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拔钉子

第十六章  拔钉子
“猴子沟”并非真正的深沟，而是一条位于两座低矮山丘之间的狭窄垭口。一条被车轮碾压得坑洼不平的土路从垭口穿过，是连接东西两片区域的要道。垭口两侧山势平缓，长满灌木和乱石，是天然的设卡地点。
陈权在距离垭口约五百米的一处高坡上潜伏下来，用从彪哥那里缴获的望远镜仔细观察。下午的阳光斜射，在土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卡点很简陋。用粗大的原木和铁丝做成一个可移动的路障，横在路中央。路障旁用沙袋堆了两个简易掩体，里面架着两挺轻机枪，枪口对着来路方向。掩体后搭着两个绿色帆布帐篷，旁边停着一辆破旧吉普车和两辆摩托车。几个穿着杂色迷彩服的守卫或坐或站，围着一个小火堆抽烟聊天，步枪随意地靠在身边。人数……算上帐篷里可能休息的，大概十二三人，比彪哥说的十五人略少，可能有人出去搜捕或办其他事了。
陈权数了数暴露的火力点：两挺轻机枪是最大威胁。守卫的步枪大多是老旧型号，但数量多。吉普车上似乎没有重武器。地形上，卡点两侧的山坡虽然平缓，但视野开阔，强攻容易被机枪压制。最好的办法是夜间突袭，或者从侧面迂回，先解决机枪手。
他看了一眼天色。刚过正午，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他等不了那么久。彪哥那队人失联的消息，可能已经传到卡点，守卫的警惕性会提高。而且，他需要交通工具，那辆吉普车看起来还能用。
他需要制定一个快速、高效、在白天也能执行的突袭计划。
他放下望远镜，闭上眼睛，在脑中构建卡点的三维模型。能量核心微微发热，冰冷的战斗逻辑开始模拟推演。视觉记忆中的每一个细节被调取、分析：守卫的位置、姿态、武器放置点、掩体死角、吉普车油箱位置、帐篷开口方向、两侧山坡的岩石和灌木分布……
最佳方案浮现：从卡点东南侧山坡迂回，那里有几块较大的岩石和一片茂密的灌木，可以隐蔽接近到一百米内。优先解决两个机枪掩体里的射手，用精准射击或手榴弹。同时，利用速度和突然性，快速突入卡点中心，制造最大混乱，让守卫无法组织有效反击。夺取吉普车，必要时摧毁其他车辆和重武器。
他检查装备。步枪弹匣两个（包括从阿泰那里缴获的），手枪弹匣两个，手榴弹两颗，匕首。从阿影那里获得的补给和彪哥的地图随身带着。银色金属棒依旧冰凉。
准备就绪。他将步枪背在身后，手枪插在腰间方便取用的位置，手榴弹挂在胸前，匕首绑在小腿。然后，他像一头匍匐前进的猎豹，借助山坡的起伏和植被的掩护，开始向卡点东南侧迂回。
动作很慢，很轻。强化后的身体控制力让他能做出近乎无声的移动，每一块肌肉的收缩和舒张都精确控制。花了近二十分钟，他才抵达预定的隐蔽点——一块半人高的岩石后面，距离最近的机枪掩体大约一百二十米。
从这里，能清晰地看见掩体里两个机枪手。一个在打哈欠，另一个正低头摆弄着机枪的弹链。其他守卫散落在周围，警惕性不高。
陈权取下步枪，架在岩石上，调整呼吸。他没有瞄准机枪手，而是瞄准了吉普车裸露在外的油箱。距离约一百五十米，有微风，需要修正。
他屏息，手指轻轻搭上扳机。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视野中，目标、风向、距离、枪械状态等数据仿佛自动浮现、校准。这种“直觉瞄准”是“涅槃”改造留下的底层能力之一。
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子弹精准地击中吉普车油箱上部！
“轰——！！”
吉普车瞬间化作一团火球，爆炸的气浪掀翻了附近的几个守卫，碎裂的金属和燃烧的零件四处飞溅！浓烟滚滚而起！
“敌袭！！”凄厉的警报响起。
卡点瞬间炸锅。守卫们惊慌地抓起武器，有的扑向掩体，有的胡乱地朝枪声大概方向射击。两个机枪手也慌忙伏低身体，拉动枪栓。
但陈权在开枪的瞬间，已经离开了原地。爆炸的巨响和浓烟完美地掩盖了他的第二次移动。他如同鬼魅般沿着山坡横向移动了三十米，来到另一处灌木丛后。这里，角度更好，能同时看到两个机枪掩体的侧面。
他举起枪，这次瞄准了左侧掩体里那个正在试图将机枪转向爆炸方向的射手。
砰！子弹从侧面射入，那名射手身体一歪，倒在掩体里。
右侧掩体的机枪手似乎察觉了侧面威胁，调转枪口，但陈权比他更快。第二颗子弹射出，打在他探出的手臂上，机枪手惨叫一声，缩了回去。
