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弥补
沈聿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张了张嘴，原本到了嘴边的解释，在看见苏晚那双冰冷又清醒的眼睛时，都咽了回去。
他从没想过，要把她当成较劲的筹码。
沈昱安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僵持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先退一步，“是我考虑不周，不该这个点过来。”
他将点心袋放在石墩上，“东西我放这，你有空再拿。”
说完，他深深看了沈聿迟一眼，没再多说，转身撑伞走进雨里。
空旷的楼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雨水敲打着地面，声音沉闷又清晰。
苏晚别开脸，不想再看他。
拎起包就要往单元门走。
“苏晚。”
沈聿迟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力道很轻。
他声音里没了刚才的强势，多了几分艰涩：“我没有把你当筹码。”
“刚才……是我冲动了。”
苏晚停下脚步，却没回头：“沈总，我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
“你越界了。”
沈聿迟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习惯了掌控节奏。
唯独面对她，所有分寸全都乱套。
“我知道。”他低声承认，“我就是……控制不住。”
苏晚猛地回头。
他在示弱。
“控制不住什么？”
沈聿迟看着她被雨水打湿的发梢，指尖微微动了动。
最终他还是没敢再碰她。
“我不想你跟别的男人走得太近。”
他一字一句，说得认真。
“民宿那晚，我没忘。会议上碰你一下，我是故意的。送你回来，也是故意的。”
“我不想退回去。”
他抬眼，目光沉沉地锁住她：“除非你亲口说，让我滚。”
苏晚冷笑一声，对他的自信很是无解。
“你以为我不会说吗？你严重打扰到我的生活和工作。”
“三年了，你拍拍屁股说是去出差，然后再也没回来，你想过我什么感受么？”
“哦，你现在想回来了，然后就回来了，想找我，就来找我，我是什么？”
苏晚对他真的很失望。
索性今天一股脑把一切想法都说出来。
不想憋在心里面难受。
也好让他彻底死心。
“我不会原谅你，哦不，也谈不上原谅，我们两个现在就是合作关系，井水不犯河水。”
沈聿迟一脸受伤地看着她，“你认真的？”
“没有任何时候比现在更认真。”
她说完便抬脚上楼。
楼下，沈聿迟独自站在雨中。
直到那盏楼道灯熄灭，才缓缓拿出手机。
屏幕亮起，他拨通了一个电话。
“大哥，我们谈谈。”
电话那头的沈昱安沉默了几秒，语气平淡无波：“谈什么？谈你怎么仗着身份逼苏晚，还是谈你三年前不告而别，现在又回来搅乱她的生活？”
沈聿迟攥着手机，指节泛白。
雨水打湿他的头发，顺着下颌线滑落。
“当年的事我有苦衷，我没打算瞒着苏晚，只是还没找到合适的时机。”
“时机？”
沈昱安轻笑一声，带着几分嘲讽。
“聿迟，你最没资格跟我提时机。三年前你走得干干净净，苏晚那段日子怎么过的，你知道吗？”
沈聿迟心口一紧，喉间发堵。
他当然不知道，这也是他这三年夜夜辗转难安的原因。
“我和苏晚的事，我会自己跟她解释清楚。”沈聿迟压下声音里的涩意，语气坚定，“但大哥，你别再靠近她，你不是真心的。”
沈昱安闻言，脚步顿在雨中，语气冷了几分：“我是不是真心的，轮不到你评判。倒是你，除了给她带来困扰，还做过什么？”
不等沈聿迟反驳，沈昱安直接挂断了电话。
忙音传来，沈聿迟缓缓放下手机。
他比谁都清楚，苏晚刚才的每一句话，都扎在了他的心口上。
三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变故。
他被逼远赴国外处理家族危机，连一句道别都没能留下。
这三年，他拼了命地往前赶，只为早点回来，找到她。
可他没想到，再次靠近，只会让她更痛苦。
沈聿迟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眼底翻涌着自责与不甘。
他不会就这么放手。
第二天一早，公司里气氛如常，对接项目的进度会照常召开。
苏晚踩着点走进会议室，径直坐在角落的位置，全程低头看文件。
一个眼神都没分给主位上的沈聿迟。
沈聿迟全程神色平静，主持会议、核对数据、部署工作，一丝不苟。
和昨天那个在雨中失态的男人判若两人。
只有他自己知道，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她身上落。
看着她紧绷的侧脸，心口一阵阵发闷。
会议结束，同事们陆续离开。
苏晚收拾好东西准备起身，却被沈聿迟叫住。
“苏晚，留一下。”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沈总，工作上的事可以让助理转达，私下我没时间。”
“不是工作。”
沈聿迟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放得很低，“是三年前的事。”
苏晚攥紧手里的文件，终于抬眼看他，“我没兴趣听。”
“我必须说。”沈聿迟挡住她的去路，没有强迫，只是目光恳切，“当年我不是故意不告而别，沈家境外的产业出了严重问题，我被爷爷强行带走，手机被没收，连联系你的机会都没有。”
“我以为我很快就能回来，没想到一留就是三年。”
“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想你。”
苏晚心口猛地一颤，那些被她压死的情绪，险些翻涌上来。
什么蹩脚的借口。
完全没听说沈家海外有什么问题。
即便是真的，也不可原谅。
她很快冷静下来，扯了扯嘴角，满是嘲讽：“沈总，豪门恩怨我听不懂，也不想听。你的苦衷，跟我没关系。”
“我回来之后，第一时间找你，推进和你们公司的合作，只是想靠近你。”
沈聿迟喉结滚动，语气带着卑微。
“我知道我晚了，我知道我伤了你，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不能。”
苏晚斩钉截铁，侧身绕过他，“沈聿迟，别再纠缠了，对你我都好。”
她快步走出会议室，没再回头。
沈聿迟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
他知道，三年的空缺，不是几句解释就能填满的。
而办公室外，刚送完文件的沈昱安，将两人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靠在走廊墙边，指尖捻着一颗糖，眼底笑意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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