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引这么个虎狼进来
柳之念看着女儿暖暖糯糯的样子躺着，小眼睛圆滚滚的望着自己。不由的笑出来，她粉嘟嘟指节紧紧握住柳之念的食指，有力的拽动着，将初为人母的心也轻轻牵动着。
“之念，你在吗？”门外突然传来张泌的声音。
柳之念连忙说，“在的，快来。”
言毕，张泌进来看到了床榻上的小家伙。
她欢喜不已，坐在一边凝视着小肉团子，这小家伙似是有魔法，将她所有的烦忧都清扫了。张泌不由感慨，“你瞧瞧她那小模样，嘴一直吧唧吧唧的。”忍不住轻轻触动小家伙的手，软绵的手感让她不由心头一软。
柳之念看她一直与孩子玩，突然对着门口的侍婢唤道，“叫奶娘来，将孩子抱去。”
“干嘛呀，我还玩呢。”张泌侧头抱怨道，没留意，那孩子一把抓住她衣裙上穗子咿咿呀呀的叫出声来。
逗的二人哈哈大笑，张泌轻轻摇了摇小家伙的拳头，宠溺的说，“看她多厉害，一眨眼的功夫你就拽住了我。”
说话间，奶娘将孩子带了出去，几个丫头也奉上了茶水果子。
“你们也都出去玩会子，我与他说说话。”柳之念吩咐道。
屋里只余张泌与柳之念二人。
柳之念将茶盏推到张泌面前，注视着她说，“大清早跑到我这里躲着，你生意上的事情可都做完了？”
“做完了，做完了。”张泌接话说，却见眼圈红红，面色有些憔悴。
柳之念叹息，“昨夜没睡啊？这小脸蜡黄的，怎么一个妾室给你搞成这副模样？”她略带打趣的说，看向眼前喝茶的张泌。
张泌放下茶盏，目光与柳之念的目光相汇，“我，你，你别这么瞧着我。我这不是挺好么。”
“说吧？”柳之念故作姿态，逼问道。
张泌悻悻的看了看她，目光放在自己的手上的团扇，扇面上的百花斗艳很是好看。“我说什么啊，说。”
言至此，门口的婢女通传道，“夫人，菡蒲阁柳姨娘求见。”
二人面面相觑有些意外，看着张泌蹙眉，柳之念冷冷的说，“就说我昨夜带孩子累着了，今儿就不见了。改日吧。”
外面顿时不见声响，忽的传来柳之烟的声音，“阿姐，我是之烟，阿姐不见我么？”
“那便去正堂等吧，我换件衣裳就来。”
柳之烟在夙琅阁等了许久，听到门外传来声响，起来看到柳之念与张泌进门。二人落座与正堂上首。她不由有些不安，按理说妾室第一日要先去正室夫人请了安，无事后才能自己安排时间，自己晨起没有去却在此处见到张泌。
柳之烟立于正堂拂了拂，细声细语道，“见过夫人，见过姐姐。”上首二位默声，柳之烟又说，“不成想夫人也在此处，晨起我本是要求请安的，这会子倒是让我捡了个便宜。”
柳之念见张泌面色沉沉，说道，“你起来自是先去主母那里问安请茶，你跑我这里作甚？”她质问着，心中猜测到柳之烟是因着越夫人的指示，才做下这样的事。
柳之烟当即觉得不妥，马上就跪下了，央求道，“夫人恕罪，妾身只身入府许多规矩都不懂，还望夫人处罚。”
堂上一片沉寂。
张泌嗯了一声，继而沉声说道，“柳姨娘，你既入了唐家便是唐家的人，安分守己比起诸多规矩更重要，你可知道？”
柳之烟怔了怔，觉得张泌这是在故作姿态给自己立规矩呢。
“是，妾身知道的。”柳之烟悻悻的回。她心里有些恨柳之念，同样都是庶女，原本越夫人是要自己做唐陆的妾室，如今换成了唐哲的。
都是做妾，不说别的，到底柳之念还是好拿捏些的。而张泌常年经商，什么人没见过，手段更是雷霆，府里的丫头常有提及往昔娇姨娘，海姨娘和淑娘的事情，对此她是有些害怕的。何况此时唐家的诸多花销还凭着张泌。她又有什么出头之日呢。
“你只管侍奉好爷们儿，内院不经传唤就待在你屋里，不要乱跑。”张泌说道，看了看柳之念。看到她轻轻颔首后继续说，“唐家虽说不是多高的门第，也是与柳家不同的。内院住着郡主与小主子们，分毫差错都不能有。你今日刚入府便是我教你了。”
柳之烟唯唯诺诺的嗯了一声，见到柳之念也不曾帮着说话，顿了顿关怀道，“阿姐身子可好些了？孩子夜里闹么？”
“夫人即说了，你就先回去。我一切都好，你也好自为之。”柳之念言辞冷漠，似是与一个陌生人对话。
柳之烟尴尬的拂了拂，就退下了。
张泌不语，心里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突地，柳之念清了清嗓子提声道，“非要引这么个虎狼进来，你何苦？”
她侧目看去，柳之念的目光似是要将自己看破般，“你，你... ...”
“昨日事发后我就知道了，唐哲虽然先前识人不清些，遇到你以后改观不少。他对你的心意我都看在眼里。他是看着他爹爹死在眼前的，又怎么会与柳家女儿有干系。你们夫妻究竟要干嘛？可别一个人担着。”柳之念劝慰道，“这几日来家里探望我的小姐妹，无一不说及此事的，如此你与唐哲外头的名声又该如何？”
张泌目光逐渐软和下来，“名声？我如今的名声还好么？我不在乎。”话语里都是固执。
柳之念就是叹息一声，“请神容易送神难，将她带进来你日后要如何收场？”
突地，张泌似是想到什么般奇怪的看向柳之念，追问道，“之念，你，你如何知道唐陆与柳家？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张泌不安，此事她记得唐母说过，始终是瞒着柳之念的。
柳之念也是情急之下才脱口而出，她欲言又止知道瞒不住了，支支吾吾道，“我，我出嫁当日就知道了。也是无意间撞到了父亲杀了自己的近侍，想来是做了亏了心的事，又或者被那近侍胁迫。死前提及此事，我那日知道自己要嫁给自己心仪的男人，满心欢喜。”
张泌几乎瞠目结舌。
柳之念回想往事，不禁感慨，“唐陆虽知道，却不似唐哲那般亲眼目睹。我们多年来的隔阂除了我阿姐柳之盼，就是此事了。就，就彼此都知道，都从不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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