两挺机枪暂时哑火。但其他守卫已经反应过来，子弹开始密集地射向陈权刚才开枪的大致区域，打得岩石碎屑乱飞。
陈权没有硬抗。他借助爆炸浓烟和对方火力的短暂混乱，猛地从灌木丛后窜出，以惊人的速度直线冲向卡点！一百多米的距离，在强化后的爆发力下，几个呼吸间就冲过了大半！
“在那边！冲过来了！”有守卫发现了这道快得不像话的身影，惊恐地大喊，调转枪口。
子弹嗖嗖地从陈权身边飞过，打在泥土里溅起烟尘。但他的移动轨迹毫无规律，时左时右，时而前冲时而骤停，让守卫的瞄准变得极其困难。强化后的神经反射让他能提前零点几秒感知到弹道威胁，做出最微小的规避动作。
距离拉近到五十米。陈权拔出一颗手榴弹，拔掉保险销，延时两秒，用尽全力掷向右侧那个还有动静的机枪掩体。
手榴弹在空中翻滚，精准地落进掩体沙袋的缝隙。
“手雷！！”
掩体里的守卫惊恐大叫，但来不及了。
轰！沙袋被炸开，里面的守卫和机枪零件一起被掀飞。
还剩最后一挺机枪威胁。左侧掩体里，那个手臂受伤的机枪手挣扎着用左手试图操作机枪，另一名守卫也在帮忙。
陈权在奔跑中再次举枪，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只是凭着感觉朝掩体方向一个短点射。
砰砰砰！三发子弹泼洒过去。那名帮忙的守卫头部中弹倒下。受伤的机枪手也被流弹击中，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机枪威胁全部解除。
此时，陈权已经冲到了卡点路障前。剩下的七八个守卫，有的躲在帐篷后，有的趴在车后，疯狂地朝他射击。子弹密集，封锁了前进路线。
陈权一个翻滚，躲到那辆被炸毁的吉普车残骸后面。燃烧的火焰和浓烟提供了一定的掩护，但高温和灼热的气浪也让人难以忍受。
他迅速更换了弹匣，深吸一口灼热的空气，眼神冷静地观察着剩余的敌人位置。
一个守卫从帐篷侧面探出身子，想扔手榴弹。陈权抬手一枪，那人捂着胸口倒下，手榴弹掉在地上，轰然炸响，将帐篷炸塌了一半。
又一个守卫从车后绕出，想从侧面攻击。陈权如同脑后长眼，侧身，手枪从腋下伸出，看也不看，扣动扳机。
砰！精准爆头。
剩下的四五个守卫彻底被吓破了胆。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屠杀！对方的速度、枪法、还有那种恐怖的战场直觉，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撤！快撤！”有人用缅语惊恐地大喊，转身就往垭口西侧的山林里跑。
兵败如山倒。有人带头，剩下的也再无战意，丢下武器，狼狈逃窜。
陈权没有追击。他的目标是拿下卡点，获取补给和交通工具，不是全歼。他站起身，踩着还在燃烧的残骸，警惕地走向卡点中心。
检查了一下，两挺轻机枪，一挺被炸坏，另一挺基本完好，旁边还有两箱弹药。步枪缴获了七八支，手枪两三把，子弹若干。帐篷里找到一些食物、水、香烟，还有一个小铁皮箱，里面装着不少现金（主要是缅币和人民币），以及一些账本和文件——是卡点收取“过路费”和协助运输“货物”的记录。
最重要的，是那两辆摩托车。检查了一下，油是满的，能发动。
他将完好的轻机枪、一箱弹药、以及现金、账本文件打包，用帆布裹好，绑在一辆摩托车上。另一辆摩托车备用。又拿了些食物和水。然后，他走到那辆被炸毁的吉普车旁，从还在燃烧的残骸里，找到了彪哥那串钥匙中的一把，试着插了插摩托车——果然，是备用钥匙。
他跨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沉闷的轰鸣声在山谷间响起。
回头看了一眼还在冒烟的卡点，和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罗营长的一个关键卡点，被他单枪匹马拔掉了。这不仅仅是削弱对方力量，更是一记响亮的耳光，一个明确的宣战。
他拧动油门，摩托车冲上土路，朝着垭口西侧，朝着地图上标注的、更深入罗营长势力腹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身后，浓烟滚滚，夕阳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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