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斩首

硝烟与血腥味如同实质的幕布，笼罩着炼狱般的宴会厅。陈权的身影在立柱、翻倒的桌椅和弥漫的烟尘间快速穿梭，如同一道融入阴影的鬼魅。强化后的视觉无视烟雾的干扰，将黑皮所在主持台侧后方的紧急出口通道清晰地勾勒出来。
那是一条不宽、铺着暗色地毯的走廊，入口被一道厚重的丝绒帷幕半掩着。此刻，帷幕被掀开一角，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护卫正端着步枪，警惕地向外张望，显然是在为黑皮撤退做掩护。
陈权没有立刻冲击。他迅速观察地形。主持台高出地面约半米，由木质结构搭建，装饰华丽，但此刻被子弹和爆炸波及，已经有些破损。台子侧面，有几条用于固定装饰物的钢索和电缆垂落下来。紧急出口走廊位于主持台后方左侧，与陈权现在的位置（右侧墙根）隔着整个主持台和一小片混乱的区域。
强冲会被发现，而且会被那个护卫和台上可能还留着的其他守卫火力封锁。
他需要更隐蔽、更快的路径。
目光扫过天花板。巨大的水晶吊灯是绝佳的掩体，但太高，而且暴露。他的视线落在那些垂落的钢索和电缆上，又看了看主持台边缘距离地面的高度，以及主持台本身的结构。
一个念头闪过。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枪插回腋下枪套，反手从工具腰带上，拔出了那把伪装成大型螺丝刀手柄的金属棒。这一次，他需要它发挥点“物理”作用。
他看准一根相对较粗、从天花板垂下、固定在主持台后方一根装饰立柱顶端的钢索。然后，他后退几步，助跑，猛地跃起！在身体腾空的瞬间，左手精准地抓住那根垂落的钢索，同时右手将金属棒的尖端，狠狠刺入钢索上方的木质天花板！
“噗嗤！”尖端轻易刺入腐朽的木材。陈权身体悬空，全凭左臂和金属棒支撑。他腰部发力，双腿向上一荡，脚尖在墙面上借力，整个人如同灵巧的猿猴，顺着钢索和金属棒提供的支点，迅速向上攀爬了几米，然后看准主持台后方那个装饰立柱的顶端，再次跃起，稳稳地落在了柱子后面狭窄的平台上。
整个过程不过三四秒，快如闪电，而且被前方的混乱、硝烟和巨大的水晶吊灯遮挡，几乎没有引起注意。
现在，他位于主持台后方，距离紧急出口走廊的入口，只有不到十米，中间隔着主持台的后背板和几道帷幕。他能听到帷幕后面，那个守卫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更里面，黑皮压抑着怒火的低吼和急促的脚步声。
“快点！挡住那些怪物！我们从这里走！”是黑皮的声音，离得很近。
陈权屏住呼吸，缓缓从柱子后探出头。透过帷幕的缝隙，他看到紧急出口走廊内，黑皮正在两个贴身护卫的簇拥下，快步向走廊深处走去，手里依旧紧握着那把银色手枪。那个守在帷幕处的守卫，也正紧张地背对着走廊内部，枪口指向宴会厅方向。
好机会！黑皮的后背，毫无防备地暴露在陈权的射击线上！距离不到十五米！
他没有任何犹豫。手枪瞬间出现在手中，手臂稳定如磐石，准星牢牢套住了黑皮的后心。扳机即将扣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枪响，来自宴会厅另一侧！是阿影的方向！紧接着，是黑皮一声压抑的痛哼，和护卫惊怒的吼叫：“老板！”
陈权目光一瞥，只见黑皮身体一个踉跄，左侧肩胛处爆开一团血花！是阿影！她在混乱中找到了射击角度，率先开枪了！虽然可能因为烟雾和晃动，没有击中要害，但成功重创了黑皮，也彻底暴露了她自己的位置！
几乎在阿影枪响的瞬间，陈权也扣动了扳机！装了***的手枪发出轻微的“噗”声，子弹精准地钻进黑皮的后心！黑皮的身体猛地向前一扑，撞在前面一个护卫身上，手中银色手枪脱手飞出，叮当落地。
“老板！！敌袭！后面！”护卫发出凄厉的警告，同时转身，枪口疯狂地扫向帷幕方向！
子弹“噗噗噗”打在帷幕和木板上，碎屑纷飞！陈权在开枪的瞬间已经缩回柱子后面，子弹擦着他的衣角飞过。
另一边，阿影的位置也遭到了火力压制！黑皮剩下的护卫和附近反应过来的其他武装人员，开始朝着她藏身的立柱疯狂射击！子弹打得石屑乱溅，她被迫低头隐蔽，无法继续支援。
“撤！带老板走！”走廊里，一个护卫嘶吼着，一边朝着帷幕方向盲射，一边试图搀扶起倒在地上的黑皮。黑皮胸口和后心各中一枪，鲜血汩汩涌出，身体抽搐，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不甘、惊怒和难以置信，但显然已经不行了。
