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和田玉钥,长生者的冷血交易
大运河畔的荒草滩上。冷雨倾盆。
江水滚滚东去。那枚引得天下大乱的传国玉玺,早已在漆黑的河底淤泥中彻底沉寂。
女童跪坐在泥水里。摊开冻得发紫的手掌。
掌心之上,静静躺着一块婴儿巴掌大小的羊脂玉牌。红色的丝线缠绕在她的指间。
云隐蹲下身。伸出沾满黑灰与泥浆的大手。
两根手指捏住玉牌的边缘,将其从女童的掌心拈起。
触手生温。在这冰冷刺骨的风雨夜里,这块玉石竟然没有沾染半分寒气。
云隐的指腹从玉石表面缓慢抹过。
这是一块顶级的纯天然新疆和田玉籽料。玉质细腻如截肪。
借着极其微弱的星光,他在暗夜中细细摩挲。玉石边缘保留着天然的皮壳,上面布满了历经千万年河水冲刷、带着岁月沁色形成的细密“汗毛孔”。
这种大自然造就的表面张力与呼吸感,天下任何能工巧匠的刻刀,都无法仿造出分毫。
视线穿透温润的玉层。内里是极其细密的毛毡状交织结构。通体没有一丝水线,没有半点杂质。
一股由内而外渗出的厚重油脂光泽,在指尖化开。真正的极品羊脂白玉。
大景皇室为了雕这把钥匙,下了血本。
传国玉玺是权力的象征,谁拿着,谁就是天下诸侯群起而攻之的活靶子。
而这块羊脂白玉牌,看似只是一件顶级的文玩配饰。挂在小女孩的脖子上,任谁也想不到,它会是开启半个国库的唯一机括。
云隐收拢五指。将和田玉牌握在掌心。
“你叫什么名字?”云隐直视女童那双失去焦距的眼睛。
“楚宁。”
女童的声音没有颤抖。亲眼目睹母亲被杀,大起大落之下,属于孩童的天真被彻底剥离。只剩下一具麻木的躯壳。
“好名字。”
云隐站起身。将那块和田玉牌塞进自己贴身的内衣暗袋里。用防水的油布死死裹紧。
“宁丫头,跟紧老夫。这笔交易,老夫接了。”
旁边烂泥里的赵无恤,发出一阵剧烈的虚咳。
他嘴里不断涌出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黑血。那颗“虎狼药”的三个时辰大限快到了。
透支生命的后遗症如同潮水般疯狂反噬。赵无恤的脸色由病态的潮红,迅速转为死灰。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
冷汗混合着雨水,湿透了他的全身。
云隐走过去。穿着草鞋的右脚踢了踢赵无恤的小腿。
“还能走吗。”
“能。”赵无恤咬碎了后槽牙。单手撑着泥地,硬生生把自己从烂泥里拔了起来。
云隐没有多废话。
他一把拎起楚宁的后衣领。将瘦小的女童像扛麻袋一样,直接扛在精壮的肩膀上。
另一只手,死死揪住赵无恤的后腰束带。
长生者的力量再次爆发。
他拖着一个重伤垂死的潜龙卫,扛着一个亡国公主。在泥泞的芦苇荡里如履平地。
向着大运河下游的黑暗深处,狂奔而去。
半个时辰后。
大魏追兵的火把光芒被彻底甩在身后。
云隐在运河的一条隐蔽支流里,找到了一艘被遗弃的破旧乌篷小渔船。
船底积着一层泛臭的雨水。船舱破烂漏风。
云隐双手发力。直接将赵无恤和楚宁粗暴地扔进船舱。两人砸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站在船尾。解开缆绳。
双手握住沉重的木橹。腰腹核心力量收紧。用力一摇。
嘎吱——
木橹排开水面密集的浮萍。乌篷小船悄无声息地滑入姑苏城外错综复杂的水网迷宫。
雨势渐渐小了。化作绵密的细丝。
江南的夜雾开始在水面上弥漫。白茫茫的雾气吞噬了两岸的景物,也掩盖了小船的踪迹。
船舱内。
赵无恤瘫在潮湿的舱板上。牙关打战,发出咯咯的密集声响。
高热正在疯狂吞噬他仅存的生机。额头烫得惊人。但他死死护着右臂上的木夹板,没有发出一声痛呼。
楚宁抱着双膝。缩在角落里。
她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一双乌黑的大眼睛死死盯着船舱底部的积水。一言不发。
云隐站在船尾。
他摇橹的动作机械而稳定。每一次推拉,小船都在水面上划出笔直的轨迹。
“秘库到底在哪。”云隐背对着舱内。声音穿透水雾。
楚宁抬起头。失去玉牌的胸口空荡荡的。
“太湖。水底。”
楚宁的声音带着一丝寒意。
云隐摇橹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水底?有意思。看来这半个国库,还得老夫亲自下水去捞了。”
