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她必须死
林北摇头，淡淡道：“不用，一个元婴后期而已，我的敛息术连化神巅峰都发现不了……”
赵四点头，没有阻拦。
这也是他对这位“大人”毕恭毕敬的根本原因，林北的强大不是那种境界碾压式的强大，也不是靠气势震慑下属的掌权者。
在赵四看来，林北是有智慧的领导者，而且做起事来，只为达目的，丝毫不顾忌任何多余的情感和琐碎细节！
一切以任务为重！
此种做事方式，可成大事！
只见林北将气息收敛到极致，像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来到后院西侧。
柴房旁边，有一间低矮的小屋。
小屋的门是破的，窗户用纸糊着，有几个洞，冷风从洞里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
林北推开虚掩的门，走了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快要燃尽的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一个身穿粗布衣裳的女人坐在墙角的地铺上，蜷缩着身体，瑟瑟发抖。
她的左腿绑着夹板，走路一瘸一拐，左手空荡荡的袖子垂在身侧，右臂上满是淤青和伤痕。
她的头发凌乱，脸色蜡黄，眼窝深陷，瘦得几乎脱了相。
如果不是那张脸还有几分熟悉的轮廓，林北几乎认不出她是纳兰如。
“谁？”纳兰如抬起头，警惕地看着门口。
林北摘下斗笠，露出面容。
纳兰如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林……林北……你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老妪。
纳兰如其实很激动，也想大叫，可她的喉咙显然是受了伤，这非人的折磨让她如今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林北看着她，没有说话。
纳兰如的嘴唇在发抖，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恐惧，有悔恨，有怨恨，还有一丝说不清的……释然……
“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要来杀我？”她的声音很轻，语气看似平静，可眼神里的恐惧却出卖了她的不安。
林北将手抵在剑柄上，目光如炬。
“我特地跑来杀你，也算是对得起你了，你可还有话说？”
纳兰如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涩，像是吞了一嘴的黄莲。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这个状况，毫无任何办法反抗林北，林北要杀他，易如反掌！
“算了……也好！能死在你手里，算是我赎罪，如今我活着也是受罪，死了反倒干净……我多么后悔，当初竟轻信了父亲与秦川的鬼话！如今他们竟都不管我死活……”
她抬起头，看着林北，眼中满是泪水。
那是悔恨的泪水！
“林北，对不起……”
林北看着她，神情冷漠，心亦毫无触动。
不过脑中的想法流转了几轮而已。
这个女人……曾经背叛了他，毁了他的家。
他恨了她很久，恨得深入骨髓。
可现在看到她这副模样，他忽然觉得，恨她，不值得。
“纳兰如，你不该对不起我，你该对不起的是林家一百多口人。”林北的声音很平静。
纳兰如低下头，泪水滴在地上。
“我知道……我知道……我死不足惜……”
她抬起头，看着林北，眼中满是恳求。
“林北，你爱过我吗？”
林北沉默片刻，握紧了手中的剑。
“我忘了。”
他毫不留情，剑光闪过。
纳兰如睁着眼，眼角滑下一滴泪，最终是死不瞑目！
对她来说，这问题得不到回答，就是最大的痛苦。
对林北而言，能在纳兰如临死前看到她的悔恨，就是林北如今唯一聊以藉慰的东西。
这条复仇之路，杀死纳兰如……仅仅只是起点！
今日特地前来，便是开启这条复仇之路的！
林北走出曾家宅邸，赵四从暗处走出来，跟在他身后。
“大人，解决了？”
林北漠然道：“他们虽然小看了我的动身速度，但也是有所准备的，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开始追查，我们需要立即离开。”
赵四点点头，二人立即离开。
远离曾府后，赵四忍不住发问。
“我们去白石镇的计划恐怕又要因此而搁置一些时日了，大人，属下不解，为何纳兰如一定要现在死？您”
“哦？你有何猜测？”
林北觉得好奇，这赵四竟有些头脑。
“属下不敢过多揣测，只觉得大人您不是那种一腔仇恨……做事毫无顾忌之人，可此次行动，实在过于突兀，毫无章法，我觉得必然是有属性没看见的东西。”
赵四解释完后，林北缓缓点头。
“嗯，你有些聪明在身上，不愧是如烟看中的人。”林北嘴角微微勾起笑意。
不过那笑意很快又消逝不见，毕竟刚刚手刃了纳兰如，林北心境还未轻松起来。
他舒了口气，缓缓解释道：“曾经给她下毒却不杀之，不过是想折磨她，而如今她已经被折磨到底，再活着就是对她的恩赐了，亦是对林家那些冤魂的羞辱……这是于情，她必须死。”
林北回头看向曾府的方向，继续喃喃解释道：“当初我留她一命，也是想借此让玄天宗手握烫手山芋，他们剿灭林府，又躲我未婚妻，与纳兰家族或许有些说不清的勾当，我想看看他们如何收场，只是没料到连整个纳兰家族都只是他们的棋子而已……如今纳兰如毫无作用，于理，他的死才会让我看到更多玄天宗暴露的信息！”
“因此于情于理，她都必须死。”
林北眼神阴冷，赵四越听越觉得恍然大悟。
“属下受教！”
林北瞥了赵四一眼，又笑了笑，“再教你一招，你觉得此事冒险？”
“……是。”赵四额头流下一丝冷汗，他总觉得林北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林北淡淡说道：“看似冒险，实则是为了保全其他人，对我来说真正危险的……是他们对我身边之人下手！”
赵四一惊，立即瞪圆了眼睛！
“原来如此！”
他后知后觉，确实在林北三番五次做出“嚣张”行为后，整个玄界都是以他为目标而行动，而并非针对“合欢宗余孽”亦或者是“合欢宗圣女柳如烟”……
甚至连当初那个所谓“林家后裔天龙血脉”而被追杀的林瑶，也无人问津了。
林北用这样的做法，反而达到并且隐藏了自己真实的目的，那便是保全“合欢宗残党”以及“林家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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