时间：本地时间明日凌晨零点！】
【威胁等级：星系级。评估：一旦启动，蓝星所在整个恒星系将被强制拆解为基础粒子，用于炉体燃料补充。】
江风捏着遥控器的手，指节没有任何变化。
只是眼底深处，那一点凉意悄无声息地压下去了。
“儿子，发什么呆呢。”刘翠兰拿毛线针捅了他一下，“电视都换到广告了。”
“没事，走神了。”江风顺手把台换回去，语气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
心里却已经把这行字反复过了三遍。
原定计划是先审判，走完程序再动手。现在直接跳过审判，提前烧炉子。
对方急了。
急了就说明，昨天那一手，把总局打疼了。
打疼了不可怕，可怕的是疼到失去理智，直接掀桌子。
江风心里冷笑一声，面上依旧云淡风轻地看着电视里的广告：“妈，这周末我陪您去逛超市吧，冰箱里酱油好像又要没了。”
“你倒是记事。”刘翠兰笑了笑，低头继续织毛衣。
江风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脑子里已经飞速过了一遍应对方案。
原初法则炉，星系级毁灭武器，明天凌晨启动。
蓝星的防御阵法，是拿玄冥龟甲和极道本源结晶堆出来的，抗单点攻击没问题，但对面来的是“整个星系拆解”，这不是防御的问题，这是釜底抽薪。
不能等对方启动。
得在启动之前，直接杀进去，把炉子拆了。
江风把杯子放下，眼神扫过窗外漆黑的夜色，又落回到还在低头织毛衣的母亲身上。
刘翠兰织的是件浅灰色的毛衣，针脚不算特别整齐，偶尔还要拆一行重新来，嘴里念叨着“这天冷得快，得赶紧织完”。
江风忽然开口：“妈，织的谁的？”
“你的呗，还能是谁的。”刘翠兰头也没抬，“你那件旧的都起球了，也不知道换。”
江风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起七十二尊者、纪元裁量、原初法则炉——这些东西，此刻都不如老妈手里这团毛线来得实在。
但他知道，只有先把那些东西全部碾碎，这团毛线才能安安稳稳地织完。
“爸，妈，我先回房间了，还有点工作没处理完。”江风起身，语气随意。
“这么晚还工作？”江建国皱眉，“你那公司是不是把你当牛使？”
“就一个小项目，很快搞完。”江风摆摆手，走进自己的房间，反锁了门。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星图之中，真实宇宙总局的方向，一座漆黑的青铜巨炉正在缓缓苏醒，炉口周围的红色能量光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扩张。
江风盯着那团光晕看了两秒，冷笑出声。
“明天凌晨？”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现在就去。”
他不打算给对方蓄满能量的机会。
窗帘被夜风轻轻吹起一角，江风的身影在原地一步踏出，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而客厅里，刘翠兰还在低头数着毛衣的针数，浑然不知自家儿子此刻，已经跨过了半个已知宇宙的距离，径直冲向了那座即将吞噬整个星系的青铜巨炉。
真实宇宙总局，外层审判廊道。
这里比第七要塞更深，四面都是由凝固的高维法则铸成的廊壁，每一块砖缝之间都流淌着足以汽化恒星的法则电流。廊道尽头，那座青铜巨炉悬浮在一片纯粹的虚无之中，炉身有整个太阳系那么大，炉底向下延伸出密密麻麻的因果管道，管道另一头连接着各个被圈定的“熔炼坐标”。
蓝星的坐标，此刻就挂在其中一根管道末端，泛着幽幽的红光。
炉口正在缓缓打开。
巨大的热浪从炉口向外涌出，不是温度意义上的热，而是一种能把存在逻辑本身烘干的高维热焰。任何维度的物质进入炉口，都会被强制还原为没有概念、没有信息的基础粒子，然后重新被炉体吸收，转化为总局运转的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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