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上元变故
云京的上元佳节向来是极美的。
随着暮色四合，街上的各色花灯渐次亮起，盒子灯也跟着一层层的落下。
姜晚玉听着人群里时不时爆发出的欢呼，也觉得眼前的景色有些目不暇接。
冯妙仪身边还跟了两个贵女，分别是郑七姑娘和李三姑娘。
二人都与冯妙仪一般是书香门第的出身，想来是自小就玩在一处的手帕交。
这会下了马车后冯妙仪便故作热络地挽着姜晚玉的一边胳膊，与她巧笑道：“姜姑娘看看，如果有什么喜欢的都可与我说，说起来我还没给姜姑娘送过见面礼呢。”
姜晚玉浅笑着推拒：“我许久不曾来看过灯会，只四处看看就是了，自是不好让冯姑娘破费的。”
冯妙仪却定要展现她的温柔大方，来来去去与她说了多回，姜晚玉才勉强应了下来。
最后姜晚玉在一处摊贩前挑了一对紫蓝双色的流苏白玉坠儿。
这坠儿成色也是不错的，冯妙仪当下便让婢女付了银钱。
还说什么都要当下就给姜晚玉在耳下戴上。
末了还笑眯眯地道：“我就说姜姑娘人比花娇，这坠儿真是极衬你的。”
姜晚玉摸了摸耳上的坠儿，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随后一把抓住她道：“冯姑娘给了我见面礼，我定然也是要给冯姑娘见面礼的。”
冯妙仪一时愣住，对上她一双水润的眼，竟有些分不出是虚情假意还是真话。
应当是虚情假意吧？
如果陆慎的这房妾当真是个安分守己的，今日又怎会刻意在她面前打扮的这般招摇？
冯妙仪今日也是特意打扮过的。
甚至因为她即将是陆慎的正室，打扮起来也没有太多讲究，只将自己素日最喜欢的都放在身上了，搭在一处却又并不显得繁琐。
斗篷松松的系带里是一件锦缎茜红卷云纹的提花褙子，腰间系了同色嵌米粒大珍珠的束带，云鬓上则是一支赤金莲花纹的簪子。
便是臂间的玉钏也是极华贵的。
而姜晚玉今日则穿了烟水蓝十二幅的月华裙。
绣纹虽简单精致，但冯妙仪本就是尚书府千金，一眼就能认出她身上的缎子是宫中赏的。
实在扎眼。
起初在马车里刚见到的时候，饶是安慰自己平宁侯府眼下只有姜晚玉一个年轻女眷，陆慎赏她宫中的缎子并不一定代表就是真的多么喜爱她，但冯妙仪还是止不住冒酸水。
如果不是真的极喜爱，陆慎又为何在与她相看的时候还要敲打她？
“我就不必见面礼了，到底往后还时常要与姜姑娘相见的，何必记挂这些虚礼？”
冯妙仪柔声与姜晚玉道了这一句，余光瞥过摊贩上各式各样的琳琅首饰却是带着嫌弃的。
不过都是几百文和几两银子的东西，她向来都是看不上的。
光是她发髻里的赤金簪子都要六十多两，街边摊买的东西回去赏给丫鬟都是不够格的。
姜晚玉抿嘴似是羞涩一笑：“那就多谢冯姑娘了。”
冯妙仪提议道：“前头好似有舞龙表演，咱们过去看看吧。”
言罢冯妙仪便和身边两个年轻小娘子往前走了几步。
姜晚玉摸了摸耳上的坠子，垂眸的时候掩去了眼底的嘲意。
她当然知道冯妙仪是看不上她的，今日带她出来不过也是为了彰显正室的大度风范，好叫陆慎看看她的确是个能容人的。
顺便也是为了试探自己这个姨娘是什么性子，将来好决定用什么手段。
至于这坠儿，兴许自己回府后陆慎会过来看她，到时发现她身上多了首饰，自然也知道冯妙仪待她友善。
这尚书府千金，只怕也是个面甜心黑的呢。
“姜姑娘，你怎么还不快跟上来？”
姜晚玉听得了前头的唤声，顿时挽起个笑道：“来了。”
她虽跟上去了，却并没有和冯妙仪三人并排。
而是和冯家的婢女一样，始终落后她们几步。
冯妙仪起先还会回头看她几眼，见她走得慢自是也懒得再说了。
这会子功夫，那郑七娘子便在冯妙仪身侧咬耳朵道：“仪娘，你难不成当真要容她？”
“你瞧她今日的打扮，分明是个狐媚的，怕是和那楼里的粉头也差不离了。”
冯妙仪面上的笑不变，只低声道：“她在陆世子身边也快一年，难不成我能就这般将人赶走？”
郑七娘子道：“我瞧她就不是个眉眼通挑的，方才你给她买了那样东西，她当即就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可仪娘你不一样，你可是咱们京中有名的才女，貌比天仙自是不说，我见过的达官贵眷里能比得上仪娘你的，怕是一只手就数过来了。”
“你就甘心看那陆世子这样捧着她、给她做脸？”
冯妙仪淡淡道：“你都这般夸我了，那岂不是说明我更不应和她计较？”
她也不喜欢女子在后宅整日斗来斗去斗得跟乌眼鸡似的。
但是没办法，女子嫁人后只有后宅的一亩三分地。
她自当要把这块地看牢了。
冯妙仪很清楚，自从见过陆慎之后，她要的就不仅仅是平宁侯府的世子夫人之位。
陆慎的人和心，她都想要。
冯妙仪不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什么。
原本就是她的夫君，她为何不能争抢？
她今日愿意带这姜晚玉出门，的确就是打着试探她的品性来的。
母亲也告诉她，要先摸清楚这姨娘的品性，往后再如何心中就都有数了。
至于姜晚玉的身世背景，她早就摸得一清二楚。
原本就是不受宠的庶女出身，可以说是除了陆慎没有任何依仗。
而自己是金阁银楼里娇养出来的，冯妙仪不信自己能比不过她。
郑七娘子见她不像是没有主意的，也不再多劝了。
那李家三娘子也与冯妙仪低低道了几句话，无非也是劝她早日笼住陆慎的心这般的话，冯妙仪心中自是都有数的。
一行人跨过长桥，到了顶上的时候眼前视野也慢慢开阔起来。
只见各处都是流光溢彩的，当真是美极了。
便是在这样的美景里，后头突然起了一阵喧闹。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冯妙仪瞬间转头，却并没在自家丫鬟身边看到姜晚玉的身影。
而且冯家的婢女也是一脸惊慌，几步便跑过来与她说了什么。
“小姐！是姜姑娘落水了！咱们该怎么办？”
冯妙仪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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