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禁闭室来客
在禁闭室极度的黑暗中，时间仿佛停滞了。
顾言靠在冰冷潮湿的混凝土墙面上，双手被特制镣铐高高吊锁在头顶。手腕处的皮肉早已被粗糙的生铁磨破，渗出的血丝结成了暗红色的血痂。
每一次呼吸，肩胛骨处的淤青都会传来撕裂般的钝痛，但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第二百四十八条，虐待被监管人罪……”
干裂的嘴唇微动，沙哑而毫无起伏的声音，在这间令人窒息的幽闭囚室中轻轻回荡。
“监狱、拘留所、看守所等监管机构的监管人员对被监管人进行殴打或者体罚虐待，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定罪，从重处罚。”
语毕，顾言深邃的双眼在黑暗中猛然睁开，眸底掠过一抹冰冷的锋芒。
陈国栋、老马……这些披着制服的禽兽，一条条罪状他都在心里记着。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尝尝真正的重罚！
以权谋私，当诛！
【叮！】
清脆的机械音毫无征兆地在脑海中响起，幽蓝色的全息屏幕照亮了顾言的视野。
【检测到宿主已完全适应系统运转，触发全新机制——每日审判任务！】
【任务内容：二十四小时内，成功审判任意一名罪恶者（罪恶值不限）。】
【任务奖励：除目标本身掉落的审判值外，额外奖励 2000 点审判值，并随机抽取一张“初级辅助卡牌”。】
【失败惩罚：无。】
顾言看着光幕，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日常任务机制吗……”
他目前手握 93800 点审判值，距离购买【真理之眼】还差 6200 点。原本他还在盘算，该如何在这被严密监视的禁闭室里，用尽可能低的成本，合理且不留痕迹地弄死几个重刑犯来凑齐这笔点数。
现在看来，系统也在催促他加快清洗的步伐。
只要完成一次审判，加上额外奖励，十万大关便指日可待！
“哒、哒、哒……”
就在顾言思索下一个审判目标时，沉重的金属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轻缓、刻意压低了声音的脚步声。
顾言眼神骤然一冷，浑身肌肉在瞬间紧绷。
陈国栋这么快就醒了？还是赵泰派来灭口的人？
“咔哒”一声轻响，厚重的合金门被人从外面用钥匙小心翼翼地拧开。
来者小心翼翼，连手电筒都没打开。
门缝被推开仅容一人通过的宽度，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迅速侧身挤了进来，反手将门重新锁死。
借着走廊透进来的微弱光晕，顾言看清了来人。
那是一个穿着崭新狱警制服的年轻人，大概二十出头，警衔还是最低级别的见习狱警。他神色紧张，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怀里还死死抱着一个小包裹。
“顾……顾检察官。”
年轻狱警快步走到顾言面前，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蹲下身，动作麻利地解开包裹，里面是一个保温桶，还有两瓶没有任何标签的跌打损伤药酒。
顾言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只是用一种审视犯人般的锐利目光，静静地盯着他。
在黑水湾这吃人的魔窟里待了三年，他早已不再相信人性中的善。他坚信，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对一个无期徒刑的阶下囚好。如果有，那一定是藏着更深的谋划。
“别紧张，顾检察官，我叫赵星，大家都叫我小赵。”
小赵被顾言冷冽的眼神看得有些发毛，赶紧拧开保温桶的盖子。一股皮蛋瘦肉粥的温热香气，瞬间驱散了禁闭室里浓重的血腥与霉味。
他拿出勺子，端着碗凑到顾言嘴边，眼眶微红：“您一天没吃东西了，还受了伤……快吃两口吧，这药我一会儿帮您擦上。”
“……”
顾言愣住了，没有张口。
“为什么？”顾言干裂的嘴唇微启，声音冷得像冰。
小赵的手猛地一颤，险些将粥洒出来。
他抬起头，迎着顾言审视的目光，深吸了一口气，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顾检察官，三年前的‘5·12特大跨省拐卖案’，您还记得吗？”
顾言目光微顿。
他当然记得。那是一桩牵扯极广的案子，地方保护伞层层施压，甚至有人把一箱子现金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但他顶住了所有压力，硬是把那个作恶多端的犯罪团伙送上了刑场，解救了三十多名妇女。
“我姐姐，就是当年被您亲手从那个地下室里救出来的女孩之一。”
小赵的声音哽咽了，他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姐被救出来后，精神已经失常了。是您自掏腰包，帮她垫付了第一个月的精神病院治疗费……如果不是您，我们家早就家破人亡了。”
小赵挺直了脊背，用一种近乎宣誓般的语气，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的男人：
“顾检察官，我不相信他们说的话！我信您！我信您一定是冤枉的！”
听着这番话，顾言那颗早已在三年死牢中被淬炼得如坚冰般冷硬的心，突然不可抑制地悸动了一下。
三年了。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面对的是嘲笑、是毒打、是背叛、是王胜得意的嘴脸。
这是三年来，第一次有人对他说：我信你。
原来自己当年拼死捍卫的法律，当年不顾一切劈开的黑暗，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丝微弱的光芒。
顾言看着眼前热气腾腾的白粥，眼底的冷厉稍稍褪去。他微微低头，就着小赵的手，将那碗温热的粥咽入腹中。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里，熨帖着他冰冷的四肢百骸。
“好喝吗？”小赵有些局促地问。
“很暖。”顾言轻声说。
随后，顾言抬起头，眼神再次恢复了平静，语气不带一丝波澜：“谢谢。但这粥你送错地方了。我是无期徒刑的重犯，以后，你不该再来。”
“可是您的伤……”
“滚。”顾言冷冷吐出一个字，闭上双眼不再看他，“趁还没人发现，赶紧滚。这里是黑水湾，你的好心，会害了你。”
小赵愣在原地，眼圈更红了。但他并不傻，他知道顾言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
“顾检察官，您保重，我……我找机会再来看您。”
小赵擦了擦眼睛，留下那两瓶药，手脚麻利地收拾好保温桶，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禁闭室。
“咔哒。”
金属门再次锁死，绝对的黑暗重新降临。
顾言靠在墙上，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柔和的弧度。
他心念一动，启动了系统最基础的目标扫描功能。这个功能无需消耗审判值，只能看到最基础的信息，但在这一刻，他却很想看一看。
全息屏幕在黑暗中亮起：
【扫描目标：赵星（黑水湾监狱见习狱警）】
【罪恶值：0】
看着那个鲜红刺眼的“0”，顾言愣住了。
在遍地豺狼、从罪犯到狱警皆凶狠残暴、连空气都弥漫着腐臭与贪婪的黑水湾死牢里，居然真的存在一个罪恶值为“0”的人！
这是他激活系统以来，更是他入狱三年来，见到的第一个干干净净的人。
这一刻，顾言仿佛找到了坚守正义的又一个理由。
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酷和坚定。不再犹豫，意识沉入系统。
真理之眼必须尽快拿到手！没有真理之眼，只能看到十分简略的罪行描述，因果类道具效果十分有限！
他必须把那些成千上万的罪恶值，全部斩尽杀绝！
“系统，帮我扫描方圆五十米内，罪恶值超过 2000 的目标。”
顾言缓缓攥紧了被镣铐磨得鲜血淋漓的双拳，嘴角咧开死神般的微笑。
“每日任务，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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