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膳房风波
想到姜晚玉，陆慎忽然有些想知道今日她见到那些送去的东西后，会是什么反应？
之前和她两次用膳，她似是都对吃极感兴趣。
因此这次商船的荔枝送回来后，他竟也第一个想到的是她。
而堂下的姜月娥见陆慎这次看她看得久了些，当即喜不自胜。
原先在绿漪院的那点怨气也瞬间抛到了脑后。
他这是……终于看到她了么？
身穿暗朱色寿字纹褙子的陆老太君上前笑呵呵将她扶起，又赞道：“月娥今儿打扮得不错，这俊的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姜月娥配合地羞答答垂头：“祖母就会笑话孙媳，孙媳可比不上您年轻时候半分呢！”
陆老太君被她哄得开怀大笑，三两步便拉着她到自己身边去坐。
那厢的平宁侯也在她跨进来时看了这个儿媳两眼，又在心里暗暗点头。
当年庆安伯在外头救了他一命，他起初也没想到要用联姻来报答。
两家都有爵位，也不缺什么身外之物。
后来他见自己这个儿子待女子实在冷清，想到将来的婚事少不得还是要家中安排，平宁侯便做主定下了两家的婚事。
若是女子则讲究要高嫁。
但平宁侯府如今因为陆慎已然风头太甚，也不好去攀那等更高的国公府门第，怕引来陛下的猜忌。
而伯府只比侯府低一等，总之这婚事定的很顺。
这个儿媳自己从前也见过几次，是个容貌出挑的。
只是没想到，生成这样还是没能拢住自己这个儿子的心。
平宁侯在心里摇了摇头，心想纳妾就纳妾吧，云京中有哪个男子不纳妾的呢？
只要他不做出太出格的事就行。
就这样，几人便坐下用起了午膳，平宁侯也在此时清咳了一声。
“都是一家人，不拘那么多礼，快些吃吧。”
陆慎左边是平宁侯，右边是姜月娥，一席午膳间只安静用膳，并不多话。
便是姜月娥主动想和他说几句话都找不到机会。
她只得暗暗忍耐，想着总归下午还要一道去看龙舟赛，有的是时间与他相处。
待到用完膳后陆续出了侯府的门，一眼便瞧见陆瑾和陆璠站在第三辆马车的侧边，看样子似乎也是在等他们。
他二人穿着簇新的锦衣，模样似乎有些拘谨。
陆慎不经意瞥了平宁侯一眼。
后者跨出大门对上他的目光，明明这个嫡子神色如常却还是叫他觉得眼尾如刀。
顿时有些心虚。
“那个，栩安啊，这两个孩子也许久未出府了，今日龙舟赛刚好可以一起热闹热闹。”
陆慎翘起唇角扫他一眼：“儿子有说什么吗？”
说罢便当先钻入了第二辆马车中。
平宁侯：“……”
姜月娥对他屈了屈膝，也提起裙裾上了陆慎的那辆马车。
平宁侯只得转身将陆老太君搀扶着，又对那两个儿子使了使眼色叫他们今日不要惹事。
三两马车浩浩而行，越临近清河坊便越显拥堵。
姜月娥坐在软垫上，看着对面男人清冷若雪的脸，深吸口气道：“世子，昨日的那两个丫鬟妾身已经做主狠狠罚了。”
陆慎“嗯”了一声，仍旧捧着马车里早早放好的书，连个眼神都不曾施舍给她。
且二人坐得相隔这么远，哪里像是恩爱夫妻的样子？
姜月娥咬了咬唇，还要与他说什么，马车当下就到了地方。
但见清河坊街头香车玉马，往来不息。
又逢河清海晏的太平盛世，便是知府也有意要把今年的龙舟竞事办得风光，所以瞧见这一幕当真是觉得热闹至极。
清河水下也早早就停了数只龙舟，舟身雕花绘彩，亦有不少赤膊的矫健儿郎在旁侧热着身，跃跃欲试。
