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第370章
第370章 第370章34
之名、与倾覆王朝绑在一起的称号,无论落在谁头上,都似一道不祥的烙印。
秦之将倾,似是天命。
而他赵铭,只需静待风起之时。
果然,龙座上的 ** ,声音沉缓而无可辩驳,斩断了扶苏最后的可能。
胡亥眼底的光几乎要烧起来,那是一种混合着贪婪与侥幸的火焰,他仿佛已看见自己踏上那至高之阶。
侍立在御座旁的赵高,将胡亥那副情态尽收眼底,心底却只浮起一丝冰凉的嘲意。
太子?他目光微不可察地掠过殿中某个沉静的身影。
储位早定,只是那人的身份,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当朝国尉……谁能料到,未来的东宫之主,竟会是他?大秦的命脉,将接连交予两位雄主,这格局,已然铁铸。
自己那点曾寄托于胡亥身上的、操控权柄的幽暗心思,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又如此危险。
往后余生,怕是唯有小心侍奉,方能在这宫墙之内,求得一方安稳了。
指鹿为马的荒唐,注定不会在这座殿堂上演了。
然而, ** 的话语并未终结。
“胡亥,”
那声音再度响起,平静无波,却带着千钧之力,“亦非太子人选。”
短短数字,如冰水倾盆。
胡亥脸上那狂喜的潮红瞬间褪尽,只余下死灰般的僵硬。
方才在心底构筑起的巍峨宫阙,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那些已准备俯身叩拜的拥戴者,一颗心也直直坠了下去,与扶苏一派的失意者,落入了同样的寒渊。
希望燃得快,灭得更快。
殿中绝大多数臣工的目光,此刻都死死凝聚在御座之上,困惑与惊疑几乎要化为实质。
既非仁厚的扶苏,又非颇得宠爱的胡亥,那究竟是谁?
嬴政的目光缓缓扫过众臣,那深邃的眼中,似有久远岁月的光影流淌。
“朕可告知诸卿,”
他的声音里,罕见地掺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柔和的意味,“昔日与朕共历患难之人,已归。”
他略作停顿,让这句话在死寂的殿中回荡。
“她为朕诞育了子嗣。
论年齿,此子为诸公子之长,居诸公子之首。”
依照身份,朕将立阿房为后,成为大秦的皇后,而她为朕诞下的子嗣,便是嫡长公子。
他,将是朕的继承人,大秦的储君。
嬴政再度扬声宣告,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此言一出,尘埃落定。
殿中众人皆已明了——当今天子,心意已决。
“陛下。”
一直于朝堂间静默无声的宗正嬴傒,此刻却大步出列,高声启奏:
“倘若昔日那位夏氏女子归来,或留有子嗣,然其子既未载入宗谱,亦无身份玉牒为证,流落民间多年,血脉真伪,何以辨明?”
时至此刻,他再也无法安坐。
昔年嬴政初亲政时,宗室权柄赫赫,然而自那桩旧事后,宗室妄图左右君王,一切便悄然转变。
待嬴政真正执掌权柄,重用客卿、选拔英才,宗室之势便日渐衰微。
而当年针对夏冬儿之事,宗室亦曾插手其中。
若真容夏冬儿成为王后,令其子登上太子之位,他嬴傒又何来生路?
思及此,他断不能坐视不顾。
嬴傒话音方落,嬴政面色骤然转寒。
“难道朕,竟连自己的骨肉也认不得?”
嬴政语声冷冽。
“臣不敢。”
“然此事关乎大秦宗庙血脉,关乎陛下血脉传承,不可不慎重以待。”
嬴傒昂首扬声,寸步不让。
阿房女竟真有其人,还为秦始皇诞下了子嗣……
历史的轨迹,竟因我而偏转至此。
扶苏不再会是太子,胡亥亦不会成为二世。
未来的秦二世,竟是阿房女之子。
这偏离的何止一星半点。
听始皇语气,此子应当已被寻回,只是不知究竟何人。
想来既得始皇如此重视,眼下必是重兵环护、万般谨慎——毕竟那是未来的秦室储君,半点差池也不能有。
赵铭立于殿中,心底暗思,面上却静如止水。
此刻的他,不过是个看客。
事不关己,便作壁上观。
朝堂纷争,潮起潮落,皆与他无干。
“朕,心意已定。”
“无人可改。”
“待泰山封禅之日,朕将告祭天地,明示其身份,册立皇后,册立太子。”
嬴政目光如刃,扫视殿中,威仪之声不容置疑。
如今天下一统,他早已无需过多顾忌。
朝堂上纵有异议,任他们去争去议。
风浪再起,也已掀不动这片天下。
让阿房成为他的皇后,让封儿成为大秦太子——
这一日,嬴政已等了太久。
无人能阻,无人可改。
他嬴政,早已不是昔日受制于人的秦王。
而是君临四海、执掌乾坤的始皇帝。
“陛下……难道竟不顾列祖列宗了吗?”
嬴傒将心一横,声音在殿中铮然作响:
“朕,统御四海。”
“历代 ** 英灵共鉴。”
“待至泰山之巅行封禅大礼,朕自会向先祖禀明始末。”
“岂容尔等在此喧哗。”
“退下。”
嬴政袖袍一拂,目光如冰刃般扫过,并未给予这位宗亲半分缓色。
“大秦基业,首重血统纯正。”
“若血脉存疑,陛下将来如何面对宗庙牌位?”
