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除夕陪她
冯家和侯府的婚事出乎意料的顺利。
陆老夫人自与陆慎商谈过后，好说歹说劝了许多，隔日便又专程请了体面的媒人去登了冯家的大门，试探冯家的意思。
没过半日媒人又回了侯府，笑出了一脸的褶子，只道这事儿成了！
陆老夫人当即大喜过望，还给集福堂的下人都赏了不少赏钱。
随后便开始找人合八字请婚期，三书六礼都得一个个走，婚期也定在了来年的春夏相交之际。
姜晚玉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恍惚了一瞬，想到等到来年春夏相交之际，她也恰好在侯府待了一年整了。
时日过得当真是极快的。
除夕这日，天上又洋洋洒洒下了场大雪，且直到天黑也没有要停下来的迹象。
连枝只不过去膳房拿撷芳院的食盒，因着未拿任何伞具，回来的时候几乎冻成了一个雪人儿。
她本就生得讨喜的圆脸，落下来的雪伴随着她身上的温度慢慢融化，那雪水也湿漉漉的贴在她的发丝儿和脸上。
再叫刺骨的寒风一吹，当真是极可怜了。
姜晚玉陡然沉了脸，二话不说叫念春接过她手中的东西，然后便让连枝赶紧去打热水沐浴换衣，不急着来堂间伺候。
连枝心中感激，福了福身当即去了。
等她回来过后，姜晚玉便问她：“可是膳房的人怠慢了你？”
连枝对上自家姨娘仿若看穿一切的眼，原本也想着遮掩过去的，却到底也瞒不住了。
她措了措辞道：“倒也不算怠慢，今儿是除夕的大日子，膳房不少人都在忙着给各个院中备菜，而且自然是要先紧着今晚集福堂的侯府家宴的。”
平宁侯府规矩重，除夕这样的日子自然也要在一处用个家宴然后守岁的。
但姜晚玉却不算正儿八经的主子，是以也没资格参加今晚的家宴。
她原本就打算在撷芳院里支个热腾腾的锅子，再叫几个下人还有自己的妹妹一起，热热闹闹守个岁也就过去了。
只是她却忘了，这侯府里都要有新的当家主母了，这样的日子定然是顾不得小小一个撷芳院的。
连枝见她脸色不大好，又劝慰道：“姨娘不必恼，左右奴婢如今也没什么。”
“那膳房里当真热闹极了，便是陈管事亲自操持也是忙进忙出各个院子的跑，但是他是不曾怠慢姨娘的，给撷芳院的膳食也一早就让人都备好了。”
只不过她走得时候想借个伞具却无人搭理她罢了。
姜晚玉轻轻点了头，也没再多说什么，和她们一起收拾净了桌面，又将热过的饭菜都一样一样地摆了出来。
“噼里啪啦——”
外头的爆竹声此起彼伏，却不知是哪个院子的，只隐隐约约顺着窗缝吹进几人的耳中。
明明外头喧闹的声音将撷芳院衬得更加冷清，但姜晚玉看见两个丫鬟脸上染着的喜色，还有锅子里渐渐沸腾起来咕嘟咕嘟的声响，心也慢慢静了。
“阿姐，新岁快乐。”
姜晚玉给翘翘做了几件鲜亮的新衣，但是又顾忌着尚在守孝，今儿便给她换了芙蓉色的缎子袄儿。
双环髻上是嵌碧玺的粉色珠花，不算特别鲜亮，但新岁原本就要穿新衣，这一身已是十分玉雪可爱了。
姜晚玉足足用了几个月的功夫才给她颊上养出了点肉，映着那双大眼水润润的，倒有些像是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一样。
“翘翘也新岁快乐呀。”
姜晚玉蹲下身捏了捏她的脸，轻清柔美的声音也让小姑娘脸上的笑容更大了。
几人热热闹闹用过晚膳，姜晚玉愈发眉眼带笑，堪称灿若芙蓉了。
在侯府里大半年她过得并不算差，面前两个丫鬟待她也是忠心。
这样大好的日子，合该这样热闹地过，不必去想那些伤春悲秋的。
绵绵原本在窝里睡得睡意朦胧的，许是也觉得外头热闹，没多久就钻出来咪呜咪呜地叫。
“喵呜~”
翘翘摸了绵绵一把，忽而睁大眼道：“阿姐你不知道，绵绵今日跑去膳房偷吃鱼了，还带了半边骨头回来，翘翘都怕它叫人给打了。”
姜晚玉也是唬了一跳。
“赶明儿让连枝在它身上做个玉牌，让府中的人都知道是撷芳院的狸奴，应当是不会出事的。”
至少在绿漪院搬进新的主母之前，旁人总不至于为难一只小小狸奴。
翘翘用力点头：“我和连枝姐姐一起做吧！”
姜晚玉自是随她。
说是守岁，但她们都不是能太晚睡的性子，不过打了几圈骨牌便要伺候姜晚玉歇下了。
撷芳院檐下悬着几只灯笼，只是在这样的雪夜被映照得雾蒙蒙的。
翘翘独自走到檐下，掬了一把凭栏上的清雪，放在手里便捏了起来。
陆慎今夜在主院饮多了酒才过来撷芳院的，也并未要下人通传，一跨进檐下便瞧见一个八九岁的小姑娘正在玩雪。
“你在做什么？你阿姐呢？”
翘翘在听到清冷冷的声音时就抬起了头，忙将两只手背到身后又要给他行礼。
陆慎道了句不必行礼，又仗着高大的身形瞧见了她手中的雪影轮廓。
他心中了然，也学着她掬起了一把雪，不过三两下就捏出了一只“雪猫”。
翘翘见他要将雪猫送给自己，心中自是欢喜，又看着自己手里的四不像，忙怯怯地收了。
“好……好像。”
听到她的感叹，陆慎不置可否。
那名叫绵绵的狸奴他也是见过的，且在江南的时候经常见它窜来窜去，捏一只和它一样的雪猫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翘翘陡然想起他刚刚问的问题，忙道：“阿姐去沐浴了。”
陆慎皱了眉：“你们不打算守岁？”
翘翘稍显茫然地摇头。
她没有守岁的规矩，从前在桐花院云姨娘更不会守岁。
“翘翘，你在和谁说话？”
姜晚玉披了个斗篷走出来要唤自家妹妹去沐浴，一看到檐下高大的身影就怔住了。
“世子怎过来了？”
这个时辰，他不应当在陪着陆老夫人还有平宁侯守岁吗？
陆慎被那双明润的眼望得心头一窒，不自觉便软下声音道：“主院那边都忙完了，想过来看看你。”
姜晚玉见一身常服的陆慎难得多了几分俊秀轩昂的模样，又见他半边身影隐没在夜色里，肩头几乎都要落雪，茫然一瞬还是将他往里头去迎。
翘翘则捏着那只雪猫欢欢喜喜地回了自己的暖阁。
姜晚玉原以为陆慎不过是如他说的来看她两眼，却没想他竟是要留宿。
净室里的水声停下后，陆慎已然朝她跨步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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