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梦魇潮与野心(一)
二层小楼，大厅。
长桌上铺着那张标注了周边势力与地形的兽皮地图，篝火在壁炉里噼啪作响，将围坐众人的影子投射在粗糙的木墙上。
林烽坐在上首，燎原枪斜倚在手边。
赵虎坐在他右侧，新转职的重盾守卫让他气势更显沉稳厚重，那本暗黄色的转职书带来的力量似乎还在他体内缓缓沉淀。
影蛇静坐在林烽左侧阴影中，幽绿色的爪刃在她指尖无声转动，反射着冰冷的微光。
铁墩、箭眼、阿旺以及刀疤刘四人分坐两侧。
气氛严肃。
赵虎用他那粗壮的手指点了点地图上代表黑风营地的三角符号，声音低沉：
“十天。按照以往的经验，还有十天，梦魇潮就会来。”
这个词让在座除了林烽外，所有人都神色一凛。
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混合了恐惧和无奈的记忆。
“老赵，仔细说说。”林烽身体微微前倾。
课堂上学过梦魇潮是领地每月必须面对的考验，但流寇营地如何应对，课本上语焉不详。
“梦魇潮，说白了，就是这片天地对‘文明痕迹’的定期清洗。”
赵虎的语气带着一种历经多次的麻木，“不管你是国运鼎正式承认的村子、镇子、县城。
还是像我们这种自己拉杆子、圈块地就敢叫营地的流寇窝，只要在一定区域内聚集了一定数量的人口。
建立了固定的居所和防御工事，每个月到了特定时间，就一定会引来怪物冲击。”
他顿了顿，看向林烽：“区别只在于规模和强度。
国运鼎承认的领地，梦魇潮的强度相对有规律可循，大致和领地等级挂钩。
比如村级，通常只会引来一级梦魇潮，怪物大多是Lv1-Lv5的荒野生物，数量几十到上百不等，只要准备充分，普通村级领地都能扛住。”
“那镇级、县级呢？”铁墩忍不住问。
“镇级对应二级，怪物等级和数量都会提升，可能出现Lv6-Lv10的荒野生物还有精英怪带队。
县级对应三级，那场面……”赵虎摇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后怕。
“黑压压一片，精英怪成群，甚至可能出现小型的‘低级梦魇兵团’——就是那些不是大统一王朝古代的军队。
虽然比不上真正的高级梦魇兵团，但也够呛。青石县当年，按说是该应对三级潮的。”
“但你们之前说，青石县是被四级梦魇潮，也就是真正的大秦锐士兵团攻破的？”林烽抓住了关键。
“对。”赵虎重重叹了口气，“这就是最他妈操蛋的地方——梦魇潮的规模，并不是绝对的！
有很小的概率，会突然提升一级，甚至……出现完全预料之外的恐怖存在。
没人知道为什么，也许是那片区域积累了太多‘文明气息’，也许是触发了什么隐藏的规则，也许……纯粹是倒霉。
青石县那次，就是本该三级的潮，直接跳到了四级，来的不是什么五代十国的杂牌军队，是真正的、成建制的大秦锐士兵团！”
大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篝火燃烧的声音。
四级梦魇潮，那是足以摧毁城级领地的灾难！难怪青石县那样的县级大邑也一夜倾覆。
“那我们……”箭眼的声音有些干涩。
赵虎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容，指了指地图上的黑风营地：
“像我们这种野路子营地，没有国运鼎的‘认证’和潜在规则庇佑，引来的梦魇潮强度更没准。
可能只有零星几只腐狼，也可能突然冒出一群硬甲兽甚至火蜥蜴。全看运气。”
“那以前光头他们是怎么应对的？”林烽问。
“跑。”赵虎言简意赅，带着一丝讽刺，“估摸着打不过，或者不想损失人手。
就带上最重要的物资，全员撤出营地，躲到荒野里，或者像石林那种易守难攻的复杂地形里。
等梦魇潮把营地糟蹋一遍，怪物散去后，再回来收拾残局。
最多损失点不值钱的木棚、围墙，第二天砍点木头再修就是。
以前黑风营地好几次差点散伙，都是这么撑过来的。”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刀疤刘低声补充了一句，显然也经历过不止一次。
众人脸上露出恍然和认同的神色。对于挣扎求存的流寇来说，这确实是成本最低的生存策略。建筑毁了可以再建，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林烽沉默着，手指无意识地点着桌面。跑？暂时放弃营地，躲避风险？
这很合理，很符合流寇们的生存哲学。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地图东边，那个画着狰狞狼头标记的地方——黑狼窝。
“赵大哥，”林烽缓缓开口，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像黑狼窝那种规模的势力，他们也跑吗？”
这个问题让赵虎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羡慕，又带着点不甘：“黑狼窝？他们……基本不跑。”
“哦？”林烽眉毛一挑。
“因为他们实力够强，家底也厚。”赵虎解释道，“黑狼窝有三个10级当家坐镇，9级、8级的好手一堆，觉醒者总数超过三十，npc喽啰上百。
普通的梦魇潮——就是那种可能冲垮我们，或者逼我们跑路的规模——对他们来说，反而是练兵和获取材料的机会。”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向往：“他们有高墙，有箭塔，有组织度。
每次梦魇潮来，都是正面抵抗，清缴怪物，收集战利品。
打退一次潮，收获的材料、甚至偶尔掉落的能量晶石，都能让他们实力更厚实一分。
“更重要的是，”阿旺接过话头，语气肯定，“他们那里有生活职业者，特别是铁匠和裁缝。
打完仗，破损的武器护甲能立刻修复甚至升级，伤员也能得到相对好的救治。
打完一场，可能实力不降反升。我们要是硬扛一波，就算赢了，也是惨胜。
武器崩了，药没了，人残了，第二天可能就被别的势力吞了。”
大厅里再次安静下来。这就是残酷的现实差距。
黑狼窝已经初步具备了“领地”的雏形和韧性，而黑风营地还停留在“流寇窝点”的脆弱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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