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探路炮灰
营地中央的篝火噼啪作响，映得光头老大那张横肉脸半明半暗。
赵虎的队伍被叫到二层小楼前时，天色刚刚破晓。
林烽站在队伍末尾，能清晰感觉到气氛的压抑。
不只是他们这一队，整个营地早起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目光若有若无地飘向这里。
楼前，光头老大双手背在身后，独眼扫过聚集的人群。他身边，黑爪和细蛇一左一右站着，表情倨傲。
“疤脸。”，独眼扫过赵虎队伍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林烽身上，停留了足有三秒，“营地最近的情况，你们也知道。”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粗糙的皮纸地图，摊在手上。
地图上用炭笔画着简易的地形：代表黑风营地的三角符号，东边的沼泽被涂成绿色。
北面的裂谷画着骷髅头，而西边的石林区域，则用醒目的红圈标注。
“石林。”老大的手指敲了敲红圈，“这一个月，咱们的人在外围打转，收获越来越少。
可里面的东西——火蜥蜴的鳞片、青石县遗落的物资、还有可能存在的矿脉，都还在那儿等着。”
他抬起头，独眼里没有任何温度：“营地要发展，不能总守着外围这点残羹剩饭。
我决定，组织一次对石林内部的探查。”
铁墩的呼吸粗重了几分。影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短刀刀柄。箭眼眯起了眼睛。
赵虎沉默着，等老大说下去。
“这次探查，有两个目标。”老大竖起两根手指，“第一，摸清石林内部的地形、怪物分布、资源点，绘制详细地图。”
“第二，”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找到青石县废墟的确切位置，评估威胁——尤其是，还有没有‘那种东西’活动的痕迹。”
“那种东西”四个字，他说得很轻，但所有人都明白指的是什么。
大秦锐士。
楼前一片死寂。连远处偷听的营地成员都屏住了呼吸。
“任务很重要。”老大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关系到营地未来能不能在石林站稳脚跟，甚至……重建一个据点。”
他看向赵虎：“疤脸，你的队伍战斗力最均衡，有远程有近战，经验也丰富。这任务，交给你们我最放心。”
话说得漂亮，但背后的意思谁都懂，探路的炮灰。
“老大。”赵虎终于开口，声音沙哑，“石林深处的情况不明，我们队伍最高才7级，遇到成群的7级火蜥蜴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别说……”
“所以才需要探查。”老大打断他，独眼微微眯起，“如果轻松，我还用得着派你们去？”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在赵虎脚前。
布袋口松开，滚出三颗灰色的晶体——能量晶石，梦魇世界的硬通货(6级以上梦魇生物随机掉落)，既能用于锻造武器,也能作为领地特殊建造物运行的必备能源。
“这是预付的报酬。”老大说，“任务完成后，地图交上来，根据价值再付三倍。
此外，你们在石林内部的一切个人收获，营地只抽三成，比平时少四成。”
很诱人的条件。
但前提是，能活着回来。
赵虎盯着地上的晶石，又抬头看了看老大身后——两侧的黑爪和细蛇，手按在武器上，眼神不善。
没有拒绝的余地。
“什么时候出发？”赵虎问。
“今天下午。”老大起身，“给你们半天时间准备装备、药品。箭矢、解毒剂、止血粉，仓库可以按双倍配额支取。”
他走到赵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很重：“疤脸，别让我失望。营地……需要这份地图。”
说完，他转身回了小楼。
黑爪和细蛇也跟着进去，楼门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队伍还站在原地。
铁墩弯腰捡起那袋晶石，掂了掂，脸色难看：“三颗低级能量晶石……买命钱倒是给得痛快。”
“准备吧。”赵虎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队员们，“箭眼，去仓库领双倍箭矢，优先破甲箭。
铁墩，你的铁锤该打磨了，再去领一面备用圆盾。影蛇，毒药和解毒剂多备些。”
他顿了顿，看向林烽：“你……跟我来。”
两人走到营地角落的水缸旁。晨光透过稀薄的雾气，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林烽。”赵虎点燃烟卷，却没抽，只是看着烟雾缓缓上升，“这趟任务，你可以不去。”
林烽愣了一下。
“老大点名的是我的队伍，但没具体到人。”
赵虎声音很低，“你才来几天，我可以找个理由把你留下，比如伤势未愈，或者安排你去执行别的外围任务。”
“赵大哥是觉得我会拖后腿？”林烽问。
“不。”赵虎摇头，终于抽了口烟，“恰恰相反。你这几天的表现我看在眼里，战斗意识甚至比一些老手还强。但正因如此……”
他转过身，直视林烽的眼睛：“这趟任务，九死一生。你才十八岁，刚觉醒，未来有无限可能。没必要把命搭在这里。”
林烽沉默了。
他确实可以选择不去。留在营地，虽然受压制，但至少相对安全。
慢慢升级，慢慢攒贡献点，总有一天能弄到更好的装备。
可是——
“赵大哥。”林烽抬起头，眼神平静，“我是队伍的一员,而且……你救过我的命。那晚若不是你，我现在连骨灰都凉了。”
赵虎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长长吐出一口烟：“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好。”赵虎把烟头踩灭，“去准备吧。仓库里有备用的皮甲，挑一件合身的。刀也该换了，贡献点不够我先借你。”
“谢谢赵大哥。”
“别谢。”赵虎摆手，“进了石林，各自保重。”
上午，整个营地都在议论这件事。
“疤脸队要去石林深处？疯了吧！”
“老大这是明摆着让他们去送死啊……”
“听说青石县废墟里还有黑甲兵的鬼魂，晚上能听见操练声。”
“啧啧，可惜了，疤脸人其实不错。”
林烽在仓库挑选装备时，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
怜悯的、幸灾乐祸的、好奇的。
他最终选了一件白色品质的硬皮甲，防御力8，比之前那件破铁皮甲强不少。
又用赵虎借的贡献点，换了一把白色品质的制式长刀，攻击力12，刃口泛着冷光。
【制式长刀（白色）】
【攻击力：12】
【耐久：80/80】
【说明：制式武器，工艺标准，平衡性良好】
加上他10.5的敏捷带来的出手速度加成，实际战斗力又提升了一截。
箭眼领了六十支箭，其中二十支是带破甲锥头的；铁墩把铁锤重新打磨得锃亮，还背了面厚重的木包铁圆盾；
影蛇的腰带上多了七八个不同颜色的小瓶；
吴伯作为随队医师，背着鼓鼓囊囊的药篓，里面塞满了止血草、解毒剂和提神药粉。
下午两点，队伍在营地大门前集合。
光头老大带着黑爪、细蛇等核心成员出来“送行”。
“地图务必画详细。”老大把一卷空白皮纸和炭笔交给赵虎。
“怪物分布、地形险要、资源点，都要标清楚。特别是青石县废墟——如果找到，优先评估结构完整度和潜在威胁。”
“明白。”赵虎接过皮纸，塞进怀里。
老大又扫了一眼队伍，目光在林烽身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新人也跟着去？疤脸，你这队长当得倒是心大。”
“多个人多份力。”赵虎淡淡道。
“行吧。”老大不再多言，挥手，“出发吧。
营地等你们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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