“臣——宁以死护我嬴氏门楣清白!”
嬴傒神色凛然,伏地长跪。
“恳请陛下三思。”
“王族正统,绝不可蒙尘。”
“长公子身份一事,还须再三斟酌。”
“嬴姓血脉,不容半点含糊。”
“望陛下慎决……”
殿中旋即响起一片附议之声。
众臣彼此心照不宣——嬴傒所求为何,他们亦清楚;而各自盘算的利益,也迫使他们在此刻挺身而出。
“封禅之日,朕将于泰山顶峰与长子滴血验亲。”
“散朝。”
嬴政目光掠过黑压压的冠冕,不再多言,转身离去。
他心中并无波澜。
赵铭与赵颖是否亲生,阿房是否忠贞,他比谁都明白。
但若要子女名正言顺归入宗谱,成为受天下承认的嬴姓子弟,这一步便非走不可。
望着 ** 远去的背影,嬴傒眼底掠过一丝暗涌的不甘。
他清楚,滴血认亲已是君王最后的让步。
若结果确为父子,一切便将尘埃落定。
朝堂之上,诸臣神色纷杂,或失望,或阴郁,或怅然。
赵铭却只静静立着,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好一场大戏。”
他低语一声,拂衣向殿外行去。
“贤婿留步。”
王翦自后赶上,唤住了他。
“岳父有何指教?”
赵铭含笑回首。
“方才殿上风云,不知贤婿作何感想?”
王翦抚须笑问。
“ ** 家事,何关臣子。”
赵铭摇头轻笑,“此乃陛下私帷之务。”
“难道就不好奇那位长公子究竟何人?”
王翦目光微动。
“好奇自是好奇,”
赵铭望向宫门外悠长的甬道,“但陛下既将其隐而不发,便知这朝堂之上,欲取他性命者——恐怕不在少数。”
他语声平静,却字字洞穿人心。
长公子之名一日不现,暗流便一日涌动;即便有 ** 相护,在那至尊之位前,几条人命、几具替罪羊的尸首,又算得了什么?
“这话倒是透彻。”
王翦朗笑一声。
“毕竟牵扯的是天下至高的权柄,”
赵铭缓步向前,声音渐轻,“总有人……不得不争。”
赵铭舒展了一下筋骨,语气轻松:“仗打完了,总该让我在府里清闲几日。”
说罢便转身向殿外走去。
“武安君留步。”
韩非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调比平日郑重许多。
赵铭回过头,只见这位向来洒脱的友人此刻神色肃然,步履端正地走近。
他不由得扬起眉梢,打趣道:“韩非,今日怎么端起这副架势了?”
韩非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眼前之人虽仍是那位并肩谈笑的同僚,身份却已悄然不同。
他面上不显,只恭敬道:“武安君又为大秦立下灭国之功,在下理当敬重。”
赵铭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番,笑道:“奇了,往日我回咸阳,头一件事便是被你拉去痛饮。
今日倒拘谨起来——莫非我成了你顶头上司不成?”
一旁的李斯适时含笑插话:“武安君说笑了。
朝堂之上,韩相注重礼数也是应当。”
“哦?”
赵铭压低声音,眼中带着戏谑,“莫非天下一统,反倒怕起那些‘文武勾结’的闲话了?”
韩非神色微顿,这层顾虑他确未深想。
他轻叹一声,转而问道:“方才陛下已明言长公子还朝,将立为储君。
武安君……对此可有思量?”
“我能有何思量?”
赵铭耸耸肩,“静观其变便是。
难道这位长公子还会与我为难不成?”
话虽如此,他心底仍浮起几分好奇——那位史册未曾记载的公子,究竟是何模样?
韩非观察着他的神情,微微一笑:“看来武安君尚未见过长公子。”
“你见过?”
“不曾。”
韩非摇头,心中却暗道:何止见过,只是若非陛下亲口揭开,谁又能将威震天下的武安君与长公子联系起来?
“那便等着吧。”
赵铭不以为意,“该露面时自会露面,何必平白惹人注目。”
正说着,冯去疾与冯劫父子二人缓步而来。
冯去疾拱手笑道:“恭贺武安君凯旋。”
赵铭目光微动,唇边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今日倒是热闹。”
殿前阶下,冯氏兄弟的身影穿过晨光而来。
赵铭抬眼望去,心中掠过一丝微澜——往日里不过是颔首之交的二人,今日竟主动上前见礼。
朝堂之上,除却岳丈与韩非,赵铭素来不与人深交。
他面上浮起礼节性的笑意,拱手回了一礼。
“闻听武安君之妹与廷尉公子缔结良缘,不知我兄弟二人可否讨得一杯喜酒?”
冯去疾含笑开口,声音温厚。
赵铭朗声一笑:“佳期尚未择定,但若二位肯赏光,实乃赵某之幸。
待日子定下,请柬必当奉上。”
对这突如其来的亲近之意,赵铭坦然受之。
虽不知其背后缘由,但只要不似王绾那般无端生事,他自当以礼相待;倘若有人存心挑衅,他也绝不会留情。
(https://www.lewenn.com/lw60306/50448287.html)
1秒记住乐文小说网:www.lewenn.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lewen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