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1章 愿意见自己，这就好
“标儿，你已经替李秋求过一次情了。”
在回宫的路上，朱元璋终于开口，只不过声音有些冷清，让朱标下意识的抓紧了裤腿。
朱元璋这话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刚才已经给了李秋脸面，也就是说不管后面怎么样，朱标都不能求情。
“父皇！”朱标轻声道：“儿臣不是想替李秋亲情，儿臣就是觉得，李秋做事一向稳重，不该犯这样的错误才对，想来肯定有隐情！”
“咱教了你这么多年，你就学会了这？你难道不知道，只要是人，就会变的。”
朱元璋依旧是那副口吻，不过熟悉他的人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子无形的怒气：“你是储君，将来肩膀上要扛的是真正是整个大明的江山，你怎么能以这样的眼光来看待问题？”
“跟你说过多少次，作为皇帝，最终能信的人只有你自己，要不然何来孤家寡人这么一说？”
“……儿臣知错！”
朱标赶忙认错，以此来平息朱元璋的怒火。
“他李秋是从底层一步步起来的，又有天德的教导，他会不知道此番无诏进京的轻重？”
朱元璋右手捏成拳头，怒声道：“他不就北伐成功，尾巴就翘了，觉得他不得了，以为功大于过了。”
“他这是在挑战，在挑战咱的皇威。”
“父皇……”朱标从未见过朱元璋对李秋发这么大的火，此刻也不管不顾，忙道：“一会李秋进宫，咱们先听听他的理有如何？不管这么说，他这做法就是错的，您先消消气！”
“哼！”
朱元璋冷哼。
朱标不敢言语，这两年来，他能感受到他父皇的脾气是越来越差了，甚至比母后去世那两年来还要差。
眼里越来越容不得沙子，最恨那些挑战皇威的人。
朱标知道，这是年纪大了的原因。
李秋在交代完事情之后，就开始焦急的等待起来。
刚才是朱标想给他李秋的一点体面，也是朱元璋想给徐达的一点体面。
所以李秋要估算着时间，等朱元璋和朱标进宫了，他才动身去宫请罪。
眼看着时间差不多，李秋出了魏国公府。
“把马给我。”
李秋来到亲卫旁忙道：“老子要入宫去请罪。”
毛驴面露难色：“大帅，您一路疾驰，水米未进，身子……”
“这点算个屁，你们回府去歇息吧！”
李秋翻身上马，直奔皇宫。
他不得不加快速度，师父病逝的消息被提前了数日，让他这个“尊师重道”的弟子，以“奔丧”之名，行“无诏进京”之实。
这个算计真是歹毒。
这背后的人，虽然要不了他的命，可足以让朱元璋觉得他功高震主、目无君上，以此消磨掉捕鱼儿海大捷带来的威望。
这他妈的，整体来看，这番行为和历史上的蓝玉又有什么两样？
蓝玉已经死了，老子不会成为一个蓝玉吧！
一念至此，李秋浑身一颤，连忙拍打着马儿。
在午门前下马，解下佩剑，整理了一下满是风尘的衣甲，就大步向里走去。
这次他没有走觐见的通道，而是径直跪在了奉天殿前的广场上。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李秋是诚心想请罪的。
就算将来沦为朝廷谈笑间的话柄，他也不得不这样做。
这个时候，面子这个东西，已经没什么用了，小命才重要。
“臣，李秋，北伐凯旋，擅离职守，无诏奔丧，罪该万死！特来向陛下请罪！”
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李秋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刻的雕像。
夏末的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又渐渐吞没。他不知道跪了多久，只觉双膝从刺痛到麻木，额头渗出的汗珠滴落在地砖上，湿了一片。
终于，传来一声太监的声音，让李秋过去。
李秋撑起僵硬的身体，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愿意见自己，这就好！
深吸一口气，走向朱元璋所在的宫殿。
朱元璋坐着，整个身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
朱标垂手立在一旁，面带忧色。
“臣，李秋，叩见陛下。”
李秋求生欲望太强，直接行大礼，额头触地，发出“咚咚”声响。
磕完头，不见有人开口。
李秋只好以伏地的姿势继续趴着。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点的过。
殿内安静得只有老朱翻阅奏章的声音。
“李秋！”
半晌，老朱终于开口嗓音低沉。
其实朱元璋早在听闻李秋来请罪时，他就很不悦，因为他觉得，自己前脚进宫，你李秋后脚就应该来。
当然了，按照老朱此刻的情绪，恐怕李秋后脚一来，他又会不悦，认为他来早了。
总而言之，朱元璋刚才对李秋很不满意。
但又听说他直接在广场上跪着，不顾所有人的目光请罪，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分。
加上朱标的软磨硬泡，加之北伐确实让他长脸，这才让他跪了半个时辰勉强答应见他。
老朱的嗓音依旧低沉，“你可知罪？”
“臣知罪！”
李秋没有抬头，趴在地上：“臣擅离职守，无诏回京，罪无可恕！”
朱元璋听闻，终于动了一下身子，站起来走到李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终于一丝严厉：“咱问你，若咱没设立边关，你此番回京，是不是打算直接带着你的十五万大军，回来给你师父奔丧啊？！”
这句话诛心至极！
李秋猛然抬头：“陛下，臣罪该万死，但臣斗胆，敢问陛下，臣自追随陛下与恩师以来，行事可曾有半点狂悖逾矩之处？”
朱元璋冷笑：“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
“回陛下！”
李秋没有退缩，迎着朱元璋的目光，为了小命语速极快地说道：“臣在喜峰口外，有人来告诉臣，说恩师病逝，而且还说陛下派的人不日就会抵达，让臣回去奔丧，臣实在是心急如焚，这才动身。”
说完，他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个头：“陛下，臣也是回来才知道恩师其实才去世不久，臣在喜峰口接信之时，他说恩师已经病逝，可事实是，臣接信之时，恩师应该还在，这中间，差了整整十多天，有人要害臣啊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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