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撤离(下)
断骨棍法，第一式扫棍。
棍身横推，贴着地面扫出一道弧线，目标是膝盖。
"呼！"
木棍破空，带起一阵劲风。
第二式劈棍。
棍身自上而下，带着全身的力量砸落，目标是肩锁骨。
"砰！"
棍尾砸在地面，震起一片尘土。
第三式刺棍。
……
这三式，他已经练到了小成。
但后面的三式，他还没摸到门槛。
第四式·缠棍，棍身贴住对手兵器，顺势一旋一绞，借力打力，将对方兵器带偏或脱手。
第五式·崩棍，短促发力，棍尖寸劲炸开，专打对方格挡后的手臂。
第六式·归棍，收棍回身，棍尾顺势撞向身后或侧方，看似收招，实则补最后一击。
石头的动作并不花哨，甚至有些生硬，但每一棍都带着十足的力道。
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这三式，汗水浸透了粗布短衣，手臂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不远处，那三个正在做饭的外门弟子，一边搅着锅里的粥，一边偷瞄着石头。
"那小子是不是有病？赶了一天路了，还有体力练？比我当年都要狠。"
"你不废话吗？你爹也是老外门弟子了，当年你吃了不少药剂吧？还有你爹指点，不然你能练到大成？做梦去吧。"
"你他娘的不也是？你姐当了一个先天师兄的小妾，才换来你练成的，现在你姐夫没了，要不把你姐嫁给我吧？"
"卧槽！你简直就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人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另一人也站了起来，两人眼看就要打起来。
"行了！"
旁边一个瘦高个忽然开口，一把按住两人的肩膀。
他叫张二狗，是三人中年纪最大的，也是唯一一个真正靠自己的天赋练到大成的外门弟子。
“行了行了！你俩闹什么？嫌命长还是怎么着？孙将军就在前头，真闹起来，把你们扔出去喂荒兽都是轻的！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冷哼，又坐回火边。
张二狗赶紧打岔，又往远处那少年身上看："不过说真的，那小子，是能吃苦，也有狠劲，前三式已经摸到大成的门槛了，底子不差。"
"但后面三式，他肯定只是看了下秘籍，自己瞎琢磨的。"
"你们看，他练完刺棍之后，下意识想接第四式缠棍，但棍身刚贴出去就散了，没有借力打力的意识，一旋一绞根本使不出来，等于白搭。"
"第五式崩棍更别提了，他连寸劲发力的路子都没摸到，短促爆发全靠蛮力硬砸，打在人身上顶多疼一下，根本废不了持械手。"
"至于第六式归棍，那是收棍补杀的一式，讲究的是打完前五式之后的衔接和节奏，他连四五式都串不起来，归棍对他来说就是空中楼阁。"
"照这样练下去，前三式再扎实，后三式吃不开，整套棍法永远只是半成品，想大成？没个三五年，难。"
哦？”一个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那要是你去指点，再给他些药剂和血晶，他多久能大成？”
张二狗头也没回，随口就答：“要是药剂和血晶管够，这小子天赋不差，到传送门那会儿，差不多就能摸到大成的边了。”
话说完，他才觉得不对，回头一看，孙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三人身后，正低头看着他。
张二狗“腾”地站起来，钱五和周黑子也跟着起身，腰弯得比田里的稻子还低：“孙将军！”
孙确没看另外两人，只问张二狗：“那人叫石头，你现在就去指导他，等练完了，带他去陈三那儿领药剂和血晶。”
张二狗先是一愣，随即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孙将军放心，包在小的身上！小的那棍法，在整个外门也都是数一数二的！”
孙确“嗯”了一声，转身便走。
走远了，才背对着三人丢下一句：“练完了，再教他点别的，别藏私。”
张二狗浑身一抖，连声应道：“小的哪敢藏私！小的一定把他当亲徒弟教！”
等孙确走远，钱五和周黑子才直起身，看张二狗的眼神像看见了天上下金块。
“二狗，你这回可发达了。”
“发达个屁。”张二狗擦了把额头的汗，可嘴角却翘得压都压不住。
他朝远处那正练到第三式的少年看了一眼，低声道，“那小子，从今天起，是我徒弟了。”
说完，他把裤腰带一紧，大步朝那边走去。
远处，阿石正练到第三式，刺棍。
木棍破风，直直送出，像要把眼前的空气都捅个窟窿。
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身后，已经多了一个人。
张二狗抱着胳膊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刺棍不是这么刺的，你腰绷得太死，力全憋在臂上，再来一棍，用胯带腰，用腰带肩，刺出去的时候，棍尖要往下压半寸。”
“谁？”阿石收棍转身，见是个不认识的魔宗弟子，下意识把木棍横在身前，眼里满是警惕。
他认出来了，这人在队伍里待了好几天，但平日从没和他说过话。
“我叫张二狗。”张二狗没在意他的防备，抬了抬下巴，“刚看你练了几手，底子还行，就是发力不对，你照我说的改改看，再来一棍。”
阿石犹豫了一下，还是站回原处。
他深吸一口气，把木棍重新端起，腰胯一拧，棍尖向前一送。
这一次，他的腰果然送了出去，棍子像从身体里弹出去似的，破风声都比刚才响了几分。
“对，就是这样。”张二狗点头，又走近两步，“你打一遍给我看看。”
阿石没有多话，从第一式扫棍开始，一式一式地练了下去。
张二狗抱着胳膊，偶尔出声纠正，偶尔上前用手指在他背上、腰上一按，告诉他哪里该松，哪里该紧。
火堆的光从远处斜斜照过来，把两人一长一短的影子投在荒原上。
等阿石六式全部练完，张二狗才点了点头：“你明天还来找我，以后每天扎营后，我教你半个小时。”
阿石攥着木棍，抿了抿嘴，低声道：“谢谢。”
“不用谢。”张二狗摆摆手，想起孙确临走的吩咐，又补了一句，“以后叫我张叔。”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这个少年汗湿的额头上，像在看他，又像在看很久以前的自己，
“我是外门出身，没什么大本事，但教你还是够的，你只要肯学，我这点东西，不藏着。”
阿石用力点头，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小禾正蹲在火堆边朝他招手，小禾爹靠在大车旁，气色已经比刚上路时好了许多。
张二狗也朝那边看了一眼，笑了一声：“先回去吃饭，练武的人，不能空着肚子，明天开始，饭前饭后各练一趟，等到了传送门，你手里这根木棍，能打出真东西来。”
阿石朝他弯了弯腰，转身朝火光跑去。
张二狗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慢慢收起脸上的笑，低声自语了一句：“是个好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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