脾气犯了

他翻过窗户，脚尖刚落地，就听见前院传来徐添的声音。

“富贵？富贵你出来吃饭！”

徐富贵吓得缩了缩脖子，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跑去。

他跑得飞快，耳边全是呼呼的风。

出了巷子，就是大街。

天已经黑透了，街上挂起了红灯笼，照得路面忽明忽暗。

他低着头，专门往黑影里钻。

只要出了城门，天高任鸟飞，爹就是再有本事，也抓不着他。

他正走着，忽然看见前面路口停着一辆车。

周守诚正站在车边，跟几个手下交代着什么。

徐富贵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躲进旁边的杂货堆后头。

他屏住呼吸，听着那边的动静。

“那边还没信儿？”

周守诚问了一句。

“还没，说是那边的山路不好走，消息传得慢。”

“抓紧办，先生这两天脾气大，都小心着点。都仔细看看哪里有消息，尽量多问问。”

周守诚摆摆手，让那几个人散了。

徐富贵蹲在地上，腿都麻了。

他等周守诚上了车，车开远了，才敢探出头来。

他擦了一把脸上的冷汗，继续往前摸。

城门口查得严，他得想个法子混出去。

他绕到城墙根底下，那儿有个缺口，如今缺口被杂草盖住了，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把包袱背在后头，两手扒着砖缝，一点点往上爬。

刚爬到一半，就感觉后领子被人猛地一拽。

“哎哟！”

他整个人被拽了下来，摔在地上，屁股疼得钻心。

“谁啊！敢偷袭小爷！”

他骂骂咧咧地爬起来，一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

徐墨凡就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拿着一根马鞭，脸色黑得吓人。

“爹……”

徐富贵嗓子眼发干，两条腿直打哆嗦。

“大半夜的，你钻这儿干什么？”

徐墨凡往前走了一步，马鞭在手心里轻轻敲着。

“我……我出来溜达溜达。”

徐富贵把包袱往身后藏，手心里全是汗。

“溜达？带着包袱溜达？”

徐墨凡猛地一扬手，马鞭抽在旁边的青砖上，激起一阵火星子。

“说！要去哪儿！”

徐富贵吓得一哆嗦，包袱掉在地上，大洋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想去找娘……”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

“找你娘？”

徐墨凡冷笑一声，走过去拎起那个包袱，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回给徐富贵。

“你连城门都出不去，上哪儿找？”

“我能出去！我刚才都快爬上去了！”

徐富贵鼓起勇气喊了一句。

“爬上去？然后呢？在外面饿死，还是被土匪抓了去？”

徐墨凡盯着他，那眼神里全是失望。

“你娘走的时候，让你守好家，你就是这么守的？”

“家里有大哥二哥，用不着我！”

徐富贵攥紧拳头。

“他们能等，我等不了！娘一个人在外面，万一有个好歹，我这辈子都过不去！”

徐墨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拿鞭子的手微微颤抖。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滚回去。”

“我不回！”

徐富贵犯了驴脾气，梗着脖子站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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