偌大一条清水河两岸，陆慎所在的这处搭了不少权贵的棚子，而对侧才是百姓欢呼看热闹的地方。
侯府的人次第在棚子里入座。
陆慎与姜月娥的位子自然也是挨着的。
姜月娥有心与他继续搭话，余光又瞥见旁侧棚子的官眷小姐有意无意将目光往陆慎身上抛，当下便扶了扶鬓边的金钗坐直了身子。
“世子瞧今年哪只龙舟会赢？妾身去年与紫苏岑嬷嬷打赌结果输了，赔了好几两银呢，若是世子猜的定能一猜一个准。”
陆慎一时没有说话，余光却瞥见平宁侯给陆瑾和陆璠两兄弟拿来了不少瓜果点心在棚子里，这才转身看向姜月娥。
他眼中的神色依旧淡漠，姜月娥从这双眼里几乎什么也瞧不出来。
“你便没有旁的哪家小姐可以与你说话的吗？”
姜月娥神色一僵。
这才注意到旁侧的棚子里几乎都是女眷三三两两合在一处说话，也有男子许久不见凑在一处不知闲话什么的。
可她从前在闺中交好的女子并不多，自和陆慎的婚事传出去之后好友就更少了。
姜月娥勉强牵起唇角：“离龙舟赛开始的确还早，妾身去瞧瞧伯府那头阿娘有没有过来。”
她这一走，等到一刻钟后回来时，棚下已经没了陆慎的身影。
姜月娥顿时惊怒，随手抓起一个陆老太君身边的丫鬟问道：“世子呢？世子去哪了？”
那丫鬟战战兢兢：“方才都察院里来了人，让世子眼下速速进宫一趟，世子便带着篱阳侍卫走了。”
一听是突发的公务，姜月娥心中稍定，脸色却还是不大好看。
难得有一日能一同出游，他就这么对她？
……
平宁侯府的绛云轩里，姜晚玉正临窗坐在书案前，提笔不知在画些什么。
她垂着眼凝目敛黛，若新荔的两腮透着细腻的光泽，一颦一蹙皆显出了别样的风情。
在她面前的宣纸上，一根蝶恋花银丝吐蕊簪的纹样竟缓缓成形。
姜晚玉在很小的时候就对各类首饰极感兴趣。
并不是贪慕金银，而是那些首饰的纹样和设计她十分喜欢，平素里也极为善于观察。
所以后来在庄子上想要赚取银子的时候，除了做绣活之外，姜晚玉有时也会设计这首饰的纹样，再叫丫鬟拿去首饰铺子里找老板合作。
起先也被坑过几次。
但瑞珠胆大心细，吃过两次亏便格外小心。
慢慢的，她们也找到了合适的愿意长期合作的首饰铺子。
且那家还是个女掌柜，人极为爽利，觉得她画出的首饰新颖又耐看，对她也添了赏识。
只是这东西到底不像是做绣活，姜晚玉也极少有灵感迸发的时候。
今日许是侯府其他主子都不在，心情也不错，所以便想出了这个蝶恋花银丝吐蕊的纹样。
浅蓝的蝴蝶振翅欲飞，花蕊微微颤抖，若缀在女子鸦鸦的鬓发里应是极为好看。
她每回做这些的时候便会忘记时辰。
加上上午贪食吃多了荔枝，到了午膳的时辰竟也不觉得饿。
又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叩声，竟是念春跨了进来。
她似乎还有些纠结，看了她两眼，十分欲言又止。
姜晚玉搁下笔看她，一脸淡然。
“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可是嫡姐那头又有什么吩咐？”
念春摇头，咬了咬牙终是下定决心地上前两步。
“你那个叫连枝的丫鬟，已然去了膳房半个时辰还未回来。”
姜晚玉一愣。
随即豁然想起什么，脸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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