水网纵横。
乌篷船在夜雾中穿行了足足两个时辰。
破晓时分。东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
小船顺着支流,滑入了浩渺无垠的太湖水域。
太湖水面宛如一面巨大的毛玻璃。晨雾将远处的山峦与水天连成灰蒙蒙的一片。
水浪拍打着船头。发出空洞单调的撞击声。
“到了。”
楚宁突然站起身。瘦小的手指指向前方水雾弥漫的湖面。
在距离小船不到半里的地方。
隐隐露出三座漆黑的暗礁岛屿。三座礁石呈品字形排列。
湖水拍打着暗黑色的礁石边缘,卷起大片白色的泡沫。
“父皇说,秘库的入口,就在品字礁正中间的水底悬崖下。”楚宁指着那片水域。
云隐手腕一翻。木橹在水中打横,小船稳稳停在品字礁正中央的水面上。
他弯下腰。钻进狭窄的船舱。
目光冷漠地扫过烧得神志不清的赵无恤。
云隐脱下身上那件酸臭的粗布短褐。随手扔在舱板上。
精壮的上半身暴露在初冬的寒风中。肌肉线条犹如刀劈斧凿,没有一丝赘肉。皮肤紧致,透着长生者强悍的生命力。
他从腰间解下那把精钢短剑。咬在嘴里。
找出一捆打渔用的粗大麻绳。
将麻绳的一端死死拴在船头的生锈铁环上。另一端,在自己的腰间打了一个死结。
做完这一切。云隐走到船舷边。
“老夫下水摸门。”
云隐吐出嘴里的短剑。冷冷地盯着角落里的楚宁。
“一炷香内。若是这根绳子没有动静,或者绳子断了。”
“你们俩就自求多福。准备喂王八吧。”
他重新咬住剑柄。双手捏了一个古怪的发力手势。
深吸一大口带着水腥气的冷空气。
长生者独门的“闭气诀”瞬间运转。
胸腔内的肺泡极限扩张。心跳在刹那间骤降。一息,两息,三息……心跳微弱到几乎停滞。
血液流速放缓。身体对氧气的消耗降至最低冰点。
扑通!
一个猛子。云隐直接扎入漆黑冰冷的太湖水中。
巨大的水花翻涌。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深不见底的湖面之下。
水下。视线极其昏暗。
初冬的太湖水冰冷刺骨。犹如千万根细小的钢针,疯狂扎刺着他全身的毛孔。
云隐睁开双眼。
他顺着品字礁向下延伸的陡峭崖壁,一路向下潜游。
双腿轮流蹬水。身形犹如一条滑腻的游鱼。
两丈。三丈。五丈。
水压越来越大。耳膜传来阵阵臌胀的剧痛。胸腔受到外界水体的重压,憋闷感逐渐增强。
阳光彻底被厚重的水层阻挡。
到了八丈深处。四周陷入绝对的黑暗。
只有水流卷起湖底暗流的声音。
终于。下潜了将近十丈的极限深度。
云隐的双脚,触碰到了湖底松软的淤泥。
淤泥翻滚。阻挡了本就微弱的视线。
他拿下嘴里的短剑。在黑暗中,伸手摸索着面前长满厚厚青苔和锋利藤壶的岩壁。
一寸一寸地排查。
冰冷的岩石划破了他的指尖。一丝鲜血溶于湖水。
突然。他的手指在一处看似平整的岩石下方,摸到了一条笔直得毫无自然痕迹的石缝。
顺着石缝向下。
在岩石的最底部,贴近淤泥的地方。他摸到了一个方形的凹槽。
凹槽里塞满了滑腻的水草和淤泥。
云隐立刻挥动短剑。粗暴地割开水草,挑出凹槽里的烂泥。
手指探入。
凹槽的底部,布满了高低起伏的金属纹路。
云隐从贴身的油布暗袋里,掏出那块羊脂和田玉牌。
在水下,他将玉牌对准那个凹槽。
手指发力。将玉牌狠狠按了进去。
咔哒。
一声极其沉闷、却在这水底深处清晰可闻的金属机括咬合声响起。
玉质的云雷纹理,与底部的青铜机括严丝合缝地嵌合在一起。宛如天作之合。
云隐握住玉牌的边缘。
在强大的水压下,手腕猛地爆发出一股寸劲。
向右旋转半圈。
轰隆隆——!!!
整个太湖湖底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周围的水流瞬间变得狂暴无比。卷起漫天的黑泥,让水下彻底变成了一个混沌的地狱。
面前那块长满水草、重达万斤的巨大断龙石。在玉牌机括的牵引下,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沉重摩擦声。
青石摩擦。火星在水中一闪而灭。
断龙石,在水底,缓缓向上升起。
一条没有一滴湖水、一直通向地底深处的黑暗秘道,赫然出现在太湖水底的悬崖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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