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朱孜孜发难

朱孜孜说，“那便对了。”

张泌心中有些愕然，不仅是张泌，柳之念心中也泛起嘀咕。她自问自己掌家并无什么过错之处，上到月例发放，到季换衣，人情往来贺仪，下到新晋女使考籍自己都是一一过问。

这些年张泌管着外面的生意，家中又多有事端，从未有一人谈及家中诸事有何不妥之处，这些年柳之念自我感觉自己已然历练的可以独当一面了。

朱孜孜起身，慢慢朝着柳之念看去，“柳娘子莫怪，论起来我初来乍到，这个家原是轮不到我说三道四的，可如今陛下即将我嫁到唐家，便也不能多浪费一粒饭食。”

她义正言辞，说的一番话让柳之念竟有些心中打鼓，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一样，只是她话头的意思怎么就与浪费饭食牵扯上了呢？

张泌听言更是觉得言过其实，如今的唐家虽说不上多富裕，自己终究还是不缺银两花的。何至于让唐家困顿呢？

再说柳之念行事，张泌是再满意不过，可能同为庶女出身张泌与留置娘彼此才没有了普通妯娌那些烦恼，二人一个主内一个主外，倒是亲厚和善彼此相惜。

如今这位朱孜孜这才进门，就指摘柳之念，让张泌瞧着显得颇有几分失礼。

张泌想着她的话如此针对柳之念，难免会伤了柳之念的心，她起身上前陪着笑脸挽着朱孜孜，“何至于此，你的本心是好的我知晓，想来你也是极好的，我们都明白的。”

朱孜孜被她拽了拽，就要朝着座椅那边拉，她蹙眉道，“夫人不必帮腔，如今唐家的问题，你没有瞧出来么？”

她问完继而向着柳之念看去，如此针对性极强的对话，张泌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挽回了，这个朱孜孜竟像是专门针对柳之念去的。

张泌暗思，看来这个朱孜孜是意在管家了。

唐母不语，沉沉的看着这三个女人。

柳之念赫然起身，从前她身后空无一人，委曲求全。她在柳家与唐家这么多年的蛰伏，才换的了如今，现在自己身后有女儿，有唐陆，今日的自己又何尝会惧怕别人的口诛笔伐。

倒是有一份觉得可笑，前一刻柳之念还在担心张泌的内院日子，本想着菡蒲阁日后恐怕二人斗法，没有宁日。没想到这祸端竟然是针对自己的。

“朱夫人，听话音你是有些意见在我身上的。”柳之念上前一步，定定的看着朱孜孜，严重不带着分毫的惧色，挑挑眉又道，“便直说吧。”

朱孜孜没想到，这个落败相府的庶女比起自己想象还是小觑了。她本以为凭着自己气势，总该是让她不敢对视或者不敢回话的。

陛下是要自己查看唐家产业，她百思其下还是要做了管家之人，才能方便查探。

朱孜孜赫然转身，悠然踱步到座位上，“夫人掌院数载，可计算过唐家浪费之数够得寻常农户多久的口粮？我听丫鬟讲过，唐家每年都会买入女使，这些人手的耗费到底可不可行？再言，夫人掌院后，可细细思量过自己的短处或是不足？这些不足如何避免？”

她像一个教书先生？张泌看的有些惊讶，她不由得摇摇头，心中嘀咕，不是教书先生，是一个掌柜的，对，这个朱孜孜俨然就是一个商号的掌柜。

朱孜孜入玉珠罗盘一般的说这，柳之念的脸渐渐红了起来，她确实不曾考虑，这些她便是想都不曾想到。

从前的唐家有鹤止，从未担忧的钱粮。后有张泌，家中一应都是循着旧例，论起来花销并无出入。柳之念对于这些并无考量，只是当时张泌说过，一应照旧便好，自己便依照旧例进行。

这区别就在于，前者是唐家自己的钱，后者是张泌的钱。若真的计量，确实不该按照旧例花销，柳之念心中略略分辨清晰，只是这苦主竟然是与张泌共事一夫的“平妻”朱孜孜。

张泌不禁佩服，脱口而出，“朱夫人，家中可有商号营生？”

陛下真是可以，能挑选出这样的人才。张泌蓦然觉得这个朱孜孜就是商会的缺乏的才能人事。这些计量若不是日日泡在账本里怎么会发现？

虽说家大业大，张泌也从不在乎细枝末节，可是从前没有钱的时候，自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不过是些银两花销，抵去了家中纷扰，作为唐家长媳也并无埋怨。

朱孜孜被她一句话问的愣住，本来流畅的语言顿时被打断了，语塞到点点头，囫囵的回道，“有，有吧。”

张泌笑了笑郑重其事的问，“朱夫人可愿试试生意之道，决计是一把好手。”

朱孜孜愣住了。

柳之念愣住了。

“夫人别打岔，我还没说完呢...  ...”朱孜孜赶忙回了神，她是被陛下派来盯着唐家的，特别是唐陆这一支，还有张泌的私产。朱孜孜虽然是嫡女，可却是朱大人第三人妻子的幺女，家中几个姐妹，都比她嫁得好，平妻的嫡女算不得门当户对。

她精通账目，管家之道，可是家中也未曾让她着手管理过生意。

女子婚嫁向来不由人，她虽不甘心却也无力扭转。只是自己刚来唐家就发现了唐家是唐陆的妻子在管，还未曾嫁来就已经先了解了许多唐家的事情，这才发现诸多疏漏。

大房唐哲，也就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正妻张泌根本无心内院俗事。

可是入府至今，朱孜孜就从日常摆件餐具就发现唐家生活的娇奢，便用此事先将柳之念的管家之权拿下吧。才好细细查探唐家产业，然后再谈及张泌私产之事。

“哎哟哟。”唐母突然呻吟，这大家紧张起来。

柳之念上前扶着唐母询问道，“母亲？母亲？怎么了？”

张泌却觉得唐母这个“唉哟”非常合时宜，唐母捏着张泌的手，紧紧攥了攥。张泌了然唐母定是佯装的，她赶紧唤，“之念，快，母亲的病你最是了解。快扶她去后面用药，再叫医官来瞧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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