陈权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他从柱子后闪出，看也不看，凭感觉朝着走廊内人影晃动的位置，又是两枪点射！
“啊！”一个护卫惨叫倒地。
另一个护卫红了眼，竟然不再逃跑，端起***，一边扫射一边朝着帷幕冲来！“杀了你！”
陈权侧身翻滚，躲到一张翻倒的沙发后面，子弹追着他的轨迹，将沙发打得棉絮乱飞。他冷静地换上一个新弹匣，在对方换弹的瞬间，再次闪身而出，一枪精准命中其额头！护卫仰面倒下。
解决了走廊口的威胁，陈权立刻看向黑皮。黑皮躺在血泊中，身体还在微微抽搐，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他死死盯着陈权藏身的方向，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涌出。
陈权走上前，枪口对准他的眉心，没有任何废话。
“砰。”
补枪。终结。
叱咤边境、掌管军火与“兵傀”实验、双手沾满鲜血的黑皮，就此毙命于他自己精心准备的寿宴炼狱之中。
陈权看也没看尸体，迅速搜刮。从黑皮身上摸出一串钥匙、一个对讲机、一部加密手机，还有那把银色手枪（****，好枪）。然后，他立刻转身，冲向紧急出口走廊深处。黑皮已死，但罗营长还在逃，而且阿影那边情况危急！
走廊不长，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防火门。陈权推开门，外面是金玉楼的后院，停着几辆车，此刻空无一人，远处街上的混乱和枪声隐约传来。黑皮的援兵还没到，或者被外面的混乱拖住了。
他立刻通过对讲机（调到阿影的备用频率）低呼：“黑皮解决。你怎么样？”
短暂的电流杂音后，传来阿影有些喘息但镇定的声音：“没事，压制住了。他们人不多，但火力猛。罗营长往东侧门跑了，卫队护着，大概七八个人。”
“追！外面汇合！”陈权说完，不再耽搁，冲出后院，辨明方向，朝着金玉楼东侧快速绕去。
他刚绕到楼体侧面，就听到前方传来激烈的交火声！是自动武器和手枪的对射，夹杂着爆炸声（可能是手雷）！不是兵傀的嘶吼，是人类之间的战斗！
是阿影的帮手？还是……其他势力？
陈权心中一凛，加快速度，贴着墙根摸了过去。
只见金玉楼东侧一个小型停车场外，两拨人正在交火。一拨是罗营长的卫队，约六七人，依托着两辆越野车作为掩体，朝着对面疯狂射击，试图掩护罗营长登上一辆防弹的黑色奔驰轿车。罗营长本人已经钻进了后座，但车门还没关，一个卫队头目正用身体挡在车门处，对着对讲机吼叫。
而正在攻击罗营长卫队的，是另一伙穿着杂色服装、但战术动作颇为娴熟的人，大约有十来个，火力不弱，有自动步枪，甚至还有一挺轻机枪架在远处一辆皮卡上。他们似乎目标明确，就是冲着罗营长去的！
是老坎他们制造的混乱引来的其他仇家？还是……阿影联络的那些“敢拼命”的帮手？但阿影的手下应该没这么强的火力和组织性。
就在陈权观察的瞬间，战局突变！
那辆防弹奔驰猛地发动，引擎咆哮，不顾枪林弹雨，朝着街道一头猛冲出去！试图阻挡它的枪手被撞飞！罗营长的卫队也顾不上还击，纷纷跳上另一辆越野车，紧随其后，疯狂逃窜！
攻击者们似乎没料到对方逃得如此果断，一阵集火，子弹打在奔驰车尾和越野车上，火星四溅，但未能阻止。
奔驰车冲出了停车场，拐上主街，消失在夜色和混乱中。
攻击者们发出一阵不甘的怒吼，但也知道追不上了，开始互相招呼着，迅速朝着另一个方向撤退，消失在街巷阴影里。其中一人在撤退时，似乎朝着陈权藏身的方向瞥了一眼，但没有任何表示，迅速离开。
陈权没有现身，也没有追击。罗营长跑了，虽然遗憾，但黑皮已死，实验室被毁，兵傀失控，寿宴变成血宴，罗营长的势力和威信已经遭受重创。而且，刚才那股攻击罗营长的神秘势力，让他心生警惕。这潭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他退回阴影中，再次联系阿影：“罗营长跑了，有另一伙人拦截，没成功。你那边能脱身吗？”
“可以，正在撤。老地方见。”阿影回答。
陈权不再停留，转身，如同滴入墨水的影子，迅速远离这片依旧枪声零落、火光隐约的混乱之地。
身后，金玉楼依旧灯火通明，但已化作血腥的墓碑。兵傀的嘶吼似乎渐渐微弱，不知是被消灭，还是失去了目标后散去。人类的哭喊和警笛声（不知真假）交织在一起，为这个罪恶之夜奏响终曲。
斩首行动，完成了一半。
风暴已过，但余波未平。而新的谜团，已然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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